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真靜靜站在門外,聽見室內白見離那柔弱的聲音再度響起,帶著幾分遲疑,卻也帶著些許期待:「姐姐…聽大哥說,妳要嫁給那位亦大人,這事…究竟是真是假,妳該不會是認真的吧?」
白雪靈聞言,不假思索地答道,語氣堅定且毫不猶豫:「不錯,我已經決定了。」
白見離聞言沉默片刻,似是在細細思量,過了片刻,方才低聲道:「剛才我與亦仙人說了幾句話,他雖言辭不多,我卻感覺他有一股特別安定的氣息,讓人不由得心生依賴…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般遙不可及,似乎很是平易近人…」
白雪靈聞言,臉上隱隱露出一絲喜悅,欣然道:「妹妹所言不虛。正因如此,我才會傾心於他。」
白見離輕輕一嘆,語帶些許無奈又夾雜著理解:「原本我以為,是那仙人施了甚麼詭計,勾去了妳的心魂,才叫妳如此一心一意。但今日一見,我也能理解姐姐為何會鐘情於他了…」
白雪靈聽了,頓時笑容滿面,言辭中竟帶了幾分驕傲:「妹妹妳也知道,我們女子一生,最難得的便是遇上這樣一位對自己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。亦真雖身懷奇術,卻無半分矯飾之氣,待我溫柔有加,又體貼入微,長得也英俊不凡…」
她話還沒說完,便被白見離打斷:「好了好了,姐姐不必再誇他了。我明白了,不過是妳已經深入其中,無法自拔了,對嗎?」
白雪靈聞言,一時語塞,竟有些羞赧,隨後輕輕地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細如蚊蚋,卻透露著滿滿的情意。
白見離見狀,忍不住輕笑道:「沒想到姐姐也有這般為情所動的一天,著實叫我意外。先前我還以為,世間男子皆不足以撼動姐姐心神呢。」
白雪靈怔了怔,隨即一副又羞又惱的模樣,佯嗔道:「小妮子,竟敢取笑我!」
室內隨即傳來兩人嬉笑打鬧的聲音,笑聲中滿是濃濃的姐妹情深。
亦真在門外聽著,不由得嘴角微微一彎,心中泛起一陣暖意。
嬉鬧片刻,白見離輕輕喘息著,低聲道:「不知道我將來的夫君是什麼人物,倒是有點羨慕姐姐,能遇上亦仙人這般良人。」
白雪靈隨即笑道:「妹妹年紀輕輕,容貌嬌美,氣質更是出眾,日後求娶之人必然絡繹不絕,哪還用愁找不到心儀的郎君?」
白見離卻微微一嘆,神情變得凝重了幾分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姐姐。即便追求之人再多,若不能遇上真心所愛,這又有什麼意義?我只願他能待我一心一意,並非因為我白家的權勢或利益而來,這樣才能叫人心安。」
白雪靈聽罷,輕輕點頭,眼神中也露出些許認同:「那是自然,妳一定要找到真心待妳的良人,方能不負此生。」
話音方落,白見離低頭沉思片刻,忽而抬起頭,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,輕聲道:「既然如此,不如我與姐姐一同嫁給這個亦仙人好了。反正我心中尚無所屬,而亦大人尚未娶妻,將來必會妻妾成群,倒不如讓我先佔了這二房之位,也好相伴姐姐左右,說不定還能齊心對付他,叫他無暇他顧。」
此話一出,屋內的白雪靈與屋外的亦真均是一震。
白雪靈滿臉驚訝,目瞪口呆地望著妹妹,慌張道:「這…這怎麼成?亦真乃是我的心上人,豈能叫妳也捲入其中?況且…況且妳是我親妹,這話實在荒唐!」
白見離見她這副模樣,卻毫無退縮之意,笑道:「這有何不可?姐姐若能與我一同嫁給亦大人,豈非兩全其美?若他果真如傳言中那般良善,我們姐妹相依伺候他,讓他嚐嚐銷魂的滋味,不能三心二意;若他稍有不忠,還能一同管束,叫他不敢妄生他念。」
白雪靈聞言,面上浮現羞惱之色,啞然道:「妳、妳這丫頭,從哪裡學來這些的?」
白見離笑嘻嘻地撥弄著髮絲,笑聲如春水輕潺:「我自學的呢。」
白雪靈見狀,頓時一臉詫異,方才還滿面焦急,然而隨著白見離掩嘴輕笑,她終於會意過來——原來這小妮子竟是在取笑自己!
「死妮子,竟敢捉弄我,看我不打妳一頓!」說著,便揚起手掌作勢教訓她。
兩人笑鬧聲聲,銀鈴般的笑聲在室內迴響,宛如春風吹過梨花,悠然動聽。
待得嬉鬧一陣,白見離的笑聲逐漸歇止,她忽然靜了下來,低聲喃喃:「姐姐,妳要嫁給他,我自然雙手贊成。只是…妳可是皣娥啊…大哥不是說過…」
白雪靈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不耐,語氣中透著幾分決然:「我才不管他說什麼!他要我將人帶回來,如今我已履行諾言。他若食言,定叫他沒有好果子吃!」
門外的亦真本想敲門,但被兩人話語所吸引,不由得屏息凝神,竟不自覺地駐足偷聽。
然而他耳邊忽然響起一聲低沉如雷的聲音:「亦大人,偷聽?不好。」
亦真驚訝回頭,只見白行雲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自己身旁,眉眼間兇狠的神色像是要將人吞噬。
「沒、沒有…我只是…」亦真有些慌亂,正想解釋。
忽然,房門「碰!」地一聲打開,白見離氣沖沖地站在門口,雙手叉腰,滿面怒容:「是誰膽敢偷聽我和姐姐說話!」
她目光掃過,定睛一看,見亦真正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外,手抬在半空,作勢要敲門,身後還站著白行雲。
白見離瞬間呆愣,霎時臉色通紅如霞,羞得滿面火熱,雙手捧著臉,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她心中暗暗叫苦:他什麼時候來的?剛才我說的話都聽見了嗎?羞死人了,這要叫我怎麼活啊!
亦真亦是面有赧色,尷尬地道:「見離姑娘,亦某其實…是有幾句話想跟雪靈說說…」
白見離強忍羞怯,手忙腳亂地揮著小手,聲音顫抖:「啊…好的,姐姐就在裡面,亦大哥自便就是。」
言罷,她捧著滾燙的雙頰,慌亂地退下,步履輕疾,轉眼便消失在迴廊盡處。
白行雲冷冷地瞥了亦真一眼,面色似無波動,淡淡地開口道:「亦大人,說話。行雲,等。」
亦真一時不解,正覺得困惑,忽見白雪靈從房內悄然奔出,如燕子投林般撲入他懷中,雙手勾住他的脖頸,笑靨如花,輕聲在他耳邊呢喃:「行雲的意思,是說你進來與我說話,他會在外候著。」
此言一出,亦真還沒反應過來,便覺肩上一沉,白雪靈已是柔若無骨地貼在他身旁,聲息溫軟。
回首望去,見白行雲神色如鐵,眼中寒芒隱現,他頓時感到渾身一緊,不禁輕輕掙脫。
白雪靈卻是絲毫不理會,雙手依舊纏繞不放,彷彿白行雲的狠劣目光對她全無影響。
她嘴角微翹,柔聲道:「亦真,今晚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?我獨自一人待在房裡…有點害怕。」
她又嬌笑一聲,攬住亦真的手臂,眼神含情脈脈。
這裡人生地不熟,又有旁人在場,亦真哪敢當眾跟她親親我我,連忙推開了她,正聲道:「我倆尚未成親,哪能同床共寢,妳別開玩笑了。」
白雪靈聽見,也不管白行雲,便輕巧一拉,將亦真拖進了房內,順手把門輕輕帶上。
門扉方閉,房內便如隔絕了世間的喧囂。
白雪靈柔若無骨地依偎上前,雙臂輕輕纏住他的肩頭,幽幽吐氣如蘭,柔聲問道:「方才你站在門外,可聽見我和妹妹說了些什麼?」
亦真瞳孔微微一縮,乾咳一聲,硬著頭皮道:「沒、沒有。」
「沒有?」白雪靈咯咯嬌笑起來,聲音如銀鈴,清脆婉轉,又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嬌嗔:「你要是騙我,可是要受罰的。」
亦真見她越發纏綿,心下忐忑,忽然想起門外還有白行雲候著,便岔開話題,正色道:「妳別胡鬧了。我與妳尚未成親,如此親密成何體統?況且剛才我跟皞王說了許多,若想讓他對我放心,就須得行事端莊,不可讓他生疑。」
白雪靈嘟起小嘴,眼中閃過一絲不滿,柔聲道:「他同意了這門親事?」
亦真微微頷首,笑道:「差不多吧,只是妳這幾日還得安分些,別要讓妳大哥擔心。」
聞言,白雪靈的眼眸立時一亮,欣喜之情溢於言表,笑得燦若春花,隨即在亦真臉上輕輕一吻,柔聲問道:「你們方才都談了些什麼?我大哥待你可還好?」
「自然。」亦真笑道,「皞王言辭親切,還說我是他將來的妹婿。明日便讓見離姑娘帶我去瞧瞧風光,熟悉一下此地的風俗人情。」
「這樣啊…」白雪靈輕笑點頭,但隨即美眸中閃過一抹狐疑之色,喃喃道:「你說大哥待你親切?」
亦真微微一愣,笑道:「怎麼?妳大哥對旁人一向不和善?」
白雪靈輕輕搖頭,低聲道:「豈止不和善,他向來以鐵血治冥族,手段狠厲,稍有忤逆便是嚴懲不貸。若非如此,冥族數萬族人怎能都像他俯首稱臣?」
亦真聽罷,心下微震,暗想方才皞王語氣平和,竟毫不流露半分嚴酷之氣。
然而轉念一想,這位冥族之王當真不容易,想要在這巴亞爾青嶺立威,少不得要用鐵腕手段。
況且剛才他幾言幾句就要了一個長老的人頭,說是和善,看來也是針對自己個人罷了。
想到這裡,亦真不禁打了個寒顫,頓時生出些許警惕之意。
白雪靈見他臉上掠過一絲凝重,輕笑著靠在他肩上,軟語道:「算了,我才不管這麼多,只要能嫁你,他想怎麼樣都行。」
亦真輕輕歎氣,柔聲撫摸著她的髮絲,輕笑道:「好了,我不過是來看看妳是否安好,既無異樣,我便回房去了。明天還要隨見離姑娘四處走走呢。」
白雪靈卻不肯放手,臉上染著紅霞,眼眸中滿是依依不捨,輕輕捧住亦真的臉頰,柔聲道:「別走嘛…再多待一下,我想你想的緊…」
亦真笑著,輕輕握了握白雪靈的手,柔聲道:「我人都到這裡,還能跑了不成?妳便安分些,等我明天一切都辦妥了,自然會回來找妳。」
他語氣平和,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。
白雪靈微微蹙眉,凝神看著他,語帶不安低聲問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?」
亦真摸了摸後腦,笑道:「這可是你大哥的意思。他說妳這些日子舟車勞頓,需得留在家中好生休養幾日,不適合隨我奔波。」
白雪靈聞言,神色一變,輕輕冷哼了一聲,嘴唇微微嘟起,輕聲道:「我可不需要什麼休養!即便你是我們冥族的貴客,也難保外頭沒人心懷不軌,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獨自在這異地四處行走?」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2U1AfW4Ux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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