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真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驚的說不出話來,他傻愣的站在原地,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。
見眼前的白雪靈微笑的看著自己,亦真心裡越發的奇怪,相逢的錯愕遠遠大於喜悅。
「怎麼不說話?」白雪輕笑道,輕描淡寫的朝他走近。
亦真還沒完全回過神來,頓了一下,結巴道:「妳怎麼會在這裡,不是回巴雅爾青嶺了嗎?眼睛怎麼還是黑的,妳又服毒了嗎?!」
他一下問個沒完,白雪靈卻是一聲不吭,帶著些許幽怨的眼神注視著他,直到過了許久才說道:「我倆這麼久沒見,你想說的就是這些?」
亦真微微一怔,臉色立變,趕緊定下心來,嘆了口氣道:「是啊,僅僅數月不見,看妳還活的好好的,我就安心了。」
白雪靈哼的一聲,轉過頭去不去看他,嘴中嗔道:「不是數月,是三個月又十天才對。本姑娘置生死於度外,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,你卻是表現的憂大於喜,到現在才來哄我,我才不吃你這套呢。」
這感覺真是久違了,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些懷念這妮子的蠻不講理。
亦真心裡苦笑的緊。就是不知道才時隔三個多月,這白雪靈又跑回來龍陵做什麼,不會是在盤算什麼計謀吧?
他心裡快速的思索著,又回想起她在邊疆為自己做的事情,那真心誠意是沒跑的。
只是她行事作為太過毒辣偏激,自己這才多想了,於是說道:「妳也別鬧彆扭了,我這不給妳嚇了一跳嗎?妳回家鄉好端端的,沒事又跑回來天合做什麼,這裡真不是妳安身的地方。唉…真沒想到我在此處喚生靈,居然兩次都讓妳瞧了去,莫非妳是我命中的剋星?」
白雪靈一聽,心中不斷竊笑,表面上仍是假裝嗔道:「沒幹什麼,就想著閒來無事,隨意雲遊四海一番,走到哪算哪,這不知不覺的就來到此處了。」
聽妳在胡扯!
亦真心裡翻了個白眼,白雪靈依舊是那個白雪靈,和她對談總是要周旋一陣,煞是辛苦。
他也不想在這事上繼續糾纏下去,便開口問道:「解藥呢?這次身上總該有了吧。」
見他問起,白雪靈道:「我又不是傻子,毒藥解藥都帶著呢,份量足以撐過一年。」
「一年?」亦真頓時目瞪口呆,這妮子還真當自己是來雲遊的啊?
這哪裡不是,可是天合腹地-國都龍陵啊,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萬劫不復之地,怎麼如此莽撞?當下急道:「我的大小姐啊,妳哪不去,跑來龍陵遊山玩水,這不是嫌命長嗎?。」
白雪靈面上毫無波瀾,內心卻是暗自竊喜,亦真的反應早在預料之中,她裝起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,語帶酸楚的說道:「我費勁千辛萬苦來找你,你就這麼對待我嗎。」
她朝亦真又走近了幾步,直到站在他跟前才停下,兩人中間隔著正在熟睡的劉羽晴,畫面有說不出的詭異。
白雪靈身上裹着一層層貼身冬裝,纏繞於全身,將姣好身段襯托的無比誘惑,每個呼吸都讓酥胸上下起伏,纖細的如柳枝的小蠻腰輕輕扭動,前凸後翹的身材讓人慾火高漲。
她妖媚的望著亦真,宛如許久沒見丈夫的深怨閨婦,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,讓人不禁想將她摟至懷中,好好疼惜一番。
亦真也是正值壯年,雖說知道這是白雪靈的慣用伎倆,仍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沫,轉移話題道:「龍陵這麼大,妳是怎麼找到我的?那香袋我也沒帶在身上啊。」
白雪靈逕直的跨過劉羽晴,腳底的細雪輕輕掉落在她臉上,接著朝亦真身上靠了靠,嬌媚道:「我兩三天前就跟著你了,不就住在醫館裡嘛,只是裡面有那劉氏父女,又有一名本領不小的護衛鎮守,我也不好接近與你說話,今天看你與這姑娘出了城外,這才找到機會跟了過來。」
兩三天前?亦真頓時愕然,她跟了我這麼久我居然毫無察覺,連秦武犽也沒能注意到,這偷窺的本領還真是不小。
亦真疑惑問道:「沒道理啊,你怎麼知道醫館的位置的?」
白雪靈呵呵笑了兩聲,輕輕拍了下他的胸膛,嘻笑道:「你傻啊,早在我倆初次在沉星湖相會之時,我就已經尾隨著你去了醫館,要不然又怎麼能在當晚便潛入海家呢?」
對啊,我怎麼把這碴忘了,這姑娘過目不忘,就這點路怎麼難的倒她,醫館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。
她行事果斷,做事從不拖泥帶水,估計是鐵了心要來找自己,才會冒著風險前來龍陵,亦真不禁大感頭痛。
他嘆了一聲,無奈問道:「妳此趟來,可是來帶我去巴雅爾青嶺的?」
白雪靈點點頭,嬌聲說道:「你可是答應過我,事情辦完了便要和我回去的,可不許你賴帳。你在龍陵事情辦完了嗎?辦完了我們即刻啟程。」
「辦是辦完了…」亦真搔了搔頭,目光下移看著劉羽晴道:「可我這也才回來三個多月啊,腳跟都還沒落地,就要和你去巴雅爾青嶺?況且現在天候不佳,仗也沒打完,過去還真不方便。」
白雪靈見他推託,也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劉羽晴,目光閃過寒光,聲音頓時變得冰冷無比:「你說這麼多,就是想反悔是吧?」
亦真頭一抬,心道這妮子怎麼變臉跟翻書一樣快,正聲著說道:「你明知我不可能食言,只是眼下確實不是離開的好時機。」
白雪靈銀牙一咬,輕輕用手捶了他一下,隨即退後兩步,佇立於劉羽晴一旁,陰冷說道:「哪來這麼多理由,我都能來到此處了,一起回我家鄉又何妨?莫不是你給這狐媚子勾去了魂魄,不想走了吧。」
亦真一愣,朝她眼中望去,竟見其目光中暗藏殺機。
亦真見白雪靈的目光越發冰冷,心頭一緊,知道她可是動了殺意。
他暗自咽了口唾沫,趕忙打圓場道:「妳何必這樣說?我與她相識也不過數個月,乃是清清白白。妳我之間早有承諾,我亦不會輕易食言。只是眼下時局不穩,我若是輕率離開,恐怕不僅會讓自己陷入危險,還會牽連無辜。」
白雪靈冷冷一笑,眼中殺機未減:「你說得倒是冠冕堂皇,可我看你就是捨不得這小姑娘罷了。你莫要以為我白雪靈是傻子,任由你這般推託。」
她的聲音如寒風刺骨,每一字都帶著令人心寒的殺意。
亦真急忙道:「並非這個意思!先聽我解釋…等等,妳把那玩意拿出來做什麼?先把刀放下!」
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下來,希望能夠平息她心中的怒火,可見白雪靈抽出兩匕之時,聲音仍是止不住的打顫。
白雪靈根本不為所動,她的目光如冰,直直盯著躺在地上的劉羽晴,語氣中透著決絕:「我看她與你相處甚密,倒是親密的很啊,連夢婆都能讓你拿出來玩耍了。本姑娘怎麼說也是尊貴之驅,試問我哪點不如她,還是你就好這口百依百順的女子,氣死我了,不先扎她兩刀解不了氣。」
白雪靈說到做到,話音未落,她已然抬手,寒風捲起,凝成一道凌厲的劍氣,直指劉羽晴的咽喉。
亦真見狀,心中大驚,知道再無法勸阻,只是下意識地拔地而起,手上抄起鏟子,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鋒利的寒光,迅速擋在劉羽晴身前,以鏟代劍,與匕首相撞!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!震得亦真手臂一麻,險些拿不穩手中鏟。
「白雪靈妳瘋啦?!住手!」亦真喝道,目光中充滿了恐懼之色。
白雪靈見亦真竟然為了保護劉羽晴而以身犯險,心中妒火中燒,冷笑一聲道:「你竟為她與我動手?既如此,那便怪不得我了。」
她身形一閃,猶如鬼魅般迅速逼近,匕首纏繞著內氣再次凝聚,朝劉羽晴刺去!
亦真心急如焚,知道再這樣下去,劉羽晴必死無疑。
心念一轉,他強忍著手臂的麻痛,吃力的站在兩人中間,用手中的鏟子與白雪靈的匕首相抗衡。兩道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,雪地上激起一陣狂風,飛雪四散!
「妳冷靜一點!我答應妳,一定隨妳回巴雅爾青嶺,絕不推辭,只是並非此時!若妳執意傷她,我亦不會袖手旁觀。」亦真大聲道,聲音中夾雜著焦急。
白雪靈聽罷,雙眸中的寒意更甚!匕首刀氣再度凝聚!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。
就在這時,亦真猛地一咬牙,將力氣灌注於腳下,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直逼白雪靈而去!兩人瞬間交手,寒光劍影交錯閃動,隨著一道沉悶的聲響,兩人同時停下。
白雪靈目瞪口呆的看著他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一道淺淺的瘀血浮現。
方才亦真用鏟子擊中了她的匕首,交錯之間,白雪靈怕傷了他身子,便消了去了內勁,亦真不知情下使出七分力道,擊在那匕首上,頓時震的她雙臂酸麻,兩把武器雙雙脫手。
「你,你打我!?你竟為了這個狐媚子打我!?」
這回可假不了,白雪靈臉上一陣酸楚,瞪大了眼,不敢置信的看著亦真,雙瞳中淚光閃動。
亦真氣喘吁吁地看著白雪靈,心中驚惶未定。
他哪知交錯那瞬間白雪靈會忽然收手,這才無意間傷到了她,急忙丟開鏟子道:「我是無心的,只是想阻止妳傷人,千萬別誤會。」
「你居然為了她打我…你發過誓,不傷我分毫的。」
白雪靈像是沒聽見他說話,只是愣愣地看著他,心中有無限委屈,隨即抓起一把雪朝他扔去,雪花跟著淚珠在空中飛舞:「你發過誓,你發過誓的!」
亦真無奈的看著她,仍憑她將手上的雪一把一把往自己身上扔,雪中夾雜了些碎石,劃破了他的臉頰,留下些許傷痕,他卻仍是動也不動。
「白雪靈,劉姑娘是我的親人,並無情愛瓜葛,妳莫想岔了,高抬貴手放她一馬吧,就當給我個面子。」亦真深吸一口氣,轉了個口氣,態度誠懇地說道。
白雪靈猛然站起,怒氣沖沖地朝亦真走去,目光中滿是痛楚與憤怒。
她每一步都帶著決絕,隨即使勁捶打他的胸口,力道極重,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腦地發洩出來。
「讓我給你面子,誰又來給我面子?」她聲音顫抖,語氣中滿是委屈,雙拳不停地落在他胸前,一拳比一拳重,彷彿要將他的心也擊碎。
亦真默默承受著,任憑她將所有的怒火洩在自己身上,無論白雪靈如何捶打,他都絲毫不為所動。他的臉上劃過一絲疼痛,看著她憤怒與悲傷交織的神情,他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。
白雪靈的力道逐漸減小,原本如雷霆般的拳頭此時變得宛如棉花一般,她的手也漸漸停了下來,雙拳無力地垂落在亦真的胸口上。
她早已哭成了淚人,淚水如決堤的洪流般從眼中不斷湧出,淋濕了她的臉龐,也濕透了亦真的衣襟。
「我為了找你冒了多大的險,翻山越嶺來到龍陵,甚至連命都不要了。」她哽咽道,聲音低沉而悲涼:「你居然這樣對我!」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i1NtV2JZ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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