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看,是白家行雲!」有人驚訝地低聲叫道,眼中滿是驚歎。
「還有白見離!他們怎麼一起出來了?」另一人驚呼道,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。
白行雲與白見離在冥族中的名氣顯然不低,轉眼間已經有一小群人聚攏在兩人周圍,紛紛交頭接耳,眼神中帶著敬畏與好奇。
眾人議論紛紛,似是對這二人一同現身街市之事感到意外,甚至有人躬身行禮,以表敬意。
然而時間越久,圍觀人群的目光漸漸轉向亦真。
眾人低語之間,不少人留意到他異於冥族的裝扮與氣質。
亦真一身青衫,氣質溫潤謹然,雖有幾分俠士風範,但眉眼間的神情明顯異於周遭的冥族人,並無那股凌厲冷冽之意。
更為顯著的是,墨黑的瞳孔在人群中格外突兀。
「他不是冥族人!」有人悄聲驚呼,聲音中透著驚訝與疑惑。
「天…天合人!是天合人!!!」又一人細細打量著,表情竟是驚悚,語氣中帶著幾分防備。
「他是那個馴靈者…?我見過那個畫像!」又有人道。
漸漸地,圍觀的冥族族人們開始露出些許疑慮與探究的神情,有人更是交頭接耳,小聲討論著亦真的身份。
那不解與警惕的目光落在亦真身上,使他不禁微微皺眉,心中有些不安。
白見離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,輕輕拉了拉亦真的袖子,低聲安慰道:「亦大哥無須在意,他們只是好奇罷了,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她眼中含著柔和的笑意,隱隱透出安撫之意,似乎極為了解這種場面的應對之法。
白行雲則始終站立在兩人身側,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,冷峻的眼神掃視著人群,彷彿一堵堅不可摧的防線,令眾人自覺的退去幾步,不敢輕易靠近,卻仍忍不住好奇地窺探著亦真,想要窺探這位外來仙人的身份。
冥族人逐漸聚攏而來,形成一道圍堵的牆壁,將亦真、白見離和白行雲團團圍住。
四周的聲音嘈雜而雜亂,夾雜著疑惑、低語與敵意,像是一片緊張的海潮,洶湧不斷地拍擊著亦真的心頭。
他心中微微顫動,視線落在一旁肉販的剁肉刀上,只見那刀鋒在日光下閃爍著一絲血紅,彷彿饑渴已久的野獸,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
冷汗悄然浮現於額際,亦真屏住呼吸,暗自穩定心神。
儘管早有心理準備,但如今真被冥族人層層圍住,那股沉重的壓迫感卻依然難以承受,彷彿身陷虎穴之中,無處可逃。
他強撐著微微一笑,卻僅能擠出幾分勉強,語帶顫抖地問道:「見離姑娘…會不會…出什麼差池啊?」
白見離聞言,只是輕輕一笑,溫言安慰:「亦大哥無須憂心,這裡是巴亞爾青嶺,皞王的命令沒人敢違背,您若是他的貴客,旁人自不敢造次。倘若真有不長眼的賊人來惹麻煩,自有行雲來處理便是。我們儘管走自己的路,不必理會旁人。」
語畢,白見離自若地邁步向前。
果然,她每踏出一步,人群便稍稍退避幾分,彷彿給她讓出一條無形的路。
白行雲則如一座沉默的高山,跟隨在兩人身後,那雙如冷鋒般的眼睛掃視著四周,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後退,無人敢輕舉妄動。
亦真隨著白見離的腳步前行,內心卻依舊忐忑,四周那些幽深的靛色眼眸死死盯著他,每一雙眼睛都透出一股冰冷的殺意,彷彿只待一聲令下便會蜂擁而上。
他如一隻誤入狼群的羔羊,雖有白見離在前、白行雲在後,心中卻仍如坐針氈,恨不得立時逃離這冰寒刺骨的氣氛。
隨著三人緩緩移動,身後的冥族人越來越多,如同匯成了一條長龍,悄無聲息地尾隨而行。
亦真勉強定神,試圖將注意力移至白見離身上,好讓自己不再過於緊張。然而四周那一道道殺意湧動的目光如利刃般刺來,讓他終究無法安然,只能暗暗打起精神,屏氣凝神,謹慎地跟隨白見離。
白見離似乎對周遭的視線毫不在意,忽然轉過頭來,神情輕鬆地問道:「亦大哥,我聽說天合的皇宮大如城池,極為壯麗,甚至還有黃金鋪就的地面,這可是真的?」
亦真稍稍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,含糊地答道:「是…是有的。」
白見離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,似是對這傳聞極感興趣,緊接著問道:「那天合的國土是不是也極為廣闊?是否真如傳聞所說,萬山環繞,河川豐沛,百姓安居樂業,物產豐饒?」
亦真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,心不在焉地回道:「差不多就是這樣吧。」
白見離聽後,唇邊的笑意更濃,她微微仰頭,似乎正沉浸於對天合的遙想之中。
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轉向亦真時,卻發現他臉色蒼白,眼神不定,滿面是忐忑不安之色,不由得微微一怔,眉頭輕蹙,語帶關切道:「亦大哥,您可是懷疑我大哥的話?」
亦真猛然回神,連忙擺手解釋道:「不…不敢懷疑,只是…只是被這麼多人盯著看,難免有些不自在罷了。見離姑娘千萬別誤會,皞王帶我如貴客,親切客氣,我自然不敢心生懷疑。」
白見離輕笑著點頭:「我大哥確實是極為溫厚的人…」
話未說完,她忽地一頓,眉頭微皺,似乎陷入了些許疑惑之中。
「怎麼了?」亦真見她神情有異,不禁問道。
「你說大哥對你親切客氣,此話當真?」
亦真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,便說道:「是啊,皞王對我很是客氣,為人豪爽大度。我倆相談勝歡,妳昨天不也說了妳大哥是很溫柔的人嗎?」
白見離低聲道:「見離確實說過大哥溫厚待人,但這只是對我與姐姐而已。至於他人,大哥向來威嚴有加,極少流露笑容,更別說溫柔了,您說他對您如此和善,反倒令我有些不解…」
亦真愕然,心中微微一沉,隱隱察覺到白見離話中另有深意。
無形的壓迫感更增幾分,他勉強一笑,還沒開口回應,卻見身旁的冥族人似乎更為逼近,層層的目光帶著強烈的敵意,讓他內心驀地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怯意。
四周的氣氛如臨深淵,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。
街市上人聲鼎沸,然而那聲浪卻彷彿來自遙遠的天地之外,唯有一股森然的殺氣如潛伏的毒蛇,無聲無息地從人群中漫延而出。
亦真全身一顫,額角冷汗滑落,低聲道:「見離姑娘,好像不太對勁。」
白見離轉頭望了他一眼,剛想安慰幾句,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,一名魁梧漢子緩緩走出,目光如鐵,氣勢凌人。
他手中握著一柄柴刀,刀刃沉重,帶著沒擦乾淨的木屑,卻掩不住那鋒刃之間潛藏的殺意。
他步履沉穩,直到離三人約一丈的距離,這才停下,抱拳低聲道:「拜見白姑娘,小人白闕,冒昧攔住去路,還請姑娘留步。」
白見離微微一怔,目光在白闕身上掠過,隨即淡然回道:「原來是白兄,失敬。見離今日有要事在身,恐怕無暇多留,若有事相商,改日還請到皞王府上一敘。」
語氣溫婉而有禮,然而白闕卻紋絲不動,雙眸冷然,目光如冰刀般落在亦真身上,緩緩開口道:「白姑娘要走當然是沒問題,然而這天合狗卻必須留下,交給小人處置。」
白闕語氣雖平靜,字字卻如千鈞巨石砸入亦真心頭。
他心知此刻危機四伏,不由下意識地攏緊雙拳,暗運靈氣,準備隨時出手以保全自身。
白見離聞言,眉頭輕蹙,語氣頗不耐煩:「此人乃是皞王欽點的貴客,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?你難道沒聽說皞王已經公告天下,命令我等以禮相待?更何況,這人的畫像早已昭告四方,你當真連認都不認就敢來阻攔?」
白闕卻是冷冷一笑,絲毫不為所動,搖頭道:「姑娘,小人並非沒見過畫像,只是不信這天合人能有何德何能,竟能得皞王厚待。要知道天合之人能踏入我冥族國土,唯一的身份便是戰俘。其狼子野心,豈能信賴?小人怕是皞王恐怕中了妖法,神智被他所迷惑。只要小人將此人性命取走,破其妖術,皞王便可清醒如初。」
此言一出,白見離俏臉一寒,怒聲斥道:「放肆!皞王的命令豈容你妄加質疑?此人乃我冥族貴客,何時輪得到你胡作非為!敢在此逞凶,莫不是找死?」
白闕依舊不為所動,目光冷然,語帶挑釁:「見離姑娘,小人也是為了皞王好,天合人狼心狗肺,不可不防,皞王如此以禮相待,您不覺得事有蹊俏嗎?這人何德何能受此禮遇,我白闕第一個不服。」
他話音剛落,身後又緩緩走出兩名壯漢,手持柴刀,刀刃閃爍寒光,殺氣更甚。
白見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瞪大雙眼怒視著白闕等人,而白闕等人卻是絲毫不驚慌,心中只有對天合人無邊無盡的恨意,不斷對亦真上下打量,又是往前了幾步,看樣子是真的要動手了。
她當下怒不可遏,聲音如劍鋒破風:「行雲,將他們全數誅殺,一個不留!」
話音剛落,白行雲方才緩緩抬起眼眸,冷冽的目光掃過白闕等人。
他如一座冰封的山岳,周身寒氣逼人,未動如嶽,卻讓四周的人忍不住屏息。
他踏前一步,尚未出手,殺意卻已然瀰漫天地,將喧囂的人群瞬間壓至靜默。
「白壯士,小人為皞王捨命多年,攻城掠地,身經百戰,早已將消滅天合視為畢生使命。如今此人逍遙於我巴亞爾青嶺,喝的是我冥族的水,吃的是我冥族的大米,您若讓他如此放肆,我等如何心安?若皞王真的對此人有求於己,小人便更不服,今日就地正法,還請您讓開,讓小人斬了這天合狗。」
白闕聲音卻越發激昂,朝四周高呼:「兄弟們,皞王心存仁慈,我等豈能被這妖人給迷惑了!為了皞王,今天就由我們來討回公道!」
四周的冥族人聽見,頓時群情激昂,已然失控,眾人高舉鍋碗瓢盆,聲嘶力竭地吶喊:「殺!殺!殺!」
白見離此刻已然怒火中燒,嬌小的身形看似單薄,卻如烈焰灼灼,令人不敢直視。
她微微顫抖的身子並非因恐懼,而是因怒氣無處發洩。
一雙秀目此時已泛紅如血,殺意如利刃般刺向白闕等人,聲音尖銳如破空之劍:「行雲!快殺了他們,一個不留!」
聲音回蕩於大街小巷,消失在青嶺雲霧之中。四周的風似乎變得更加急促,帶著寒意的氣流捲起枯葉紛飛,天地之間透著肅殺之氣。
「等等!別動手!」亦真大聲喊道,聲音略帶顫抖,語氣中夾雜著急切與無奈。
他猛地站到白行雲的面前,雙臂張開,試圖攔住如同山岳一般的巨漢。
他心中暗自焦急,忍不住抱怨道:我本以為見離姑娘比雪靈穩重許多,沒想到也是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,真不愧是親姐妹。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D8rDDOZgVz
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FprFxeyj5C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