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羽晴牽著白雪靈的手,正要帶她進入自己的房間,卻見亦真早已在門前徘徊,神情顯得有些焦急。
他一見兩人,立刻迎了上去,臉色凝重道:「白雪靈,妳怎麼跑來這裡?」
白雪靈見他如此緊張,淡然一笑,回道:「我與妹妹同住一宿,聊些姐妹家常,你這麼操心做什麼?」
亦真聞言,眉頭緊鎖,嚴肅道:「不行,妳今晚住我房內,我好看著妳。」
劉羽晴聽罷,臉色微紅,急忙道:「亦大哥,男女授受不親,怎麼能同住一間呢?」
亦真心中焦急,卻無法明言。
這白雪靈可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,若非秦武犽不在,醫館裡無人坐鎮,他絕不會如此強硬。
他暗自焦躁,卻無法解釋太多。
白雪靈見狀,輕笑一聲,轉頭對劉羽晴溫言道:「妹妹妳誤會了,我與亦真在江湖中結伴同行,早已風霜共度,日夜相依。這人性子木訥,要他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,比登天還難。他讓我與他同住,怕也是為了妳的安危。」
她說得雲淡風輕,卻又透著幾分坦誠,讓人不由得心生信服,劉羽晴聽後,心中稍稍安穩些。
「姐姐是亦大哥的朋友,怎麼會對小妹不利呢?大哥你回去吧,讓我與姐姐談心。」劉羽晴紅著臉說道。
「這…」亦真無言以對。
白雪靈沒好氣地把他推到一旁,一手就拉著劉羽晴進了房內,一邊說道:「好了你別瞎操心了,別站在這惹人嫌,趕緊走開點,別阻著我與妹妹閒話家常,不就是共度一宿嗎?大不了明日我與那海二少說完話就走。」
亦真臉色鐵青,心中暗道:要是妳與他說完話後,還真走的了再說吧。
白雪靈話音剛落,便乾脆利落地一甩手,「砰!」地一聲將門重重關上,直接讓亦真吃了個閉門羹。
亦真在門外來回踱步,臉上滿是焦躁不安的神情,好幾次伸手想推門而入,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衝動,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。
待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白雪靈輕輕嘆了口氣,隨即展開笑顏,對劉羽晴打趣道:「這亦真可真是個愛操心的性子,妹妹妳可別太慣著他,偶爾讓他吃點悶虧也是有趣得很。」
劉羽晴聽罷,心中一緊,只覺得這白姑娘對亦真比自己還要瞭解,臉上微微黯淡,低聲道:「亦大哥肯回來我已經心滿意足,怎麼捨得讓他吃虧呢?」
白雪靈柳眉輕揚,淡淡問道:「妹妹可是看上他了?怎麼眼光如此拙劣呢?這天下好男兒成千上萬,妳天生麗質,隨便挑一個都勝過他百倍,又何苦選了他?」
劉羽晴被她這番話弄得臉色一紅,急忙辯解道:「姐姐誤會了,亦大哥乃是天上的仙人,我怎敢有半分愛慕之情?能在他身邊伺候已是我的福分。倒是姐姐,與亦大哥一起去了邊疆這麼久,難道沒有…」
說到此處,聲音越來越小,終是細如蚊鳴。
白雪靈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調皮之色,面上卻是微微紅潤,心中不禁浮現起二人一路上的種種相伴,雖未至苟且之事,卻也摟摟抱抱,併肩而眠。
她掩飾不住內心的波動,輕笑道:「妹妹,妳這樣說來,心裡分明還是有那情愛心思,怎還嘴硬不認?」
劉羽晴見她如此直率,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,低頭紅著臉不再說話,一溜煙的跑到床上,整個人蒙在被子裡。
白雪靈看著她純真無邪的臉龐,苦笑一聲,隨即輕輕走到床邊,握住她的手,語氣中透出幾分無奈:「真不明白妳為何對我如此信任,除了亦真以外,那海家二少爺及他的護衛,還有妳的爹爹,個個對我心存戒心,這自是理所當然。我曾偷過東西,也殺過人,這些妳難道不知嗎?」
劉羽晴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吸著鼻子,小聲道:「知道是知道,可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?姐姐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。」
白雪靈聞言,不禁咯咯一笑,笑聲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自嘲,她輕輕躺在劉羽晴身邊,柔聲道:「妳這傻丫頭,世事無常,人心險惡,怎能如此天真?姐姐做過的壞事可不少,殺人放火無所不為,江湖中人提起我的名號,個個聞風喪膽,我是個妖女,是人見人怕的妖女,偏偏妳這小妮子不諳世事,還把我當作姐姐來看待。」
劉羽晴聽著她的話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但隨即她用力握緊白雪靈的手,堅定道:「這…我也說不上來,妳那肯定是有苦衷的,不管別人怎麼說,在我眼裡,姐姐就是姐姐。或許妳曾經犯下過錯,可誰又沒有過去?我相信姐姐心地善良,不是壞人。」
白雪靈聽了這番話,心中微微一震,望著劉羽晴那純真的眼神,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她本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,絕不會為任何天合人動心,卻不想這一句簡單的話,竟能撼動她那層冰冷的外殼。
她輕輕嘆了一口氣,柔聲道:「妳這傻丫頭還真是善良的可愛。江湖險惡,妳這份純真,總有一天會讓妳吃虧的,就妳這腦袋,莫不是跟那亦真一樣愚鈍,也難怪會往這死胡同裡鑽。」
劉羽晴眼神閃過黯淡,隨即應聲道:「只要姐姐在我身邊,我就不怕。」
白雪靈心中一陣柔軟,輕輕拍了拍劉羽晴的手背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:「好,既然妳信任姐姐,那姐姐便在妳身邊陪妳一夜,說些心裡話,只是我遊歷江湖已久,這次來龍陵小歇,最多也只能待上一年,妳可別過於依賴我。」
劉羽晴再次愣住,趕忙道:「一年?姐姐要去哪?」
白雪靈沉默片刻,幽然說道:「去一個妳這輩子也不可能去的地方。」
見她面露憂色,不願多說,劉羽晴也不敢多問,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。
白雪靈回過神來,見劉羽晴這副模樣,心中苦笑,正聲道:「妹妹莫要擔憂,姐姐與妳說正事,我們女子一生能遇到一個真心人確實不易。可若妳真的鍾情於亦真,怕是要自討苦吃,此情難以圓滿,姐姐勸妳,還是趁早放下這段情愫吧。」
劉羽晴聽了這番話,心中一顫,連被子都微微顫抖了一下,隨即探出頭來,急切地問道:「姐姐,這是為何?」
白雪靈輕輕搖頭,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:「亦真喜好雲遊四方,身懷絕世技藝,將來定是要成就一番大事,名留青史。這樣的奇男子,怎會甘心待在這小小的醫館裡?妳若強留住他,便是在埋沒他啊。」
劉羽晴愣了愣,隨即神色黯然,低聲道:「姐姐說得有理,我心裡也知曉,只是…」
說到這裡,話音已然哽咽,淚珠在眼眶中打轉,終於忍不住低泣道:「姐姐,妳能不能幫幫我?若亦大哥真要走,我的心會痛到死地,只要能留住他,讓我做小的也無妨。」
白雪靈看著劉羽晴這般痛苦,心中暗自歎息。
雖說提起此事別有用意,可見她如此情深,也不由得心生憐惜。只是幫了她,便是害了自己,她何嘗不明白其中的苦楚?
她抬頭望向屋外,夜色濃重,白雪靈幽幽道:「妹妹,妳這番情意我明白,可這世上的情字最是難解,若真要留住他的心,怕是要經歷千難萬險,且不說做小妾,便是付出更多的代價,也未必能成全這段姻緣。」
她心裡隱隱明白,亦真現在沒有那打算,可倘若真有那一天真決意離去,怕是誰也留不住他。
可面對劉羽晴的淚眼,她又如何能狠下心來說得更絕?只是輕輕拍了拍她,柔聲道:「但凡情字,強求不得。妳若真心待他,便讓他自行選擇去留,或許有朝一日,這情緣會有個好結果。」
劉羽晴抬頭看向白雪靈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也滿是迷茫,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心中依舊難以釋懷,眼淚花花的流下來。
「何況我也…」白雪靈的聲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語,隨即她忽然停住,搖頭自嘲地一笑:「不,沒事。」
劉羽晴見她神情複雜,心中升起一絲不安,從被子裡伸出小手,輕輕拉住白雪靈的衣袖,像是尋求慰藉一般,低聲喚道:「姐姐…」
「不說這事了,我們聊聊別的可好?」白雪靈抹了抹她的眼淚,轉移話題道。
「先等等。」劉羽晴急道,隨後有些猶豫的問道:「姐姐,妳當真對亦大哥沒半點心思嗎?」
白雪靈聽劉羽晴的話語,不禁心頭一震,微微一愣,心中暗道:我自己也不知不覺間,被亦真那單純無邪的性子所牽引,心思竟漸漸被他佔據。
此行本就是為了亦真而來,早已深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
可她看著劉羽晴那純真的眼神,心中卻又不忍說破。若讓這丫頭知道了真相,兩人之間必然生出嫌隙,必定會造成矛盾。
白雪靈一時心緒紛亂,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她半天不答,劉羽晴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,微微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不安,再度輕聲問道:「姐姐,是不是妳也對亦大哥有情意?」
聽她再度追問,白雪靈面上保持著淡然,臉色卻是壓不住的紅韻,強作鎮定道:「怎麼會呢?妳不要胡思亂想,姐姐不過是擔心妳罷了。」
劉羽晴卻並未被她的話蒙蔽,低聲啜泣道:「姐姐乃是仙姿玉色,人中女俠,巾幗不讓鬚眉,與亦大哥乃是天造地設,妹妹自知不敵,只求能留在他身邊,做個小的也甘心。」
白雪靈聽到這番話,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澀,這劉羽晴的心思如此單純真摯,對亦真的情意也是貨真價實的,竟願意為了他做出如此退讓。
面對劉羽晴的真情流露,她忽然感到了一絲無力和迷茫,她一時無言,只覺得胸中萬千思緒難以理清。
「妳別說這樣的話。」她只能擠出這句話,卻是沒有否認。
白雪靈忽地覺得鼻子發酸,緩緩抱住了她,見劉羽晴仍是止不住的哭泣,她也終於是忍耐不了,眼淚緩緩落下,兩人抱在一起泣不成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兩人終於止住了淚水,微微調整了下情緒,心中的酸楚與迷茫似乎也隨著淚水消散了一些。她們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方才的沉重話題,默契地將話題引向了更為輕鬆的方向。
夜色愈深,月光如水般灑進房內,柔和地映照在兩人身上。
劉羽晴率先打破了沉默,開始輕聲述說起自己童年時的趣事,言語中透著無憂無慮的歡愉。白雪靈靜靜聆聽著,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中的寒意在此刻也被劉羽晴的天真所融化。
在這樣的輕談漫敘中,劉羽晴漸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親密與依戀,她從未有過如此真心相對的姐妹,也未曾有過這般溫暖的體驗。
這一晚的暢談,讓她倍感溫馨,仿佛在失去母親的陰霾中找到一處避風的港灣。
白雪靈亦在劉羽晴的開朗性情中,逐漸放下了內心的戒備,她感到自己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冥族,而只是與眼前的劉羽晴一般的尋常女子。
隨著夜色愈濃,兩人越談越深,仿佛彼此間再無任何隔閡,真如親生姐妹一般,相互依偎,彼此傾訴。
夜色深沉,房內只剩下兩人的低語與時而傳出的輕笑,像是冬夜裡的一絲暖意,在這漫長的夜晚中,為彼此帶來了片刻的安寧與慰藉。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M1RBjjhPQ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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