兩名女子在歡聲笑語中,各自懷著心事輕輕入睡。夜色逐漸退去,東方露出微光,寒意漸消,屋內的溫暖依舊不減。
白雪靈和劉羽晴雖各懷心思,但彼此間的信任與依賴,使得這夜格外靜謐,仿若她們已經將世間紛擾隔絕在外,獨享這片刻的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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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天剛蒙蒙亮,海文吉便帶著魏彤與秦武犽匆匆趕至醫館,馬蹄聲疾如雷鳴,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三人身上裹著一路奔波的風塵,神情凝重,眼眶微黑,顯然是經過了一夜未眠。
再看來迎接三人的亦真,雖然平日裡沉穩,但此刻也難掩疲憊之色,眉頭緊鎖,似乎還在為昨夜的種種擔憂不已。
他們四人站在院中,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屋內,無一不是為了那位神秘的白雪靈而各懷心思。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絲不安,卻無法言明。
然而,當屋門輕啟,白雪靈與劉羽晴一同步出時,眾人皆是一怔。
兩名女子皆是容光煥發,精神抖擻,仿若昨夜的風波全然未曾影響到她們。
白雪靈那一貫帶著幾分冰冷的美麗,今朝卻添了一絲柔和,而劉羽晴則是笑靨如花,眼神中滿溢著溫暖與信任。她們在院中說笑細語,仿佛早已是親密無間的姐妹。
與之相比,站在一旁的四位男子,個個神色憔悴,略顯狼狽。
他們心中雖有千萬疑問與不安,但在兩位女子的笑聲中,卻不知該如何開口,只能默默對望,彼此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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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文吉心中暗暗不快:媽的,怎麼一夜之間,劉羽晴就跟這來路不明的白姑娘好上了?
他頓時無言以對。
亦兄這單純的性子,被騙就算了,怎麼連劉羽晴都淪陷進去?
他心裡翻江倒海,暗自揣測,莫不是這白雪靈施展了什麼妖法,蠱惑了羽晴的心智?雖然這想法有些荒唐,但眼前的情形實在讓他無法釋懷。
他心中暗自堤防,轉眼一想:妖就妖,我身邊有兩大護衛護法,怕個屁!
他腳下生風,快步上前,拱手笑道:「久聞白姑娘美艷絕倫,氣度非凡,今日得見,果然是名不虛傳。在下海文吉,敢問姑娘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白雪靈聞言,眼波流轉,輕輕撇了海文吉一眼,隨即展顏一笑,笑聲婉轉,但隨之而來的眼神卻如刀鋒般銳利:「海公子大名,小女子早有耳聞。公子慧眼識珠,身邊盡是能人異士,想必是識才愛才之人。如此風範,小女子理應拜服。」
話音剛落,她竟真的伏身彎腰,恭敬行禮,動作嫻雅,卻又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凌厲。
劉羽晴見狀,心中不悅,立即上前拉住白雪靈的衣角,嗔道:「姐姐不必拜他,他就愛找人麻煩。外面寒冷,不如我們進屋休息,我給妳斟杯熱茶暖暖身子。」
白雪靈笑意嫣然,輕聲道:「妹妹對我這般關心,卻也不必多此一舉。我可不是妳的夫君,這熱茶還是留給該留的人吧。」
說罷,她目光一轉,有意無意地瞥了亦真一眼,似笑非笑。
劉羽晴臉一紅,輕拍了她一下,嗔道:「討厭,連妳也笑我。」
兩名女子在院中言笑晏晏,親密無間,似乎全然不在意周遭眾人的目光,嬌笑聲如珠落玉盤,盈盈之態讓院中諸人無不心生複雜。
兩位姑娘打鬧一陣,白雪靈忽地收起笑容,正聲道:「妹妹,姐姐確有要事相談,不過此事非比尋常,還請妳先去忙其他事情。」
劉羽晴聽罷,頓時不肯鬆手,搖著頭道:「姐姐,妳有什麼話不能讓我聽?我也可以幫妳出些主意。」
白雪靈見她有意參一腳,無奈一笑道:「我們說的可是正事,要是談不攏,說不準等等姐姐就上衙門去了,怎麼能讓妳蹚這場渾水。妳還是忙活去吧,跟姐姐撇清關係,這是為妳好。」
劉羽晴眉頭一緊,正聲嚴肅說道:「不成,這海文吉沒安好心,我絕不會放任他對姐姐不利,休想把我瞞在鼓裡。這是我家,你們卻總把我排擠在外,說什麼也不讓。」
海文吉一怔,現在是什麼情況?怎麼地我忽然變成壞人了?
這劉羽晴果真病的不輕,吃裡爬外,難道是忘了這女子是將亦真拐跑的始作俑者媽?居然將這白雪靈護的死死的。
他眼角微微一跳,冷不防聽到白雪靈輕嘆一聲,目光柔和地轉向他,幽幽問道:「海公子,你怎麼看?」
海文吉心中不悅,但也知此時情勢微妙,若強行拒絕,恐怕只會讓劉羽晴更加反感,而眼下這局勢,還是以柔克剛為妙。
他心念一轉,隨即拱手微笑道:「既然羽晴這般關心,海某自然不便拂了姑娘的好意。只要白姑娘不介意,劉姑娘一起聽也無妨。」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表面上是顧全劉羽晴的顏面,實則暗中將責任推回到白雪靈身上,話鋒婉轉卻含有深意。
果然,劉羽晴聽罷,不由得感到幾分寬慰,目光中對海文吉的敵意稍稍減弱了幾分。
白雪靈見狀,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海文吉的圓滑手段,但她表面上卻未顯露分毫,輕笑道:「既然海公子不反對,那便隨了妹妹的意吧。只希望今日之事,日後不會讓她感到後悔。」
她語氣平淡,卻似藏著幾分深意。
說罷,劉羽晴便牽著她的手率先踏上樓梯,海文吉、亦真等人也只好隨她們一同上樓。
兩名女子走在前頭,仍是說笑不止,彷彿心中沒有絲毫壓力,而隨後的幾位男子,卻個個神情凝重,各懷心思,不知這場談話會將他們引向何處。
上樓之後,劉羽晴輕輕推開房門,回身對眾人說道:「請進。」
海文吉目光微凝,心中越發戒備,暗暗思索接下來的對策。這白雪靈絕非等閒之輩,若不小心應對,恐怕會陷入她的圈套。但他也清楚,此番對談,無論是明爭還是暗鬥,自己都不能輸。
踏入房內,眾人各自落座,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。
海文吉雙手輕輕放在膝上,目光炯炯地盯著白雪靈,心中暗道:且看這妖女接下來如何出招,老子可不能讓她有機可乘。
亦真則是暗自擔憂,不知道白雪靈等等要怎麼圓這個謊,文吉可不是常人好打發的,稍有不慎便會被全數戳穿。
等亦真、秦武犽與魏彤各自就座,白雪靈正要開口,卻被魏彤打斷了。
「白姑娘,好久不見了。」魏彤正聲道,眼神有說不出的漠然。
白雪靈看了他一眼,有些愧疚的回道:「面首哥哥別來無恙,沒想到你竟做了海公子的護衛,果然人世反覆無常,有趣的緊。」
魏彤大嘆一氣,開口道:「何來有趣?倒是妳騙我騙我緊,說什麼兩人情投意合,要去邊疆接雙親的謊話,枉我對妳真心相待,要不是文吉來了一趟,只怕我現在還被妳耍的團團轉。」
白雪靈聽到魏彤責備,臉色不變,她稍稍低下頭,神色顯得有些柔和,語氣中卻多了幾分沉重。
「面首哥哥,雪靈確實是做了歹事,我卻從未忘懷,也從未有意欺瞞。」
她輕嘆一聲,目光中帶著幾分哀傷:「那時我確實一心只想逃離龍陵,奔赴邊疆避風頭。這世道險惡,我已連累了太多人,本就不應與你這樣的良人牽扯太深。」
魏彤聽罷,眉頭緊皺,眼中帶著一絲掙扎。
雖然他心中有些埋怨,但骨子裡也是擔心白雪靈的安危,心中斷定白雪靈做此事必有緣由,然他眼中的冷意仍未消散,沉聲道:「妳一走了之也就算了,卻還要連累了亦真,偷走海家至寶,更是造成死傷無數,這可不是對魏某一樣,扯些小謊就算了。」
白雪靈低垂的眼眸微微一閃,她輕輕抬頭,目光柔和但堅定,緩緩道:「面首哥哥,過去的事我不否認我有過,但世事無常,你應當明白其中的無奈。一人做事一人當,騙了你,那是我心中有愧,往後如你想與我斬斷前緣,那也是理所當然。但傷人偷竊之事,還需要海公子做定奪。」
魏彤聽到她如此果斷,深吸一口氣,神色變得冷峻起來,點頭道:「好,既然話已至此,那我也不再多說。今日來此,魏某既為文吉護衛,便當盡心守職,至於與妳是否要斷了交情,就等文吉問完話後再說。」
白雪靈聽他這般說,心中也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,微微頷首道:「多謝面首哥哥的體諒。今日之後,無論能否還能與你當莫逆之交,都願你前程似錦。」
她這番話說得坦然,隨即轉過頭,將目光轉向海文吉,正色道:「海公子,方才不過是舊人閒話,我們還是來談正事吧。」
海文吉面帶微笑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淡淡道:「那自然是極好,我可是盼著這一刻良久了。」
他聲音沉穩,故作隨意地問道:「不知白姑娘來自何處,出身何門?」
白雪靈聽他提問,心中波瀾不驚,微微一笑,回道:「小女子本是龍潭寨人氏,至於家門出處,早已成了過眼雲煙,如今家破人亡,已無可述說。」
海文吉聽罷,微微頷首,隨後仰頭輕笑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:「龍潭寨,倒也是個好地方。雖說地處偏僻,卻在這天合中自有一番天地,近年來貿易興盛,竟成了不少人的棲身之所。」
他語調悠揚,仿佛是在談論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卻又透出一股難以捉摸的深意。
這一番話雖是隨口而談,卻字字如針,隱含試探之意。
「海公子學識深廣,說的分毫不差。」白雪靈直盯著他雙眼道,絲毫沒有畏懼之意。
海文吉笑道:「喔,那當然,本公子喜好增廣見聞,有一事還請白姑娘解惑。」
「何事?」
海文吉眼光露出冷意,表面仍是輕鬆道:「本公子走遍天合,自然也去過龍潭寨,只是腦子記性不好,忘了那盛產什麼玩意,好像是吃的東西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,能不能請姑娘先替我解解惑。」
這是赤裸裸的試探啊,眾人心道。
亦真頓時心都快跳出來了,當初兩人經過蘭陽,龍潭寨也就隔著半日的路程就能抵達,可兩人一心趕路,別說走進龍潭寨,就連城池都沒見到,哪裡可能知曉那裡盛產什麼吃的,當下背脊冒汗,只希望白雪靈別猜錯了。
白雪靈聞言,眼神一凝,臉色瞬間有些難看。屋內氣氛頓時緊繃,亦真額頭微微冒汗,心跳如鼓。
就在這時,劉羽晴見狀不忍,急忙想要替白雪靈解圍。
「這不過是小事一樁,何必如此刁難呢?龍潭寨不就是…」
未等劉羽晴說完,海文吉已然板起了臉孔,眼中寒意更甚,語氣變得冷厲:「劉姑娘,這可是白姑娘與我之間的對談,妳就不要瞎攪活了。這事本公子必須要弄個明白,否則難以信服。」
劉羽晴被他的嚴厲語氣震住,剛想反駁,卻見白雪靈忽然插話,微笑道:
「海公子這話問得也太沒意思了,龍潭寨那地兒可不是以什麼吃食聞名的,若真說出個所以然來,也不過是些普通百姓的粗茶淡飯罷了。真正能代表龍潭寨的,還是那裡的青樓,百家鶯鶯燕燕,其居情淮舊院,後臨水畔,垂棗花簾,房櫳幽靜,清雅絕塵,其美人更是多不勝數,勝過龍陵那些胭脂俗粉萬分,乃無人不曉。這才是龍潭寨的標誌,公子怎麼會記錯呢?還是趕緊說正事吧,對我們女子聊這些,實在無趣的緊。」
海文吉聞言,微微挑眉,心中也不由得讚許她的隨機應變,但臉上依舊不露聲色,只是輕輕一笑,放下了剛才的銳利姿態,點了點頭。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tMMnV6iq7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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