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羽晴半信半疑,玉手卻被墨兒死死拉住,只得輕嘆一聲,無奈道:「那好,待會再來找你問個清楚。」
說罷,便隨著墨兒一同下樓。
劉羽晴前腳剛離,海文吉的神情便陡然一變,雙眼微微瞇起,隨即走到床邊,伸手輕推秦武犽的肩頭,低聲道:「武犽,起來了,快醒一醒。」
秦武犽如同未聞,依舊沉睡。
海文吉見狀,眉頭微皺,手上加了三分力道,再度推搖,口中卻忍不住催促道:「快些起來,我有要緊事與你商議。」
秦武犽終於微微轉動頭顱,眼皮沉重地掀開一絲縫隙,滿臉倦意,似還在夢中般,低低問道:「什麼事這麼緊要?我才剛睡下啊。」
「起來重睡。」海文吉板著臉,語氣甚是認真。
秦武犽聽罷,皺眉將頭轉向另一邊,閉目皺眉,幽幽道:「為什麼你要用這麼正經的口吻,說出如此無恥的話?」語氣中竟透著幾分哀怨。
海文吉看著他這副模樣,不禁暗自好笑,但仍不肯罷手,繼續推拉道:「好好好,開個玩笑罷了!這次可是真有正事找你商量,快點起來吧。」
秦武犽微微嘆息,身子卻仍是紋風不動,似睡似醒之間,只聽他低語道:「文吉,你可知道古人云,為何人性本善?如那小丫頭般,心地純良,毫無戒備之心,便如此輕信於你?」
海文吉眉梢一挑,露出一抹笑意,道:「這問題倒是不難,本公子略知一二,應是天教人以善,禮教化人心。這世間禮法道德,便如四海八荒的規矩,教導人人以正,方可無愧於心。」
秦武犽微微點頭,似對這答案頗為滿意,正要言語,卻聽海文吉又接著道:
「不過嘛,本公子還有另一個想法。或許不是因為他們心存善念,而是膽怯如鼠,庸懦無能,見風使舵,妒能害賢。這樣的人,明裡一套,暗裡又一套,滿腔嫉恨,便想暗地裡算計。若有機會踩在別人頭上,怕是求之不得,絕不放過。」
說到此處,海文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面上帶著幾分冷笑:「這樣的人,倒是比所謂的『善人』更常見。武犽,你可覺得我這解釋更合理些?」
秦武犽聞言,半睜著眼瞄了他一眼,苦笑道:「文吉啊,怎麼在你眼中,這世上便沒一個好人呢?」
海文吉見秦武犽無奈的神情,嘴角微微上揚,笑著道:「怎麼會呢?你不就是個大好人嗎?連那燙手山芋也肯收留,本公子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」
秦武犽一聲冷哼,眼角斜瞥,彷彿在說:這爛差事,不正是你丟給我的?
海文吉見狀,連忙擺手,語氣略顯輕快道:「好了好了,別忙著怨我,你好好休息便是,這差事做得辛苦了。我也不打擾你休息,只問幾句話,問完便自回房去。」
秦武犽閉目養神,淡淡道:「既然如此,你問吧。」
海文吉見他答應,便收了笑容,神色轉為凝重:「這次入地窖一行,危機四伏,真是驚險萬分。先是遇到馮丁,再有那千百兄弟,遠超我所料。你說,這群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」
秦武犽眼眸微啟,語氣依舊平淡道:「江湖俠士,應該早有耳聞。他們行走江湖,武藝高絕,這點自是不必懷疑。但你或許未曾細查,他們的名聲也是響徹四方。馮丁義賊的身份已不必多言,至於那千百兄弟,亦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鐵面俠士,素來剛正不阿,正氣凜然,為人所敬仰。」
海文吉聞言,眉頭微蹙,隨即驚異道:「這麼說來,他們還真都是好人?」
秦武犽淡然一笑,似嘲似諷:「江湖傳言,聽聽就算了,何必當真?」
海文吉愁眉深鎖,輕聲喃喃道:「即便是傳言,也總有幾分可信之處。只是這般說來,倒真是奇了,這些行俠仗義的江湖豪士,怎地偏偏都想取我性命?」
秦武犽聞言,忍不住輕笑一聲,語帶調侃道:「這有什麼稀奇?若我是江湖中人,見了你的臉,也恐怕忍不住想抽你幾掌。」
海文吉氣得直跺腳,連忙呸了一聲,旋即又換了副嚴肅神情,沉聲道:「話雖如此,那背後操控之人倒是不得了。這人不僅巧舌如簧,言辭犀利,且能攏絡如此多的江湖能人異士,實在不可小覷。」
秦武犽神色微變,隨即輕嘆一聲,低聲問道:「魏彤可到了嗎?」
海文吉憂心忡忡,眉宇間隱現著一絲焦急:「還沒見到人影…這都過了一整天了,竟還不見他的蹤跡,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?若是他遇上了同等武藝的人馬,恐怕難以全身而退。」
秦武犽聽他如此擔憂,不禁露出一抹淺笑,語氣輕鬆道:「文吉啊,你倒把龍陵當成了什麼地方?世上哪來這麼多絕頂高手?能有這種身手的武人,鳳毛麟角,百中無一。一次遇上三個已是難得奇遇了,豈能再有更多?魏彤武功不凡,你大可放心。」
海文吉仍不安定,雙眉緊鎖,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安:「可是,萬一他遭遇埋伏呢?萬一對方人多勢眾,豈不是危險重重?若真有兩三百號人馬,我怕他難以招架啊!」
秦武犽無奈至極,若非此時身上傷重,連抬手都覺得困難,真想一掌拍過去。
他淡然開口,提醒道:「進地窖前,你不是曾問那王小兄:『若魏彤是十分,武犽是七分,那你又是幾分?』這話你還記得嗎?」
海文吉點點頭,似有所悟,隨即凝神聆聽。
秦武犽道:「若以世上最頂尖的武人為十分,那我確實只能算七分。而馮丁那夥人,大約也在六分上下。」
海文吉聞言,微微愕然,隨即驚嘆道:「如此說來,他們竟能與你相近!你能勝他們,當真是難能可貴。」
秦武犽微微一笑,眼中閃過一抹狡黠,悠悠道:「兩邊交手,豈能以簡單的數字論高低?千百兄弟倘若聯手,那可不是單純的兩人之力相加,最少也能抵得上二十分。我使了些旁門手段,暗中偷襲,僥倖取勝,才得以脫身。嘿,這些江湖俠客,素來心高氣傲,不屑於以多人圍攻一人,正是這份驕傲,讓他們命喪當場,當真可笑。」
海文吉瞟了他一眼,嘴角微挑,語氣中透著無奈:「你這是在教我算術嗎?魏彤即便是十,若如你所言,千百兄弟聯手可抵二十,那要是他們再有兩三個高手助陣,豈不是魏彤也難逃一敗?」
秦武犽聞言,輕笑一聲,冷冷道:「我什麼時候說過魏彤只有十分了?」
海文吉微微一愣,思索道:「你不是說,世上最頂尖的武人,當以十分為限?」
秦武犽鼻中哼出一聲,帶著些許不屑,悠悠道:「魏彤不是凡人,他是妖怪。他的武藝不在凡人之列,便是以五十分計,也不為過。」
海文吉聞言,不禁一怔。
秦武犽素來冷峻狂放,甚少對人如此推崇,能得他此番評價的,怕是天下無雙之人。
若非魏彤實力深不可測,怎會令秦武犽如此讚嘆?海文吉心下思索,心道能與這等人物結交,實乃不世之福。
他沉默片刻,眼神中泛起一絲憂慮,低聲問道:「你身上的傷,還需多久才能痊癒下床?」
秦武犽聽聞此問,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,忽地雙手抱腹,咬牙道:「哎呦!疼!怕是要好些時日了,這一時半刻怕是下不了床!」
海文吉聞言,冷冷掃了他一眼,語氣中透出一絲輕蔑:「兩天。我給你兩天的時間,魏彤一到,讓他替你運功療傷。你別想在這偷懶,否則看我怎治你。」
秦武犽滿面無辜,冷汗潸潸而下,口中唸叨道:「我哪有戲弄你?我這是真疼啊!」
海文吉眉頭一皺,頗為關切地問道:「當真如此?究竟是哪裡疼的這麼厲害?我讓劉叔來替你瞧瞧。」
秦武犽用手指輕點自己的胸口,長嘆一聲道:
「這裡,心口疼得厲害。那些銀針暗器,乃是我積年所攢的老本,為此耗費無數銀兩才得以訂製。如今為了這場爭鬥,全都撒了出去,實在是心痛如刀絞,彷彿將大把銀兩砸向了敵人,錢啊,就這麼沒了!」
此言一出,海文吉頓時滿臉不屑,瞪著秦武犽,彷彿在看一隻惱人的臭蟲。
他冷冷道:「你還是睡吧,莫再胡言亂語。記得替我照看好王兄。」
語畢,海文吉轉身正要離去,卻聽秦武犽在身後輕聲喚道:「且慢。」
海文吉止步回首,神色冷峻,低聲問道:「還有何事?」
秦武犽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:「這件事,是不是要即刻通報皇上?」
海文吉聞言,微微沉思,隨即神色如常,淡然道:
「暫且不急。等我們抓住背後的主謀,再向皇上稟報也不遲。那些賊人只怕還以為我們已被埋於地窖之中,短時之內料他們也不會挖開通道。我們暫且裝作一死,正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。至於那地窖中的罪證,已無處可逃,全都藏在其中,也不會長腿跑了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離家前我已經捎信給爹爹,他自會明白如何應對。至於皇上那邊…若情況危急,先斬後奏,也無不可。」
秦武犽見海文吉神色凝重,便輕笑一聲,語氣淡然:
「我這條命早已放在你手中,隨你如何擺弄便是。那人既敢對你下手,我也不指望你會手下留情,但你須得記住,將他活捉交與皇上,對你我皆有裨益。劉姑娘雖然被擄,但你千萬別因一時之氣誤了大局。」
海文吉聞言,眸中閃過一絲寒光,沉默片刻,隨即輕輕揮手,語調平淡中帶著一絲冷意:「半死不活即可。」
言罷,轉身便大步離開了房間,未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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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殘陽西沉,天際早已染上一片深邃的黑暗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,隱隱約約,回蕩在寂靜的夜空中。
海文吉躺在床上,心中紛擾難平。
這幾日奔波勞碌,卻仍未能使他安睡。
他輾轉反側,眉宇間掩不住一絲焦慮,睡意猶如浮雲,時聚時散,心神始終未得片刻安寧。
按理推算,若一切順利,現下亦真應該已經出宮了,應當正為白雪靈施術解毒。
然而,白雪靈早被林軒華的人馬接走,醫館此時人去樓空,是不是會讓亦真空跑一趟?
想到這裡,海文吉眉頭微皺,心中難免多了幾分顧慮。
林軒華素來機敏,不該犯這種疏漏,但變數總是難測,擔憂揮之不去。
他不禁輕哼一聲,心中暗自嘀咕:這女魔頭可得活得長久些,亦兄能否全身而退,還得仰賴她呢。
如此一想,海文吉終究按捺不住,索性一翻身坐起,步下床榻,活動筋骨。他四下舒展身體,雖覺疲累,但相較於在地窖中的驚險與困頓,眼下的疲憊倒也顯得無足輕重。
他緩步走到窗邊,凝視著天上星光點點,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溫暖的回憶。
劉羽晴親自服侍,細心餵飯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,令他忍不住嘴角上揚,露出幾分狡黠的笑容,一臉猥褻。
「多半是那姑娘伺候的緣故,這身子才恢復得這麼快。」
海文吉心中暗笑,臉上露出些許得意之色,雙眼微微一眯,彷彿又沉浸在某種回味無窮的情境中。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cMUFGf3eg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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