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樣啊…」亦真手上不停,不斷地在上撥著積雪,卻見劉羽晴手拿一顆琉璃果遞到自己跟前,左搖右晃了兩下。
「亦大哥你試吃看看吧。」劉羽晴嘻嘻笑道:「凡是都有第一次嘛。」
「喔,喔…」亦真慌忙接過,慢慢放在嘴中咀嚼一陣,只覺得口感極好,乾脆爽口,一股淡淡的甜味湧上舌尖,沒多久便把琉璃果給吞下了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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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真忽然感到肚中一股涼意,沿著喉嚨直衝腦門,瞬間頭皮發麻,感覺七孔都快噴出寒風而來,讓他方才因勞作流的些許汗液全給逼了回去,頓時驚的原地跳腳!
「咳!羽晴妳什麼時候開始會捉弄人了,嚇死我了。」亦真用手朝口中搧著風,想把那刺骨的寒意驅散,卻是徒勞無功。
一旁的劉羽晴難得淘氣了一回,嘻嘻笑了兩聲說道:「琉璃果鎮熱解暑,且服用無藥性,在夏季吃上一顆再適合不過了。」
亦真又咳了兩聲,直到過了許久那寒意才消退下去,無奈說道:「可現在是冬天啊,差點要了我的命了。這果子如此稀少,還是拿來做金創藥吧,給我吃太浪費了。」
而後兩人在雪地中艱難前行,腳下的積雪發出微弱的咯吱聲。
劉羽晴和亦真彎著腰,目光不斷在積雪和枯葉間掃視,尋找著那隱藏在雪地中的琉璃果。他們小心翼翼地翻開覆蓋著的雪層,偶爾有收穫,便迅速採摘放入簍中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搜尋,劉羽晴忽然直起腰,輕輕拍了拍手上的雪,轉過頭來看向亦真,眼中閃爍著一絲好奇:「亦大哥,聽你說先前收服了一隻生靈,名為夢婆,能讓人進入夢境,這是真的嗎?」
亦真停下手中的動作,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四處張望了一下,道:「嗯,此靈雖非洪水猛獸,可身懷奇術,能使人深寐,進入夢鄉,享得好夢。當初白姑娘正是著了夢婆的道,險些一覺不醒,好在當時我收服了夢婆,這才保住她一命。」
劉羽晴喔了一聲,打從亦真回來之後,鮮少談起這些事情,也不曾再施術,想必也是為了醫館的安危。
她沉思片刻,眼中露出一絲躊躇,卻仍是好奇,隨後帶著一絲期待問道:「那…亦大哥能讓那夢婆對我施術嗎?」
聽聞,亦真頓時一驚。
他看著劉羽晴略顯遲疑,隨即輕輕搖了搖頭,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雖然我能理解妳的好奇心,想要試試夢婆的奇術,感受一把美夢的滋味,但生靈並非玩物。夢境中的一切看似虛幻,但往往映照的是真實的情感與非真實的經歷。有些人沉迷其中,難以自拔,反而更加迷失自我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柔和地看著她,繼續說道:「如此仙法對人無益,乃是單純逃避亦或享樂。妳為人踏實安穩,為何有這樣的想法?」
劉羽晴聞言,默然良久,眸中忽掠過一絲淒然,隨後低聲回道:「對不住,亦大哥,我只是…想念娘親。許久未曾夢見她,有時竟連她的樣子也想不起來了。」
她垂首而立,猶如犯錯的孩童,雙手緊握,語氣怯懦:「娘親去逝多年,容貌在我記憶中漸漸淡去。我不願那些與娘親的回憶隨時間飄散,故而心生歹念。縱然僅為夢中片刻相聚,也勝過無盡相思。此事勞煩亦大哥,實在愧疚,往後我不會再提起了。」
她的話語中透著濃濃的哀傷,讓亦真心中一震,也明白她心中所想,也知道這其中的痛苦與孤獨。
劉羽晴的目光逐漸安穩下來,輕輕點了點頭,像是不想讓亦真擔心,撐起笑容道:「我們再找一陣便回去吧,時候也不早了。」
語畢,便繼續伏著身子,在雪地上忙活起來。
此乃人之常情啊,亦真望著她的背影,心中不禁感嘆。
自己自小無父母,師傅也僅僅辭世數月,此刻仍記憶猶新,等再過十年,也不知能不能再想起師傅的容貌,到時也能像這樣說服自己嗎?
他伫立良久,終是心下一橫,無奈歎道:「好吧,這次便允許妳的請求,但往後不可沉迷,這點妳自然明瞭。」
劉羽晴聞言,驀然回身,欣喜若狂,方才的憂愁瞬間消散如煙,雙眸閃爍道:「當真?我真能見到娘親了!」
亦真見狀,微微一驚,隨即點頭道:「嗯,但須找到一隱秘之地,好讓妳安然平躺,莫要沾染寒霜。夢婆通曉人心,能使夢境呈現最重視之物。至於能否見到娘親,全憑妳自身造化。妳心繫娘親,應是無妨。」
劉羽晴聞言,喜不自勝,雙手合十,眉宇間盡是期待。
兩人隨即尋得一處隱蔽所在,將四周雪地清理乾淨,亦真在地上鋪上身上多餘的衣物,好讓劉羽晴躺的舒坦些。
亦真盤膝坐下,心中一動,緩緩招來夢婆,只見一縷輕煙繚繞而出,宛如虛無縹緲,漸漸凝結成形,靜靜立於劉羽晴身旁。
「夢婆不似影鬈力大無窮,卻懷有仙術,我也還未弄清其中的奧妙,為確保安危,只能讓妳睡上一炷香的時間,時辰到了便將妳喚醒,明白了嗎?」
亦真一邊說道,一邊施咒操弄著夢婆,命其停滯劉羽晴的耳際,宛如鮮明的粉色髮飾。
劉羽晴緊張的點了點頭,雙手緊握在胸口,眼角餘光時不時的瞄向停在耳上的夢婆,顯得對其很是喜歡。
亦真凝神聚氣,雙手結印,口中低聲吟誦古老的咒語。隨著咒語聲起,空氣中似有一股柔和的力量開始流動。夢婆的身影愈發清晰,其周身散發出一種寧靜而安詳的氣息。
劉羽晴在這股力量的包圍下,逐漸感到一陣昏沉,眼皮愈發沉重。
她微微顫動了一下,原本置於胸口的雙手無力地滑落至地,身體也隨之放鬆。隨著亦真的咒語聲愈來愈低,劉羽晴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,沒過多久,她便靜靜地進入了夢鄉。
夢婆的身影輕輕晃動,像是在引領她進入一個充滿回憶的夢境,而亦真則守在一旁,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,心中默默祈願她能在夢中見到那早已離去的親人。
剛開始,劉羽晴的睡臉顯得很是平靜,亦真也不知她在夢中見到了什麼,只見她時不時的露出微笑,身子偶有輕微顫動。
似是觸景傷情,沒過多久,兩行熱淚便從眼角流出,緩緩滑落,表情也變得有些苦楚,似是受了委屈。
夢中見到朝思暮想的娘親,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。
亦真替她抹去淚珠,臉上浮現和藹的面容,又將身上的衣物蓋在她身上,生怕她著涼。
一炷香的時間稍縱即逝,亦真心道差不多了,便站起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積雪。
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緩緩結印,口中即將吐露衍咒之音,正當他專心致志之際,忽然眼角餘光一瞥,赫然發現一抹影子迅速劃過。
他心頭一震,立刻停下手勢,凝神朝那影子望去。
此刻,寒風掠過,周圍寂靜無聲,唯有他胸中的心跳聲在耳邊回蕩。
亦真的目光如刀般鋒利,牢牢鎖定著那抹白影。隨著視線逐漸清晰,他的心一沉,頓時涼了半截——那黑影不是野獸,也非山中精怪,而是一個人!
他的心緒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,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能。
此人身法敏捷,居然能在他施法之時悄然逼近,分毫未露破綻,顯然非尋常之輩。亦真暗自驚訝,面上卻不動聲色,強自鎮定,內心卻已如臨大敵。
「請問閣下是哪路英雄好漢?」
亦真見此人只是遠遠張望,沒有接近,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,亦真冷靜出聲道,生怕自己一追便嚇跑了他。
為何我總是狠不下心,老是重蹈覆轍?
亦真心中懊惱著,卻也沒有首次在深山被白雪靈瞧見時那般慌張。
這次自己身邊沒有旁人,劉羽晴又是陷入沉睡,自己篤定是不能離開她身邊,只能期盼此人能主動上前交流一番,這才能化解此劫。
「是秦兄弟嗎?這玩笑可不好笑啊。」亦真再次出聲道。
他明知秦武犽正待在醫館幫忙,想藉由說話讓其接近,便刻意喊了他人的名號,好降低那人的戒心。
此刻的亦真,表面依然鎮定自若,但心中早已暗暗戒備。
他知道,來者絕非善類,若稍有不慎,便可能墜入深淵。每一絲風吹草動,都在他的耳中放大,而那人則如同雪地中的獵豹,隨時可能撲上來展露獠牙。
那人終於有所動作,只見他身形如幽魂般無聲無息地朝亦真走來。每一步踏在雪地上,都似輕若無物,留下的腳印淺淡模糊。亦真這才得以細細打量他的模樣。
來者渾身上下皆是白色,貼身裝扮將他裹得密不透風,似乎生怕一絲肌膚暴露在外。
他的面容隱於同樣白色的頭巾面罩之下,只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,冷峻而深邃。那一身白衣幾乎與四周雪景融為一體,若非仔細凝視,難以辨認他的身影。再加上他一直隱藏在遠處,難怪先前毫無察覺。
那人步步逼近,宛若雪中游龍,無聲無息間,殺機已然彌漫。隨著距離拉近,亦真的心跳越發急促,如同戰鼓雷鳴。
當兩人僅相隔數丈之際,亦真眼中驟然一亮——此人的眼神,竟有幾分熟悉!
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迅速拼湊,亦真心中一震,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,曾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出現過…
此等目光,生平未見。
「白雪靈?」亦真脫口而出,語氣中滿是驚異與不解。
「走得如此近,方才認出我,這可是該罰的。」那人輕笑道,聲音如同冰雪碎裂般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挑逗。
只見她緩緩脫下面罩,將頭巾解開,烏黑亮麗的長髮瞬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隨著寒風輕輕飄舞。
她的肌膚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,更顯得潔白無瑕,彷彿一點瑕疵都無法沾染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透露出一絲妖媚,嘴角勾起的笑容,更是如同冬日裡的一縷暖陽,明艷而炙熱,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。
她站在那裡,長髮隨風飛揚,襯得她整個人如夢如幻。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無形的誘惑,讓人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,令人目眩神迷。
「妳、妳怎麼會在這?」亦真心中驚疑不定,嘴巴張大了合不起來。
她的笑容愈發燦爛,宛如冰霜中盛開的罕見奇花,美得令人窒息,卻又讓人感到無形的壓力。
白雪靈一邊徐徐走近,一邊淡笑道:「怎麼,看呆了?還是怕了?」
陣風颳起,風雪紛飛,彷彿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兩人的身影。
躺臥於地的劉羽晴依舊沉睡於夢境,與她多年不見的娘親重溫親情,絲毫沒察覺迎面而來的危機。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FPA3kcpHo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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