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反應如此激烈,亦真明白此刻不是爭論的好時機。
這女子行事作風與常人相距甚大,一般的世俗禮節套用不了在她身上,只是不知道為何她要針對劉羽晴,難不成這妮子真的吃醋了?
亦真心中翻湧着過往的記憶,腦海中浮現出與白雪靈分別那日的情景。
當時,白雪靈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不舍與深情,但那份深情之中,似乎還隱藏著一抹他未曾注意到的情愫。她的目光曾數次在他身上流連,仿佛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刻印在心底,卻又帶著些許隱忍,似有千言萬語難以啟齒。
再細想這次相遇,白雪靈對劉羽晴的態度,竟是如此強烈,完全超出了尋常女子的反應。
她那冷冽的目光中,藏著的分明不只是敵意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占有欲與嫉妒。
亦真心中一震,難道她真的是因為自己與劉羽晴關係親密,才會想痛下殺手?
想到這裡,亦真心頭微微一顫,內心一陣複雜。
他雖對白雪靈有過感激與歉疚,但從未將兩人關係昇華至超越過朋友之誼。如今看她這樣哭泣,竟不知該如何應對。
「好了,再哭就不漂亮了。」亦真無奈說道。
聽他發話,白雪靈抹了抹眼淚,將那股苦澀強行壓了下去,哽咽道:「你怎麼老是這一句,難道我哭起來真那麼醜嘛?」
「不醜。」亦真長長吁了口氣,微笑道:「只是妳笑的自然最好看,平時那嬌柔的媚笑有些做作。」
「誰跟你做作了。」白雪靈嗔道,隨即放開了他,破涕為笑道:「莫把你哄這狐媚子的話拿來哄我,本姑娘可不吃你這套。」
我沒哄你啊,說事實罷了,亦真心道。
白雪靈咳了兩聲,隨即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,急忙整理儀容,生怕自己在亦真面前顯得太過狼狽。
她抬起頭來,雖然方才哭得淚痕滿面,但此刻反倒更添一絲柔弱的美。她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眸在淚水的洗滌下顯得越發晶瑩剔透,仿佛兩顆閃耀的黑珍珠,泛著細微的水光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怨與深情。
她的鼻尖微微泛紅,卻更添一分嬌俏之意,仿佛剛剛綻放的梅花,雖歷經風霜,依舊傲然於雪中。雙頰上因哭泣而染上的兩抹紅暈,更讓她那本就潔白無瑕的肌膚顯得如雪般純淨,整個人彷彿置身於一片皚皚白雪中,美得不似人間之物。
看她好似冷靜了一些,亦真才小心翼翼的說道:「不殺了?」
白雪靈瞪了他一眼,心道給你台階下你還站上了,細腰一扭,嘴中嗔道:「晚點再殺。」
亦真也沒察覺她在撒嬌,也不去搭理,自顧自地說道:「不殺就走吧,我要將劉姑娘喚醒了,妳在這不合適。」
「怎麼不合適?我偏要待在這裡,你想趕我走,沒門。」白雪靈賭氣道。
亦真兩眼一番,無奈說道:「妳不走也不成啊,劉姑娘的娘親可是遭那翻山的冥族所殺,妳一個冥族女子在這我該怎麼向她解釋?這不是小事化大嗎?」
「那又如何?」白雪靈叉著腰說道:「她娘又不是我殺的,與我何干?眼下我已服了毒,又是身著天合衣衫,誰也想不到我源自冥族。你喚醒她吧,我在一旁看著,保證不對她動手就是了。」
又是晚點再殺,又是保證不對她動手,亦真被她一番話弄傻了眼。
這姑娘未免也太大膽了點,縱使他語氣略帶嚴肅,白雪靈仍是不去理會,執意待在這裡,賴上他不走了。
他眉頭緊皺,憂心說道:「我可是和她提過妳的事情,除了妳是冥族的身份,其他的她都略知一二,妳真要冒著如此風險?」
「提過我?」白雪靈疑惑道:「我不是教過你如何應對嗎?怎麼把我給拱出來了?」
亦真長嘆一氣,說道:「我也是無可奈何,妳聽了便知。」
亦真凝視著白雪靈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。
他深知眼下情勢過於複雜,白雪靈若執意留在此處,恐怕會引發更多麻煩。見她毫不在意地站在那裡,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,亦真心中無奈,只得緩緩道來事情經過。
白雪靈靜靜的聽他說完,心中有些詫異,沒想到那海家的二公子竟有如此能耐,不但推斷出亦真是自願撤走海府,還拉攏了魏彤這等高人。
也難怪亦真必須臨機應變,將自己與她同行的經歷全盤托出。
她語帶佩服的說道:「沒想到你還挺會說的,這樣都給他們瞞了過去,這樣也好,至少沒有露出破綻。」
亦真接著急道:「所以我才叫妳走啊,妳要回來給他們瞧見了,估計文吉會扒著妳不放,非要弄清妳的來歷才肯罷休,要是如此這謊該怎麼圓,豈不是大大的破綻嗎?」
白雪靈咯咯笑著,絲毫不在意道:「你當他是天上的神仙吶?我頂著天合人的皮囊,他能拿我怎麼著?就是個知曉你身份的女子罷了,就算我不回他話,他難道要去報官嗎?」
亦真正聲道:「妳可是偷了海家的傳家寶,這點他也是知情的,怎麼知道他不會去報官?」
白雪靈眼珠水靈一轉,賊笑著說道:「亦真,你想得太過簡單了。」
她笑道,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:「那海家二公子自以為掌握了些底細,便可以對我施壓?他可曾想過,我也是知曉你身份的人,一旦我被抓,難道他們不怕我將你的身份洩漏出去嗎?到那時,真相大白於天下,他們不僅無法奈何我,反而會陷入更大的麻煩。」
她說到這裡,嘴角揚起一抹冷笑:「他城府極深,若非情況危急,是絕不會走到那一步的,對付這種人,我只要拿著你的把柄要脅他,到時候只需稍稍施展手段,便可將他們玩弄於掌心。」
雖然她說的有些陰險狡詐,可話中處處是精髓,亦真越聽,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,白雪靈的果斷與謀略遠非一般女子可比,她不僅有著過人的膽識,對人心更是洞悉透徹。
他腦中不禁幻想海文吉跟白雪靈對峙的模樣,心裡頓時一冷,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。
「亦真,你是真不願意和我回去嗎?」白雪靈見他陷入沉思,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,便開口問道。
亦真搖搖頭,心中百般無奈道:「去是的一定會去的,但不是現在。」
他的語氣雖然平靜,卻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決絕,讓白雪靈心中不由一沉。
她原本焦急的心情變得更加緊迫,眉頭緊鎖,眼中透出幾分執著與不甘。
她來天合的時間有限,無法容忍亦真這般拖延。她語氣急促,幾近責問:「那是何時?五年後?十年後?我可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裡!」
亦真看著她那焦急的神情,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疑惑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,隨即語氣平靜地反問道:「巴雅爾青嶺的情況真的如此危急嗎?我聽說你們串通天合內奸,暗中收攬了七千天合人馬,這麼一股戰力,拿來對付生靈應該綽綽有餘吧?還是說,你們真正的意圖是讓天合人內鬥,自相殘殺?」
他這話一出,白雪靈不由得身子一顫,她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複雜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與驚異。
她下意識地輕咬著指頭,這是她每當陷入困境時的習慣動作,用來掩飾內心的焦躁與不安。
「你…你都知道了?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亦真目光深沉,冷冷沉吟道:「妳先回答我的問題再說。」
白雪靈沉默了片刻,內心掙扎不已。她的目光在亦真臉上流連,彷彿在衡量該如何作答。
她終於長嘆一聲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無助:「那七千天合將士的確有所他用,但並非你想的那樣…這一切乃是冥族將領的決策,與我無關。」
她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:「冥族多了七千兵馬,卻也多了七千張嘴,我等本來糧食就有所不足,這策略乃是孤注一擲。他們打他們的,我們談我們的,我向你保證,這一切都跟我想帶你回去沒有關係。」
「妳說的對,戰事暫且與我倆無關,既是這樣,那妳急什麼?」亦真再問道。
聽他問題直取要害,白雪靈又羞又怒,氣的想跳腳,唯獨不想對這根木頭說實話,當下臉上泛起些許殷紅,小聲道:「我與兄長解釋了你的身份,才得到他的允許,這次只出來一年的時間,之後便不能來天合找你了,估計往後餘生會被軟禁在巴雅爾青嶺一輩子,你說我能不急嗎?」
「一年?」亦真摸著下巴思索著,完全不疑有他。
他想了想,難怪這次白雪靈這次備妥了毒物與解藥,原來壓根就是有人替她準備的。
她大哥估計是看上自己的奇術,才讓白雪靈來尋.不過像她身份如此尊貴之人,自然是不能在這龍潭虎穴待上太長時間,他大哥肯允許,估計已是破天荒的開了先例。
他搔了搔頭,無奈說道:「一年就一年吧,我答應妳,最遲明年冬至前一定與妳回去。」
白雪靈聽到這話,心中原本的焦急與不安瞬間化為一片欣喜,彷彿一股暖流湧入她的心田。
她知道亦真能夠做出這樣的承諾,已經是極大的讓步。於是輕輕點了點頭,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「好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」
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輕快與釋然,但隨後又帶著幾分狡黠,笑著說道:「不過這一年裡,本姑娘可不能讓你隨便跑了。既然你已許下承諾,那我便在龍陵待著,一來是看著你,二來嘛…」
她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依戀:「我也不想離你太遠,萬一你哪天反悔了,我可就不好找你了。」
她的話語中夾雜著幾分調皮,但那深藏於其中的歡喜之情,亦真是聽得一清二楚。
亦真無奈地笑了笑,嘆道:「說了半天,妳仍是執意要待在龍陵,就真這麼怕我反悔嗎?」
他雖然表面上看似無奈,心中卻對她的勇氣與果斷感到佩服,要是立場反了過來,估計翻遍整座天合也找不到半個願意去巴雅爾青嶺的姑娘。
白雪靈得意地哼了一聲,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:「在把你帶回去之前,本姑娘哪都不去,反正我要在這待上那麼長時間,也不可能瞞過你身邊這些『親人』,不如就在此處待著,與他們混熟了你也比較好過,不是嗎?」
「很危險的。」亦真仍是不放心道。
白雪靈看了他一眼,彷彿在說:別想甩開我。
她心中暗自盤算著,既然已經得到了亦真的承諾,接下來她便要時刻跟在他身邊,防止他臨時變卦。畢竟,這一次,她可不打算在帶他去巴雅爾青嶺之前離開了。
白雪靈語氣柔和道:「沒事的,我們倆合作無間,無數次在絕境中化險為夷,這次也不例外。更何況我能來天合,又怎會沒有萬全之策?你趕緊把這位劉姑娘喚醒吧,待會我自然會與她解釋一番。」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fTRAhUDEy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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