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文吉滿臉陶醉,猶如品嘗山珍海味般,笑得眼角微彎,連聲道:「此行雖九死一生,倒也不算虧了。日後若還能得劉姑娘這般伺候,本公子倒是情願多去幾次這地窖。」
劉羽晴聞言,手中的湯匙忽地一頓,臉色微沉,輕嗔道:「這九死一生之事,你倒是說得輕巧,我可不想再經歷這種事了。若你再這樣胡言亂語,我便不餵你了。」
「好好,我不說了,不說了。」海文吉忙不迭點頭認錯,乖順如羊,又張開嘴,等著劉羽晴餵食。
劉羽晴動作優雅,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舉手投足間透著幾分蘭心蕙質的清雅氣質。
她餵食時的神情專注,眉目低垂,輕輕抿著唇,顯得無比溫婉柔美。
海文吉本是懶散享受,卻忽然怔住,目光落在劉羽晴的臉上,竟似忘了動作,任由湯匙停在唇邊,久久沒有反應。
「你怎麼了?」劉羽晴見他呆呆看著自己,雙頰微微泛紅,心中疑惑,皺眉輕聲問道。
海文吉猛然回過神,尷尬地咳嗽兩聲,胡亂應道:「噢,沒什麼,剛才本公子一時出神,在思索那…嗯,公牛與母雀的關係,稍稍走神了,罪過,罪過。」
「什麼公牛母雀?」劉羽晴輕輕一哼,將湯碗放下,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,輕嘆道:「你又在胡說八道了。」
隨後,她眉宇間忽現憂色,柔聲道:
「秦大哥與王大哥眼下在隔壁房休息,雖無大礙,但兩人都是元氣大傷,尤其是秦大哥,他內外傷嚴重至極,竟還能咬牙挺住,硬生生將你背到這裡,實在讓人心驚。如此重傷倘若稍有不慎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海文吉聞言,卻嘿嘿一笑,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與驕傲:「能有這等實力,才配得上做我的護衛嘛!」
劉羽晴聽罷,眉頭微蹙,忍不住嗔道:「你還笑得出來?這一趟你們幾乎命喪黃泉,若真有個三長兩短,你想想,亦大哥怎麼辦?姐姐又該如何自處?」
海文吉笑容稍斂,卻仍是擺擺手,淡淡道:「沒事,不過是些許危難,本公子豈會讓它成為阻礙?區區險境,我自能應對,怎會出什麼大問題?放心吧。」
劉羽晴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話語,心中卻微微一痛,暗自嘆息。
她知道,眼前這個看似輕佻的男子,實則心思縝密,運籌帷幄,只是每每面對生死關頭,他總以這般嬉笑應對,似乎從不將危險放在心上。
劉羽晴心中暗自感嘆,眼神中仍帶著幾分憂色,耳邊卻忽然聽得海文吉沉聲問道:「我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,另一頭可有動靜?魏彤那邊是否已傳來消息?」
她微微搖頭,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無奈:「我們脫險之後,直接來到這客棧養傷躲藏,魏大哥恐怕還不知道我們的下落。」
海文吉吃飽喝足,頓覺神智清明了些許,低頭陷入沉思。
正當他思緒翻湧之際,忽覺得袖子被輕輕拉扯,轉頭望去,只見劉羽晴眉宇間滿是憂慮,雙眼似有萬千思緒,難以開口。
她輕聲道:「我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,只曉得亦大哥被困於宮中無法脫身,白姐姐病勢纏綿,你又因查案奔波抽不開身。而我與爹更是莫名其妙地被擄走…這一切都是匪夷所思,文吉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海文吉心下一動,知道是自己跟亦兄把這父女拖下水,再也瞞不住了,於是便將過去幾日發生的曲折告訴了劉羽晴,但關於白雪靈的身份,他當然依舊隱瞞了下來。
隨著海文吉娓娓道來,劉羽晴的眉頭越皺越深,臉上漸漸顯露出凝重之色,輕聲自語:「所以說,有一夥人意圖謀害亦大哥,另一夥人則想取你性命。擄走我與爹,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,對嗎?」
海文吉點了點頭,神色凝重,目光如電,語氣低沉:「想殺亦兄者,正是王原英一夥人馬。而欲取我命之人,則是妄圖借白姑娘來控制亦兄,這背後黑手尚未浮出水面。但我有預感,等魏彤回來,事情定會真相大白。」
說至此,海文吉眼中殺機乍現,語氣忽然變得冷厲:「這兩夥奸賊皆與朝廷脫不了干係,待我先斬其一,再除去王原英背後那黑手!不論是亦兄還是我的性命,誰也別想輕易奪去!」
劉羽晴聽著他一番鐵血之言,心中一陣酸楚,輕輕嘆息了一聲,隨即緩緩道:「原來如此…那麼,你們早已商量好了,等亦大哥脫身出宮,便讓他跟姐姐遠走高飛,對嗎?」
海文吉一聽,原本冰冷的殺意頓時如煙雲般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尷尬。
他結結巴巴地道:「大概…也許…可能…是這樣吧。」
劉羽晴不再作聲,只是垂目不語。
海文吉見她如此,心中焦急如焚,卻又不敢冒然開口,只得坐在那裡乾瞪著眼,額上冒出點點冷汗。
兩人靜坐片刻,劉羽晴終於輕輕開口,聲音如一縷輕煙,緩緩道:「其實我與白姐姐也談過。亦大哥如今置身於這是非之地,無論是宮中,還是那醫館,已無安身立命之所。這裡雖是他的家鄉,卻再不是他的容身之處。或許跟姐姐一起走才是最好的辦法。」
她語聲溫柔,帶著幾分無奈,海文吉聞言,心中頓時一陣酸澀,卻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劉羽晴那低垂的目光,宛如秋水般深遠,又似一片無聲的嘆息,讓他不敢輕易打破這片刻的靜寂。
海文吉正想開口安慰,未料劉羽晴卻忽然正色起來,目光中再無方才的柔和,聲音堅定如鐵:「你若心意已決,那便要將此事做到極致。無論如何,他們兩人都須完好無損地離開龍陵。告訴我,我該怎麼做?」
海文吉聞言,不由得一怔,心中驚訝幾分,疑惑道:「妳當真能放得下?那可是亦真啊。」
劉羽晴眉頭微蹙,目光如炬,冷冷瞪他一眼,語氣不容置疑:「你既然放得下,又何必認為我做不到?難道我們的事情,竟比亦大哥的性命還重要不成?」
海文吉被她這般凌厲的氣勢震住,卻也覺得劉羽晴的話有理,心中微動,搔搔頭皮,含糊道:「話雖如此,可亦兄留在這裡也是擔心妳的安危。若那賊人一日不除,他必不會輕易離去。妳總不能讓他撒手不管吧?亦兄的性子,妳應該比我還清楚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劉羽晴毫不遲疑,目光鋒利如劍,字字鏗鏘:「所以你得把這擄人的賊人擒住,至少保住自己的性命,才可無後顧之憂。至於那想要殺害亦大哥的惡徒,不論他有什麼陰謀,只要亦大哥離開龍陵,他便無從下手,或許他們還會因此暗中欣喜。待局勢稍定,再慢慢追查,將那藏在暗處的賊人一一揪出,還江湖與天下一個太平。」
海文吉聽到這裡,心中一震,對劉羽晴的機智頓時另眼相看。
他暗自思忖:我只道她聰慧非常,卻不曾料到她能洞察至此。果真,我海文吉的眼光,非同一般!
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,目光柔和了幾分,輕聲道:「放心吧,我心中自有分寸。我們暫且藏身在這裡,等魏彤或林公子的人馬前來相助。一旦有了消息,擒住那賊人,也不過是片刻功夫的事。」
言罷,海文吉便掙扎著想起身而立,然而尚未站穩,便感覺身子一陣乏力,差點倒下。
劉羽晴見狀,慌忙上前攙扶,面帶焦急道:「你身子尚未痊癒,怎可如此勉強?不如先休養片刻,讓我去替你辦事。」
海文吉輕輕擺手,微微笑道:「不必,只是到隔壁房去見見武犽罷了,商討一下對策而已。」
他強撐著理了理衣衫,雖然腳步虛浮,仍然倔強地往前走去。
劉羽晴看他如此執拗,心中既憂且怜,只好扶著他,嘴裡不住嘀咕:「我扶著你,莫要逞強,免得又摔著了。」
海文吉輕聲應道,兩人並肩而行,緩步向門外走去。
走著走著,海文吉忽然感到身旁傳來陣陣幽香,柔軟的身軀輕輕倚著他,頓覺神魂蕩漾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那淡雅的芬芳所包圍。
他忍不住心中暗想:這姑娘,怕是方才沐浴了花草香湯,怎麼竟如此香甜?這等香氣,若再多嗅幾口,老子也不用吃飯了,聞香果腹足矣。
劉羽晴一心扶持著海文吉,毫無察覺身邊人那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自己的曼妙的身姿,只是推開房門道:「進去吧。」
兩人步入房中,卻發現屋內靜得出奇,唯有隱隱的鼾聲自床榻處傳來。
「奇怪,墨兒哪去了?」劉羽晴低聲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兩人轉眼望向床榻,見到一副滑稽之景——只見秦武犽與王原堯兩人竟同榻而眠,身上纏滿白色布條,皆是傷痕累累。
兩人沉沉酣睡,彷彿已與這世間隔絕,連有人進入房中也毫無所覺。
再看那床上,竟有一小小身影伏在秦武犽的胸口,口中流著晶亮的口水,赫然便是墨兒,她睡得香甜,全然賴在秦武犽身上,似乎連作夢也未離開那溫暖之處。
海文吉輕笑一聲,道:「這小丫頭,果真是賴上他了。」
他目光一轉,又環顧了一下房內,忽然問道:「劉叔呢?怎不見他人影?」
劉羽晴道:「我爹正在樓下喝茶,順便等我們的人手前來,免得魏大哥到了,找不著我們。」
海文吉點了點頭,心下微定,隨即走到床前,輕輕推了推墨兒,道:「喂,該起來吃飯了。」
墨兒睡夢中似是聽見「飯」字,睜開一隻眼,模糊不清地道:「飯?飯在哪?」
海文吉眉毛一挑,揚起拳頭道:「飯就在這裡,見到了嗎?這拳頭大的很,叫妳吃個飽,保證再也不敢動再吃第二頓。」
墨兒一聽,驚得蹦跳起來,床板跟著一顫,急急道:「我可沒有偷懶!我是在照顧主子!」
海文吉搖了搖頭,嘆道:「照顧到了床上,還趴在人家胸膛上不肯離開,妳這麼小小年紀,勾引人的本事倒是學得快。」
墨兒聞言,臉頓時漲紅,雙眼閃過一絲慌亂,忙不迭地從床上跳下來,動作雖大,卻仍未驚醒秦武犽和王原堯,顯然兩人已是疲累至極。
海文吉從懷中摸出幾錠銀子,遞到她手中,淡淡道:「這些銀子給妳,帶這姐姐下樓去,陪劉叔吃點東西,無需拘禮,想吃什麼就點,盡量多點些。」
墨兒眼中頓時閃爍光芒,抓住銀子不放,順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,隨即一把抓住劉羽晴的手,開心道:「姐姐,我們快去吃東西!」
劉羽晴看著海文吉,眼神略有懷疑,卻見他一臉輕鬆,便冷冷問道:「你又要與秦大哥說什麼?他已傷得這般重,還想勞煩他不成?」
海文吉輕笑道:「不過是說些閒話,討論討論接下來的計策,我這良心雖小,聊勝於無。」
劉羽晴冷哼一聲,追問道:「既然如此,我也能一起聽聽,有何不可?」
海文吉無奈嘆氣道:「不過是商量些小事罷了,如何能瞞妳呢?只是看妳也餓了,還是先下樓吃些東西吧。墨兒也不耐餓,妳們早些去歇歇腳,待妳吃飽了,我再與妳細細商議。」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5COXaYRfZ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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