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真看著白雪靈兩手撿起匕首,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澀。
剛剛這姑娘還揮舞著匕首,要取劉羽晴的性命,現在卻要他將其喚醒,讓她們倆「混熟」。這般反覆無常的性情,著實讓人捉摸不透。
他眉頭緊鎖,心中暗忖:這白雪靈可不是尋常女子,她若真是解釋不清,說不定會惱羞成怒,再度拔刀相向。雖說她有時言行古怪,但狠勁兒一來,誰能保得住她不會再起殺心?待會可得時刻留意她的一舉一動,莫讓劉羽晴再陷入險境。
白雪靈見他猶豫不決,卻不以為意,淡淡催促道:「趕緊的,這嬌弱的姑娘已躺了不少時間,若是再不喚醒,說不准會凍壞了身子。」
亦真心中暗自嘆息:和妳相比,天合的女子們可真是弱得不堪一擊啊。
這白雪靈天生異稟,性格中隱含著一股狂放不羈的氣質,與那些嬌弱溫柔的女子大相逕庭。她手中匕首閃著寒光,卻像是隨時可以收回的利刃,讓人心驚膽顫,又無法忽視她的魅力。
亦真深吸一口氣,終於還是決定暫時順從她的意思,先把劉羽晴喚醒,再看事態如何發展。但心中仍不免擔憂:希望這一次,不會再讓事態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面。
「那我把她弄了醒了啊,我真的喚了啊。」亦真再三確認道。
白雪靈不耐煩的嗔道:「本姑娘說一不二,要喚便喚,哪那麼多話呢。」
亦真嘆了口氣,這才緩緩施術。那夢婆依舊停留在劉羽晴的耳際,輕薄如紙的翅膀一開一合,隨即像是感應到什麼,發出微微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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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羽晴從逐漸從夢中轉醒,絲毫沒察覺自己方才經歷了死劫,神智還有些模糊不清,紅著雙眼看向身旁的亦真,口中喃喃道:「亦大哥,我娘親呢?」
亦真心中忐忑不安,輕輕說道:「妳讓我給妳施術,以夢婆之力陷入美夢,記起了嗎?」
劉羽晴晃了兩下腦袋,意識仍是有些恍惚,隨即緩緩流下兩行淚,面帶微笑喃道:「啊…是夢啊…也是,久違的做了個好夢呢。」
亦真見劉羽晴逐漸從夢境中醒來,心中鬆了一口氣,但仍舊緊繃著神經。輕輕扶住她的肩,將她慢慢扶起。
劉羽晴還有些迷糊,朦朧的雙眼中帶著淚光,嘴角卻勉強揚起一抹微笑,像是沉浸在剛才的夢境中,不願醒來。
「亦大哥…」她低聲喚道,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,驚訝地瞥了一眼周圍,目光定在一旁站著的白雪靈身上。
「這位是…?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,顯然不理解為何身邊會多出一個陌生女子。
白雪靈早已收起了那股凌厲之勢,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眼中透著一絲狡黠。
她輕輕撫了撫衣袖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劉羽晴,卻不急著開口。
亦真心頭一緊,生怕白雪靈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,忙著解釋道:「這位是白雪靈姑娘,我的一位老友,今日碰巧遇上了,今日正好來探望我。」
他說話的語氣儘量平和,但心中卻隱隱擔心劉羽晴會察覺到什麼端倪。
劉羽晴仍是迷糊,輕輕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疑惑之色。她看了看亦真,又轉頭打量著白雪靈,感覺這女子氣度非凡,與普通人截然不同,但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奇怪。
「白姑娘…妳是白雪靈?!」劉羽晴身子微微一顫,猛然想起了亦真提過的這位白雪靈,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恐,嚇的她全然清醒了。
劉羽晴微微低下頭,心中一片混亂。
她回想起不久前亦大哥曾經提到過這位神秘女子,身手不凡,精通武藝,聰明睿智,且對他的來歷了如指掌。
當時,亦真語帶保留,並未多說這女子的身份,但卻流露出幾分敬重與顧忌,這讓劉羽晴對那位女子生出了一絲好奇。
而如今,眼前的這位白雪靈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,與亦大哥描述的那位神秘女子何其相似,劉羽晴心中暗自思量。
她不由得再次打量白雪靈,此女子容貌姣好,但眉宇間隱隱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冷峻,與普通的姑娘截然不同。她看似溫和,卻又讓人感覺到一股難以接近的氣場。
劉羽晴越想越覺得不安,心中的疑惑漸漸加深。
她不禁擔憂,為何此人莫名在此現身,亦大哥與這女子有何牽連?而這女子對亦大哥究竟有何意圖?
雖然內心滿是疑問,卻又無法開口,只能默默地在心底暗自揣測著眼前的一切。
「小妹妹,妳與亦真在雪地幽會嗎?倒是挺有情調的,咯咯。」白雪靈撫著匕首媚笑道,神情是說不出的詭異。
她一開口,劉羽晴心中莫名一揪,趕緊說道:「不是的!那個…那個是…」
她一緊張,說話便開始結巴起來,白雪靈見狀,心中暗自一笑,覺得這小姑娘倒是純真可愛,與自己那些冥族姐妹截然不同。
她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,淡淡道:「別緊張,姐姐與妳開玩笑呢,本姑娘和亦真雲遊天合數月,走遍大江南北,早已知曉他的身份了。妳方才是讓亦真施術,讓妳陷入沉睡,享得好夢不是嗎?」
「啊,女俠所言甚是,正如妳所說。」劉羽晴語氣中帶著一絲禮貌和敬意,心道此人果然知道亦大哥的身份。
白雪靈輕輕一笑,緩緩朝她走進,將兩把銀光匕首收好,一手輕輕搭上劉羽晴的耳際,替她整理了下髮絲,溫柔的像是清風撫過。
劉羽晴身體一顫,卻不敢輕舉妄動,只能任憑眼前的白雪靈替自己打理好頭髮。
劉羽晴本來還迷糊著,但隨著清醒過來,她開始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白雪靈。
兩人相距甚近,讓她不得不注意到這位女子的種種細節。
白雪靈的容貌美豔不可方物,肌膚白皙細膩,彷彿從未受到風霜的侵襲。她身上的衣衫整潔無塵,似乎不曾染上半點污垢,更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尊貴氣息,宛如天上的仙子,超然物外。
相比之下,劉羽晴不禁感到自慚形穢。
她日夜勞作,長期在野外奔波,身上的衣裳早已染上塵土,頭髮也因為勞累而略顯雜亂。尤其是今日跋山涉雪,滿身風塵僕僕,更是與白雪靈的潔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這種差距讓劉羽晴感到一陣怯弱與不安,她不禁有些拘謹地低下頭,內心湧起一絲自卑,暗自思忖:眼前這樣的女子,不僅容貌無可挑剔,氣質也是高不可攀,甚至還擁有超群的武藝與智慧,自己又怎能與她相比?
那白姑娘與亦大哥相處甚久,即便有情意也屬實正常,當初聽他說起時還不以為意,我還道能與她好好比試一番,未曾想今日一見,那不服輸的想法竟成了笑話,我竟妄想與她比個高低,簡直可笑。
劉羽晴心中酸楚,這樣的女子出現在亦真身邊,也難怪當初亦真要拚死相救。自己是否會讓他對自己產生些許嫌棄?她越想越覺得心中不安,卻又不敢多說什麼,只能默默隱藏起這份心情,強作鎮定。
亦真在一旁默默不語,心道我與妳相處不過兩個月,也不過是護送妳去邊疆,跟雲海四海差遠了。
他當下有些不解,卻也不好開口,只能看著白雪靈要如何跟劉羽晴解釋。
劉羽晴心事藏的緊,便抿著嘴唇,那自卑的眼神卻逃不過白雪靈的法眼,她舔了舔嘴角,笑著說道:「小妹妹,妳長的真好看,怕他是對妳著了迷了,也難怪願意冒著風險喚那生靈出來讓妳玩耍,妳與姐姐說說,方才夢到什麼了?好不好玩?」
「女、女俠勿責怪,此事是小妹不對,讓亦大哥冒險喚生靈,已是深切反思,將來斷然不會重蹈覆轍。」劉羽晴急忙道。
「妹妹別慌,本姑娘並非女俠,妳若看得起我,就叫我一聲姐姐。」
見她慌張的模樣,白雪只覺得這小姑娘甚是討喜,完全忘了方才自己還想殺了她解恨,溫柔道:「喚不喚生靈,那都是這人自己的決定,即便遭人暗算,那也是命中有數,我只是好奇,妳方才在夢中夢到了什麼,能和姐姐說說嗎?」
「這…」劉羽晴躊躇片刻,有意無意的朝亦真望了一眼,喉間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道:「其實小妹自幼便失去了娘親,方才在夢中,忽見娘親笑著朝我走來,像從前那樣撫摸我的臉頰,輕聲喚我乳名…我便靠在她的懷裡。」
說到這裡,她眼中的淚珠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滑落。
劉羽晴急忙用手背擦拭,但淚水卻如同決堤般,越擦越多,心中那份失落與思念此刻彷彿被夢境再次喚起,無法抑制。
「只希望能一直待在她的懷裡,不醒來…」她輕輕抽噎著,聲音越發微弱:「但夢終歸是夢,醒來便什麼都沒了…」
白雪靈聽到這裡,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酸楚。
她自幼也是無父無母,雖有兄妹相陪,可仍是心繫雙親。
雖然外表堅強,但內心深處那份孤獨與渴望親情的感受,她怎能不明白?眼前這個小姑娘失去母親的痛苦,深深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根弦。
「妹妹莫要傷心…」
白雪靈輕步上前,將劉羽晴輕柔攬入懷中,語氣中帶著幾分俠氣與溫柔:「世間至親難再得,失去之痛如同刀割,我自幼也失去雙親,怎能不理解。但妳切記,天涯孤旅,並非孤身一人。妳還有爹爹相陪,還有姐姐我呢。無論將來如何,我們自會相伴,絕不讓妳一人承受這份孤苦。」
劉羽晴感受到白雪靈的溫暖,心中的防線瞬間崩潰,靠在她的肩頭,低聲啜泣著,肩膀微微顫動。
白雪靈也輕輕拍著她的背,眼中帶著一絲憐惜,輕聲安慰道:「哭出來吧,沒關係,姐姐陪著妳。」
在這一瞬,因為那份共同的痛苦而緊緊相擁,彼此安慰著對方心中的孤寂與悲傷。
前一刻還要打要殺的,後一刻便以姐妹相稱,互相疼惜起來,女人心果真是深不可測。
雖知道白雪靈是假戲真做,可這樣總比打打殺殺來的好,亦真心中頓時輕鬆許多。
「妹妹若想念娘親,我便讓這人天天給妳喚夢婆,好讓妳夢中與娘親團聚,妳說好不好?」白雪靈替她擦擦淚花兒,憐惜說道。
劉羽晴心中一緊,連忙收起淚珠,輕輕從白雪靈懷中掙脫開來,急切道:「萬萬不可!夢婆一事若被人瞧見,必會招來殺生大禍。更何況夢中再美,終究是鏡花水月,醒來後反倒增添無盡愁緒,徒留相思苦痛。夢境本虛,若執著其中,豈不更難自拔?」
白雪靈聽完,頓時微微一怔,有些驚訝的說道:「妹妹,妳真當是我肚裡的蛔蟲,此話與我當初對亦真說的一模一樣。」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YnIhNPOFE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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