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亦大哥曾與我說過,姐姐妳曾受夢婆所害,差點一睡不醒,這事是真的嗎?」劉羽晴似是對白雪靈起了興趣,趕緊擦了擦眼淚問道。
白雪靈微微一笑,溫柔摸摸她的腦袋說道:「那自然是真的,我也難得睡了個好覺呢,就是苦了亦真在深山中追那夢婆,好在他多少有些本事,這才救我了一命。」
「這樣啊…」
劉羽晴感到頭上一陣溫暖,心中卻有些苦澀,怎麼自己就沒那個福份能讓亦大哥救上一命呢,便說道:「那是當然,亦大哥本領不小,姐姐也有福氣,吉人自有天相,自然能逢凶化吉。」
她躊躇片刻,小手不斷捏著指頭,終於是問道:「姐姐妳怎麼會在這裡,是來找亦大哥的嗎?」
我還以為妳不問了呢,白雪靈暗自一喜,咯咯的笑道:「我在邊疆事情辦妥了,便回龍陵長居,亦真與我多有淵源,既然來了龍陵,自然得來瞧瞧。只是來此處尋他之時,竟見其施咒喚生靈,而後有猛獸趁妳熟睡,欲想襲擊妳來果腹,我怕亦真護著妳傷著身體,便主動將那猛獸趕跑了,這才拖了許久,才將妳喚醒。」
亦真也是習慣了她謊話張口就來,心裡又好氣又好笑,心道妳就是那隻猛獸,張牙舞爪的想對劉羽晴不利,要不是我護她護的緊,哪有方才妳們倆互稱姐妹的場面呢。
劉羽晴長居龍陵,自然對此處再熟悉不過了,雖說猛禽稀少,可冬季出來覓食的也不能說沒有,當下對白雪靈話深信不疑。
只見她身子微微一福,態度謙卑的低下身子,給白雪靈深深的行了禮,並說道:「姐姐的大恩,小妹沒齒難忘,請受小妹一拜。」
白雪靈不知如何接話,輕輕點了點頭,硬深深的受了此拜,神情有些尷尬。
亦真見她神色迷茫,知道她內心有所矛盾,卻又不好露出異樣,只得輕聲安慰道:「妳方才夢得安穩,如今醒來,且先好好休息吧,看看身子有無異狀。白姑娘出手相救乃是出於俠義之心,並非要人推崇致敬,不用太過在意。」
說罷,他又偷偷瞄了白雪靈一眼,示意她不要再說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。
白雪靈瞧見他這般模樣,心中不禁好笑,但也識趣地不再多言,隨著亦真的話題轉移,話鋒一收,輕輕點頭應下。
一番話說完,眾人都陷入了片刻的靜默,太陽西沉,寒意漸濃,劉羽晴只覺身子微微發顫。
白雪靈見狀,心下有些不忍,但她素來不善於表達關心,尤其對方還是個與亦真朝夕相處的女子,心裡多少有些牴觸,只得轉過頭去,假裝不在意地望著遠處的雪景。
亦真感覺到劉羽晴的顫抖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低聲道:「太陽要下山了,咱們還是不要在此逗留太久,回府歇息為上策。」
劉羽晴默默點頭,隨即轉向白雪靈,帶著一絲誠懇道:「姐姐,若不嫌棄的話,便請到我府上做客吧。這山中寒冷,不宜久留,姐姐不妨在我那裡休息一陣,暖暖身子再談他事,也好讓妳與亦大哥敘敘舊。」
白雪靈聞言,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,這劉羽晴雖然柔弱,卻處處顧及他人,頗有些玲瓏心思。
她輕笑一聲,道:「我居無定所,在龍陵暫無住處,若妳不介意,姐姐我自然是樂意去的。」
她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輕快,顯得有些意外的爽快。
亦真聽在耳中,不禁暗自好笑,心道:妳這般大方,對她倒是比我更好相處了些。想到這裡,他也不再多言,只點頭應下。
「這天冷陰寒,若爹爹同意,在我府上住上幾日也未嘗不可,就當小妹報答恩情,等找到地方住了再走吧。」劉羽晴懂事的說道。
白雪靈面上一笑,心道這姑娘確實有情有義,也難怪亦真這麼護著她,當下心中莫名有些吃味,撇了眼亦真,淡淡道:「妳與亦真兩小無猜,我哪好意思去打擾多日呢,喝口茶便告辭了吧,姐姐會武藝,自行找個地方將就一晚就是了。」
劉羽晴面容嬌羞,慌張道:「姐姐多慮了,我與亦大哥情同兄妹,非您所想,怎麼可能讓您在外頭留宿呢?還是來府上歇著吧,等天亮了我再與妳一同去尋客棧。」
白雪靈又撇了亦真一眼,見他沒什麼反應,便伸出小手,將她背上的竹簍奪了過來,輕描淡寫的背在身上,嘻嘻笑道: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她乃尊貴之驅,又有天仙下凡之姿,劉羽晴怎能容得她做這種粗活,慌張的要把那竹簍拿回來,只是白雪靈身法巧妙,任憑劉羽晴怎麼抓也碰不到她半下。
劉羽晴急道:「姐姐妳莫要折煞我,趕緊把竹簍給我吧,小妹擔當不起。」
白雪靈見劉羽晴著急的樣子,心中不禁微微一笑,這小姑娘完全沒有那些江湖兒女的狡黠與算計。
她輕輕柔聲道:「妹妹,妳不必如此緊張。雖說我乃是外來之客,但既然來到這裡,便也算是妳的朋友了。咱們既然是朋友,就不必分得那麼清楚,背個竹簍又算得了什麼?這點小事,姐姐還是能應付的。」
劉羽晴聽她這般說,心中雖然仍有些不安,但見白雪靈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倒也不好再強求,只得低聲道:「姐姐說得是…只是這點粗活,怎能勞煩妳動手?小妹實在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白雪靈輕笑一聲,柔和道:「妳也別這麼說了,江湖兒女,行事隨心,哪那麼多講究?再說了,妳我既然已成了姐妹,怎能眼睜睜看著妳一個人辛苦?這點活計算不得什麼,妳就當是讓姐姐多活動活動筋骨好了。」
說罷,她用了一點輕功,身子微微一閃,又避開劉羽晴的手,再次將竹簍牢牢背在肩上。
她笑容滿面,語氣中帶著一絲調皮,道:「好了,別再爭了,這竹簍我背定了,妳若再搶,我可要生氣了。」
劉羽晴見她如此堅決,也只得作罷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,心中卻暗暗感激。她輕聲道:「姐姐果真是個隨和之人,那我就不再強求了。只是姐姐若累了,隨時告訴我,我隨時可以接過來。」
白雪靈滿意地點點頭,笑道:「好,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。走吧,早些回去歇息,這寒夜裡,還是宅子裡暖和些。」
亦真在一旁聽著兩人你來我往,心中自然明瞭這是白雪陵的慣用伎倆,用於攏絡人心,只是她這等行為雖說有些造作,可至少也是一番心意,見兩人相處融洽,也覺得輕鬆了不少。
三人整理了一番,隨即便打道回府。
一路上,劉羽晴不時回頭關切地看著白雪靈,偶爾閒聊幾句,雖話語不多,但也漸漸消除了最初的陌生與尷尬。
劉羽晴心中越發感激這位不速之客。她雖初見白雪靈時心中有些忐忑,但此刻卻已漸漸放下了戒心,覺得這位姐姐果真是個不拘小節的好人。
卻沒想到白雪靈心裡暗自慶幸,幸好方才沒有做出什麼過激之事,不然可真不好收場。她雖素來我行我素,但對這柔弱的劉羽晴,竟生出幾分保護之意來。
雪夜清寒,月光映照在白雪覆蓋的大地上,給整個山林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。
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,但彼此間的距離卻漸漸縮短,兩位姑娘儘管相識不久,卻已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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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三人回到醫館,天色早已暗了下來。
劉羽晴剛踏進院子,輕輕喚道:「爹,我回來了。」前來應門的卻不是劉安堤,而是正啃著雞腿的秦武犽。
「吃飯!開飯!用飯!」秦武犽大喊三聲,聲音老遠的傳了出去。
亦真聽見,不禁噗哧一笑,這秦兄弟自從脫離了文吉的掌控,這日子過的既舒心又滋潤,好在他乃習武之人,雖不如魏彤那般偏激,卻也是勤奮練武,身材不至於走樣。
笑歸笑,卻仍不可掉以輕心,雖是初次見面,可秦武犽怎麼說也是海府的人,與白雪靈有著隔層紗的關係,跟劉羽晴不可相提並論,亦真頓時繃緊了身子,有些緊張。
當秦武犽目光掃過兩人的身後,看到一位陌生女子隨後走進來時,秦武犽眉頭微微一皺,眼神頓時變得警覺起來。
他迅速將雞腿放下,挺直了腰板,眼神越發的凌厲起來。
「這位姑娘是?」他低沉著聲音問道,眼神在白雪靈身上來回打量,隱隱透出一股戒備之意。
劉羽晴見狀,急忙上前解釋道:「秦大哥,這位是白雪靈姐姐,大哥應該知曉此人,特地來龍陵尋亦大哥的,外頭寒風刺骨,便邀了她來家裡作客。」
秦武犽雖然聽著劉羽晴的解釋,那一雙虎目依然死死地盯著白雪靈不放。
要知道我等大費周章千里尋亦真,這女子可就是始作俑者,怎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就出現了,心道:此事不得不謹慎,這女子看似無害,但行走之姿顯然習過武藝,身上更隱隱透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雖說年紀不長,單單大個亦真七八歲,可畢竟是高手中的高手,江湖打滾多年,一眼就看出了這女子隱隱透出暴戾之氣,也不知多少人命喪其手。
他當下不露聲色,高聲道:「白雪靈?是那個你護送去邊疆的白雪靈嗎?」
亦真察覺到秦武犽的戒備,明白他的擔憂是有道理的。
畢竟江湖險惡,自己莫名就把她帶了回來,無論如何解釋自己如何信任她,仍不能消除眾人的戒心,況且白雪靈可是在海家殺過人的,就這點在道義上就說不過去,亦真身體不禁微微冒汗,生怕兩人打了起來。
他正待說些什麼,白雪靈卻是輕輕將背上的竹簍取下,交到亦真手中,隨後款步向前,臉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容。她恭敬伏身,聲音清脆悅耳:「久仰秦少俠大名,小女子白雪靈,幸會。」
她行禮的姿態極為自然,動作間顯得飄逸流暢,卻又帶著一種隱隱的矜持與高貴。
儘管秦武犽心中尚存疑慮,但面對她這般恭敬的問候,看在亦真的面子上,心中的防線不由得稍稍放鬆了一些。他盯著她看了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,回了一禮道:「白姑娘客氣了,在下秦武犽,只是一介粗人,談不上什麼少俠之稱。」
白雪靈見他語氣放軟,眼神卻仍是透出懷疑的氣息,微微一笑,輕聲道:「秦少俠太謙虛了,聽亦真提起過,秦少俠英勇無畏,武藝高強,小女子甚是欽佩。今日得見真人,果然是名不虛傳。」
秦武犽聽她如此稱讚,見白雪靈舉止得體,話語間不失禮數。傳聞這女子有著驚世之才,也不知使了什麼計謀能讓亦真如此信任,即便自己看不出端倪,也必然不能掉以輕心。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WM0rWM9dZ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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