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真微微一笑,無奈道:「放心吧,妳也知道見離姑娘會隨我一同前往,還有那位行雲兄護著,妳就放心吧,不會有危險的。」
白雪靈聽罷,不禁露出驚訝之色,目光閃爍不定,低聲喃喃道:「竟然連白行雲都派來保護你了…」
亦真見狀,心中有些不解,輕聲問道:「怎麼?那位行雲兄是什麼來歷?」
白雪靈微微點頭,面露凝重之色,低聲解釋道:「白行雲可是我大哥唯一的親信,從小跟隨大哥征戰四方,武功深不可測,又天生神力,凡是敵我交鋒,他總是在戰中所向披靡。他性情剛猛無比,是大哥絕對信賴的人,大哥從未讓他離開身側。如今竟派他隨行,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破例,看來大哥這次對你真是另眼相看了。」
亦真聽罷,暗暗心驚,隨即又想起白行雲那凶神惡煞的臉龐,尤其是那雙目光如刀,似要剖開人心一般,便忍不住皺眉問道:「這位行雲兄武藝通天,若他是來護著我,倒也令人心安。只是…他看我那眼神,說實話,真的有些駭人。」
白雪靈噗嗤一笑,輕輕搖頭,柔聲道:「那是他的習慣,他看誰都是這副模樣,並無惡意。我問你,你可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敵意?」
亦真想了想:「這麼說來…倒是沒有。」
白雪靈淺笑道:「那就是了,你放心吧,行雲對我大哥是忠誠無比,大哥若讓他伴著你,他即便捨去性命也會護你周全的。」
聽她這麼一說,亦真心中稍安,點頭笑道:「如此便好。既是這樣,那我便去見識一下這烏舒爾的風貌,你可要好好待著,別再跟妳大哥爭吵了。」
白雪靈輕輕點頭,笑容如花般綻放,溫柔地凝視著他,猶豫片刻,最終柔聲道:「好吧。我等你平安回來,正好我也有些話想對大哥說,有見離跟行雲跟著應當穩妥。」
亦真微微一笑,輕輕頷首,在白雪靈那帶著一絲不捨的目光轉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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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行雲在外已然等候多時,卻沒有絲毫怨言,緩緩的帶他去了房間。
他目光深沉,面容如岩石般堅毅,待亦真一行至,便微微一揖,低聲道:「亦大人,安歇,簡樸,見諒。」話語之間,恭謹有禮,無一絲逾越。
亦真暗自驚訝,心道這白行雲雖生得一副凶悍面孔,舉止卻如水般細緻而周到,真的是人不可貌相。
他拱手還禮,白行雲即刻退下,步伐沉穩,帶著一股凝重之氣。
房內陳設素雅,格局也就是一般天合客棧的樣子,裡頭不大,亦不奢華,但窗明几淨,細微之處都打理妥當,彷彿有人親手細心整理。
桌上細微的油燈透著光亮,顯得有些冷清。
亦真環顧一番,心中油然而生一絲安適,遂而簡單洗漱,便倚床趟下。
遠到他鄉,他本以為自己會輾轉難眠,沒想到簡單梳洗過後,居然蒙上一層睡意,這異鄉之地竟令他頗感寧靜,他躺在床上,沒過多久便沉入夢境,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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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天光微曦,正當亦真穿戴整齊,準備出門之際,忽聽門外傳來一聲清脆柔和的問候:「亦大哥,您起來了嗎?」
他推門而出,便見白見離站在門前,眉眼間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,竟然已經整裝待發。
亦真微笑道:「見離姑娘起的真早,這就要出發了嗎?」
白見離稍顯尷尬,雙頰微微泛紅,輕聲道:「是的,白行雲已在外候著,隨時聽您差遣。」
亦真點頭道:「如此正好,免得耽擱時辰,咱們這便啟程。」
說罷,便準備要與她同行。
白見離輕輕應了一聲「嗯」,卻低頭緊緊捏著衣角,眉目微顫,似有話難以啟齒。
亦真見她神色不安,柔聲問道:「見離姑娘可是有何難處?」
白見離聞言,略顯慌亂地揮手解釋道:「不,不是難處,只是…有一事想向您請教。」
「哦?不妨直言。」亦真和聲應道。
白見離微垂螓首,遲疑片刻,終於鼓起勇氣,輕聲問道:「請您老實告訴我,昨天…亦大哥在房外,可曾聽見我與姐姐說話?」
她話語輕柔,卻帶著一絲試探,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。
亦真聞言不由怔了怔,這下可難倒他了,我究竟該跟她說實話呢,還是打個馬虎眼敷衍過去呢?心中一時難決,不知是否該坦白。
他腦中思緒如潮,最終輕嘆一聲,道:「呃…確實不小心聽到了一些話。」
白見離聞言,美麗的靛色瞳孔微縮,臉上驚愕掠過,急聲問道:「那…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見的?聽到了什麼?」
她目光逼人,顯然對此事十分在意。
亦真無奈,只得如實答道:「大概從妳責備雪靈,說她不該隨意離開這裡開始。」
白見離聽罷,俏臉驟然飛上兩片紅霞,驚愕中帶著羞意,低聲喃喃道:「這…這不就是…全都聽見了嗎?」
說罷,竟掩面而蹲,羞怯地低下頭去。
亦真望著她這般模樣,不禁莞爾,心中暗想這見離姑娘真是表裡如一,心思極為細膩。
見她羞窘難當,亦真微微低下身子,輕聲安慰道:「見離姑娘請恕罪…亦某並無意偷聽,聽見純屬偶然,況且妳不過是跟雪靈開玩笑呢,亦某不會當真的。」
見離聞言,掩著臉的指縫間露出一絲怯怯的目光,臉上紅潮仍是沒有消退,片刻後才微微放下手來,低聲道:「亦大哥你別誤會,見離只有跟姐姐相處時才會這樣開玩笑,請您寬宏大量,見離銘感於心…」
亦真微笑頷首,鄭重應道:「姑娘放心,我自然不會當真,都是玩笑話,聽聽便罷。」
白見離微微頷首,似是鬆了口氣,神情卻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,低聲道:「如此甚好…那我們便動身吧。」
亦真也回以一聲:「好。」隨後隨著她的步伐一同邁步而出。
兩人走出白府,便見白行雲已然如一尊鐵塔般站立於門外,目光銳利,滿面疤痕的臉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。
亦真當即抱拳行禮,白行雲也不發一語,禮數周全地回以一禮。
亦真不禁細細打量,心想這白行雲外貌雖兇悍,但舉止謙謹有禮,確如白雪靈所言,是忠誠而非惡意,心中頓時安然了幾分。
他環顧四周,驚奇地發現並無代步的馬車或轎子,疑惑問道:「見離姑娘,莫非我們要步行?」
白見離微笑解釋道:「是的,這裡的馬匹需精心照料,冥族通常只有在巡防或打獵時才騎馬。我們今日就徒步走走吧,還請亦大哥多多擔待。」
亦真聞言頷首,笑道:「無妨無妨,前路騎馬顛簸,正好趁機舒筋活骨。」
語畢,兩人相視一笑,便一前一後踏出了白府。
白見離輕快領在前方,亦真隨步而行,白行雲如同一座高大的屏障穩穩地跟隨在兩人身後,神色冷峻而沉穩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他們便來到一處街市,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亦真心生好奇。
好多冥族人!人來人往的!
這街市並非天合的喧囂市集,而是冥族特有的風貌。
街道兩旁盡是青石鋪就,踩上去極為結實。整條商街略顯寬敞,少了擁擠的喧鬧,反倒顯得大氣開闊。
他見到街市中來往的族人皆穿著冥族傳統服飾,黑髮垂肩,眼眸皆帶著微微的靛色,彷彿蘊藏著深沉的夜色。
男眾身形高大魁梧,行走間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勁道;而女眾則英姿勃發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不容輕視的英氣,與天合那種溫婉柔雅、輕言細語的風格截然不同。
每個人眼神明亮,舉止爽朗而無畏,讓整條街道透著一股淳厚的活力。
街邊小販高聲叫賣著獨特的冥族貨品,有的攤位上擺滿了古樸的陶器,散發著幽幽的土香;有些小販推著木車,車上擺滿了剛打獵捕獲的野禽,還帶著絲絲血痕;更有幾個賣香料的攤販,周圍彌漫著濃烈的草藥芬芳,令人不禁側目。
幾個冥族孩童東奔西跑,身影矯健靈活,或是替家人張羅生意,或是忙著打掃攤位,俐落地穿梭在行人之間。
儘管街上人流不斷,但卻絲毫不顯擁擠。與天合擠得水泄不通的繁華市集不同,這裡的街市寬敞有序,自有一番彪悍而熱鬧的氣象,彷彿街道上每一寸土地都透露著冥族的質樸與豪氣。
亦真暗暗點頭,覺得這裡的風土人情頗具特色,心中不禁多了幾分對冥族的敬意,同時心中生出些許疑惑。
這冥族的街道竟鋪得如此堅實平整,遠勝過白家那般平凡的府邸。
他暗忖道:白家乃十家之首,皞王更是將宅子當成王宮來使,怎麼反倒比不上這街上的青石堅實?
這心中的矛盾疑問縈繞心頭,然而此刻不便多問,只得將疑慮壓下。
一旁,白見離則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,展顏舒展著雙臂,似是滿心喜悅,輕笑道:「今天居然又是晴天,真是難得啊!」
她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,那如晨光般的微笑映在清澈的眸子中。
亦真隨即想起白雪靈曾提過,冥族地處偏遠,常年天色陰霾,少有日光普照的日子,難怪白見離會如此歡喜。
他笑著問道:「聽說這裡少有晴天,今日天朗氣清,確實是難得的好天氣。見離姑娘,我們今天有什麼行程嗎?」
白見離回眸微笑道:「其實也沒什麼特定的安排,只是想帶亦大哥四處走走,讓您熟悉一下這裡的風俗民情。若您感到疲憊,我們隨時可以歇息,也能隨時回宅子,不需要勉強。」
她的語氣柔和中帶著幾分親切,顯得自然而放鬆。
亦真頷首回道:「如此,便勞煩見離姑娘引路了。」
他目光不經意落在她的笑容上,見她的笑容間竟與白雪靈頗有幾分相似,但多了幾分純真與靦腆,頗為可愛。這神情流露出的真摯,使得亦真不禁多看了幾眼。
兩人一路行去,街市上商賈雲集,四周都是吆喝叫賣的聲音,琳琅滿目的貨物陳列在攤位上,熱鬧非凡。
小販們豪氣十足,聲音鏗鏘有力,叫賣著各式獨特的冥族物品,熙來攘往的人群流動不息。
整條街道被冥族特有的彪悍氣息所充盈,每個人都顯得坦率豪放,無所拘束。
而白行雲那高大威猛的身影行走在街市間,尤為引人注目。
他滿臉橫肉,肌肉虬結,猶如一座山嶽行於人海之中,自然成為焦點。
當他跟隨在亦真和白見離身後時,已經有不少冥族族人駐足側目,漸漸低聲議論起來。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1khR9sUVs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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