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武犽的警惕心漸長,朝亦真看了一眼,像是想說些什麼,但最終還是沉默了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跟著讓出了路,讓眾人進入屋內。
白雪靈見狀,暗自鬆了一口氣,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,靜靜地站在桌旁,臉上則是處變不驚的淡然。
秦武犽隨手將門一關,心中卻仍舊對這突如其來的女子保持著一絲戒備。他不動聲色地跟在亦真與白雪靈身後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側臉。
一進屋,白雪靈的身影便在屋內昏黃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出眾。她的眉目清秀如畫,雙眸中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,似笑非笑,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神秘感。
秦武犽越是打量,心中的警鐘就越發敲響。
不得不承認,這白雪靈確實是一位絕色佳人,這份美麗卻並非尋常人所有。她的氣質中隱隱透出一股與常人不同的邪氣,那種感覺似有似無,像是寒冬中的冷風,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懼怕。
他不禁暗自皺眉,這股邪氣仿佛在提醒他,這女子絕非尋常之人。
秦武犽練武多年,素來有種直覺,能感受到對方氣息中的細微變化。白雪靈雖然舉止端莊,話語得體,但他總覺得她的這張絕美容顏背後隱藏著某種心計,讓人捉摸不透,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不楚的危險。
這樣的人怎麼會和亦真搭在一起?
秦武犽心中疑惑,但仍舊面不改色。
縱然此人叫人心生好感,但若不加防範,只怕會招來無窮禍患。他心念一轉,隨即道:「亦真,借一步說話。」
亦真哪裡不明白秦武犽的擔憂,見他沉著臉一言不發,便隨他一起走到後院。
月光灑在庭院的石板上,院中樹影婆娑,兩人並肩站在一旁,氣氛沉默而凝重。
「你讓我很難辦啊…」秦武犽終於打破沉默,眉頭緊鎖地開口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。
亦真微微點頭,心中也是滿腹愁緒,無奈道:「我也不願這樣,但事情已成定局。白姑娘是羽晴邀回來的,我若阻攔,反倒顯得多此一舉。」
秦武犽聞言,神色更加凝重,眼中閃過一絲不安,低聲道:「亦真,問題不在於此。你信任她也罷,我也願意相信你的眼光。但這女子身上的氣息可不簡單,她並非普通人。面由心生,這話絕非無稽之談。你瞧她那雙眼睛,深不可測,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。」
他停頓片刻,似在思索該如何措辭,終於正色道:「她的氣息透著一股陰寒之氣,似是久經江湖廝殺之人。這等邪魅之美,非但不是福,反倒可能是禍端。你應當明白,這類人物,往往與正道背道而馳。若是她心懷不軌,恐怕會帶來無窮禍患。」
亦真默默聽著,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他知道秦武犽說的自有道理,也知道原因為何,但苦於說不出口,只能憋在心裡。
他只能輕嘆一聲,低聲道:「秦兄,我明白你的擔憂。可如今羽晴與她已是姐妹相稱,若我突然將她逐走,只怕羽晴也不肯答應。」
秦武犽微微一愣,隨即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江湖險惡,人心難測。即便劉姑娘聰慧過人,也被這白雪靈牽著鼻子走,也難怪當初你也被她拐得遠走他鄉。如今,既然無法將她驅逐,反倒應該將她留在身邊,這樣才更妥當。」
亦真聞言,一時不解,皺眉問道:「此話怎講?」
秦武犽目光深沉,解釋道:「自然是為了方便監視她,免得她在外作惡,禍害他人。若她留在我們眼皮底下,至少還能控制局面,免得生出更大的禍端。」
亦真心中明白秦武犽的顧慮,但仍忍不住辯解道:「她雖心思難測,但並非那種濫殺無辜之人,這點我可擔保。」
秦武犽冷笑一聲,拍拍他的肩膀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:「你能為她擔保什麼?擔保她闖入海家盜寶?還是擔保她殺我海家下人?說句實話,如今我沒立即將她扣押,已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給你留了顏面。」
亦真聽罷,心中一片苦澀,知道自己此刻再多辯解也無濟於事,只能低聲道:「秦兄,切莫如此衝動。那女子出手果決狠辣,性子剛強,若你動手相逼,縱然能勝她一招半式,只怕也無法全身而退。」
秦武犽神色微變,心中對白雪靈更添幾分忌憚,卻仍強自鎮定,抱著胸膛道:「這點我自然知曉,但她留在此處終究是個隱患。我得立即回去稟告文吉,讓他來決斷。只是如今魏彤不在此處,我若即刻趕回,最快也得明日早晨才能回來,這段時間內,恐怕醫館裡風波難免。唉,這件事屬實讓人頭疼不已。」
亦真默然無語,心中一片沉重。他知道秦武犽的考量絕非多慮,對於他人來說,白雪靈的來歷、手段皆不明朗,而自己在她面前又屢屢處於被動,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壓力倍增。
他心中對白雪靈既有情感,又有疑慮,頓時感到如墜冰窟,百感交集。
白雪靈這一來把一切都給攪活了,亦真不斷嘆氣,內心紛亂如麻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「亦真,你能不能替我看著她一晚?我必須立刻回海府稟報此事,不可耽誤。」秦武犽問道。
「可以是可以,只是…」亦真頓時語塞。
「只是什麼?」秦武犽道。
亦真正想開口,忽見後院的小門輕輕打開,白雪靈緩步而來,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,輕聲道:「咯咯,只怕是擔心自己管不住我吧。」
白雪靈的現身,讓秦武犽立刻繃緊了身體,眼神中透著警戒與防備。
她一看他的反應,心中早已了然,卻依舊不慌不忙,帶著幾分淡淡的微笑,緩聲道:「秦大哥不必這般緊張,我既然回來,自然沒有逃避的意思。你若要去見海二少爺,不妨就去吧,正好我也有些事要與他當面談談。」
秦武犽微微一怔,心道這女子莫非聽到了方才的談話?當下不禁試探道:「此處無他人耳目,白姑娘既然已聽聞,倒也直言相告。姑娘怎知我家少爺?」
白雪靈輕輕點頭,語氣從容且禮貌道:「秦大哥與海二少爺,乃亦真舊友,這些亦真早在去邊疆的路上就提過了,怎能不知?我與海家有過節,小女子怎敢奢望你們放過我?不過既然話已挑明,你儘管去通知海二少,我保證不逃不避,在這醫館靜候大駕便是。」
她語氣平和,卻隱隱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自信與坦然。
秦武犽暗自心驚,這白雪靈的態度,竟讓他一時摸不透她的心思。
她既有如此底氣,是否另有依仗?然而此刻,也無從深究,只得沉聲道:「白姑娘果真是心思過人,不過我怕的不是妳逃離,而是藉著亦真的信任心懷不軌,略施小技讓秦某離開,好傷害劉氏父女。」
白雪靈淡然一笑,神態自若,語氣輕描淡寫:「秦大哥無需多慮,小女子此番前來,除了見亦真,就是為了解開與海家的舊怨,並無其他企圖。至於您擔憂的事情,大可放心。我素來擅長隱匿,若非心甘情願現身,任憑您有三頭六臂,也未必能尋得我。若小女子真心有不軌之念,行刺的手段自是不缺,何必在此處坦然相對?」
她的話語雖平淡,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自信與威懾,令人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信服之感。
然而秦武犽打滾江湖多年,什麼狗屁事情沒見過,對眼前這番話卻仍是半信半疑,心中暗自提防。
白雪靈見秦武犽依舊心存疑慮,也不再多說什麼,只是微微一福,隨即恭敬道:「小女子就在此靜候,等候秦大哥與海二少的歸來。」
說罷,她便自顧自地轉身入了屋,留下站在原地的秦武犽,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與苦笑。
秦武犽看著白雪靈消失的背影,心裡越發感到困惑與不安。
他拍了拍腦袋,無奈地嘆了口氣,總覺得自己方才幾句話就被這女子拿捏得死死的,空有一身本領,卻無從施展,心中鬱悶不已。
他轉頭看向亦真,臉上寫滿無奈:「老弟,你這可是招惹到不該惹的人了。這姑娘可不像什麼尋常人物,她那股自信與氣勢,怕是來頭不小啊。」
是真不小,大到可以指揮冥族鐵騎呢。亦真只能用這種打趣的想法來麻痺自己,好讓心裡沒那麼緊張。
秦武犽心中暗自嘆息,卻也無可奈何。
這女子來歷神秘,手段高深莫測,自己若要硬碰,只怕徒增麻煩。想到此處,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求,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內,莫要出什麼岔子。
無奈之下,他轉身囑咐亦真:「我不在的這段期間,務必要多加小心,切莫讓她鬧出什麼事端。」
說罷,秦武犽也顧不得吃晚飯,便匆匆整裝,趕去尋海文吉通報情況。他身形如風,騎上快馬,轉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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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真目送秦武犽離去,心中暗暗思索,無聲嘆息。
他隨後帶著白雪靈,將她介紹給劉安堤。劉安堤雖然年長見多識廣,也聽聞過白雪靈的事蹟,畢竟亦真的說法與海家之事多有矛盾,這女子的行徑難以捉摸,不免心生疑慮。
然而,見到女兒劉羽晴對白雪靈如此信任,甚至親如姐妹相稱,他也不好多加置喙,只能暫且按下心中的疑惑,勉為其難地點頭道:「既然羽晴如此看重白姑娘,那便留宿一晚吧。」
說罷,他又補充道:「白姑娘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吩咐,不必見外。」話雖如此,但言語間卻不乏一絲防備之意。
白雪靈微微一笑,客氣道:「多謝劉老爺,雪靈自知來歷不明,能得一宿之地,已是感激不盡,不會有什麼多餘要求。」
劉安堤見她態度謙遜,便不再多說,只是心中仍留了個心眼,暗暗決定今晚定要多加提防。
白雪靈依劉羽晴的安排,稍作歇息,洗去一路上的寒意與疲憊。她內心深處那一絲不安也隨著這溫暖的環境漸漸消散,只覺得這一晚,竟是比她預想中要舒心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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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過後,眾人各自整理了一番,劉羽晴便帶著白雪靈來到客房。
她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,見一切妥當,便對白雪靈笑道:「姐姐,這就是你的房間,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告訴我。」
白雪靈環顧四周,房間佈置簡樸但十分舒適,她微微一笑,卻突然開口道:「妹妹,我看這房間甚好,只是今晚天寒,若姐姐我孤身一人,未免有些冷清。倒不如我們姐妹共住一室,暢談一晚,聊聊心事,豈不美哉?」
劉羽晴聞言,心中一動。
自幼她便是獨生女,未曾與姐妹相伴,心底對這種親密情誼十分嚮往。見白雪靈如此提議,她心中更是歡喜,嘴角含笑道:「姐姐既然這麼說,那我們就共住一室吧,正好我也有許多話想與姐姐暢談。」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sJX3eHa23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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