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文吉正沉浸於思緒中,忽聞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沒等他反應過來,房門已被砰然推開,一個嬌小的身影闖了進來。
那稚嫩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中顯得尤為響亮:「大主子!外頭有人找你!是一位高大的仙女!」
「高大的仙女?」海文吉心中一怔,旋即了然,心想:這不正是魏彤來了嗎?
他看著眼前那神色興奮的墨兒,也無心再糾正她的禮數,匆匆披上衣衫,忙吩咐道:「快,請他上來。」
墨兒像一陣風似的竄出了房門,腳步輕盈,瞬間便不見了蹤影。
海文吉站起來稍稍整頓儀容,心中已然猜到了接下來的情形。
不多時,墨兒果然帶著劉氏父女,以及那一日未見的魏彤步入樓上。
魏彤身形依舊挺拔,一身素衣不染塵埃,氣定神閒。
見到海文吉安然無恙,他眉頭一展,長舒一口氣,口中感慨道:「我與林年良找了你一整天了,還道出了什麼意外,如今見你沒事,才總算放心了。」
海文吉打量了魏彤一眼,見他衣衫整潔如初,與昨日分別時無甚不同,心中一片疑惑,遂問道:「你是怎麼找到我的?林年良又去了何處?你們可曾追到那些賊人?」
魏彤眼中精光一閃,未作正面回應,只道:「秦兄與那位王小兄弟呢?他們可在?不如等他們到齊後,再一併談論。」
海文吉聞言,拍了拍腦袋,笑道:「說得有理,我倒是忘了,秦武犽傷勢未癒,起不了身。我們不如先去隔壁房說話。」
魏彤聞言,微微一怔,眉頭緊鎖:「秦兄受傷了?」語中已多了幾分急切。
「嗯,等下細說。」海文吉點點頭,話音未落,便轉身引著眾人往隔壁房而去。
眾人隨海文吉來到隔壁,房間狹小,七人進去頓顯擁擠。
墨兒關好房門,蹦蹦跳跳地湊到魏彤身旁,目光上下打量,眼中滿是好奇。
「這是哪家的小丫頭?」魏彤不禁皺眉,低聲問道。
海文吉輕笑一聲,隨口道:「怎麼?劉姑娘方才沒跟你說起嗎?」
魏彤搖了搖頭,眉目間略顯疑惑,接著道:「我剛到不久,見劉叔與劉姑娘在門前閒坐喝茶,劉姑娘便讓這小丫頭上樓通報,不曾多說。」
海文吉聞言,略一點頭,正要開口,忽聽墨兒仰起頭來,雙眼睜大,喃喃道:「這仙女怎麼聲音這般粗糙?」語氣中帶著幾分天真與疑惑。
魏彤聞言,不禁啼笑皆非,冷哼一聲,沒好氣地回道:「因為我是男的!」
語畢,便不再理會墨兒,徑直走至床邊,伸手拍了拍秦武犽的肩頭,低聲喚道:「秦兄,醒醒,時候到了。」
秦武犽正倚在床上假寐,聽得魏彤的聲音,眼皮微動,緩緩睜開雙眼,笑道:「你總算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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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海文吉將事情的始末向魏彤細細解說,魏彤聽得眉頭越皺越緊,心下驚異,萬萬沒想到他們竟追到地窖之中,險些身陷絕境,還被人暗中算計。
若非僥倖留了這墨兒活口,早就命喪地下了。
「如此說來,當真是多虧了這小丫頭,才能將你們從死地裡撈回來,這一遭可謂險象環生。」
魏彤神色凝重,長嘆一聲道:「好在劉叔與劉姑娘都平安無事,當真是不幸中的大幸。」
海文吉見墨兒一臉驕傲之色,抬手一揮,微笑道:「這丫頭雖功夫尚淺,但身懷易容之術,將來必有用武之地。自今日起便是我們的人了。魏彤,與她打個照面,日後還要多多照應。」
魏彤看著那雙眼閃爍的墨兒,神情頗為茫然,應聲道:「噢…哦。」
話雖出口,但心中總覺有些不知所措。
隨後,他目光一轉,落在了床上仍沉睡未醒的王元堯身上,眉頭微皺,狐疑道:「這王元堯有這般神勇?竟能護你周全?」
海文吉正色道:「你不是早就指點過他了嗎?怎地如今倒懷疑起自己來了?」
魏彤聞言,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尷尬,訕訕道:「雖是指點,但也不過是為他疏通經脈,略作提點罷了。他能有今日的表現,全憑自己刻苦與天賦,果真是個可造之材。人不可貌相,看來是我低估了他。」
海文吉凝神片刻,沉吟道:「魏彤,算本公子拜託你,不如將他收為弟子吧。此人絕不可湮沒於王家,他日必成大器。」
魏彤面露難色,遲疑道:「收徒?魏某一生孤身行走江湖,從沒想過收徒啊…」
海文吉笑容一閃,目光狡黠,語帶調侃:「你一生都在衍阜度過,走個屁江湖?收他為徒,本公子自不會讓你吃虧,我給你漲薪餉。你可快要成親了,將來為人父,薪餉若不漲,恐怕難以餵飽關姑娘的骨肉。還是說,你真打算當那面首,依附於關若筠這高枝?」
魏彤聞言,臉色一沉,斷然道:「好!我收便是!」
海文吉聽罷,忍不住嘿嘿一笑,心中暗道:如同亦真是白雪靈的命脈,這魏彤的命脈卻也落在關若筠身上。你們身上有幾根毛,早已瞞不過我這雙眼,還能不把你們拿捏得死死的?
談笑間,秦武犽在床上動了動,虛弱地開口道:「閒話少提,魏兄,你那邊如何了?怎麼現在才來?」
魏彤聞言,神色瞬間變得嚴肅,當即正色道:「且聽我道來。那晚我與林年良一路向北追趕,足足追了七八十里路,終於與林公子的探子會合。有林公子的探子跟著,一路追查到那幫賊匪,他們行跡狡詐,最後藏匿於一處宅邸之中,似是養精蓄銳,稍做修整。」
魏彤目光如炬,見眾人屏息聆聽,便接著說道:「我們雖探得其據點,卻不能一網打盡背後的主使。於是我與林年良商議,由我孤身進入宅邸,設法將他們打個措手不及,出手時會刻意手下留情,放跑個三四個,讓林公子的探子尾隨其後,借機追查出更多藏身的所在。」
「妙計!」海文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,點頭道:「如此一來,便可牽出賊匪全數。接下來如何?」
魏彤沉聲道:「當我潛入那宅邸時,見外頭有兩三個賊人守衛,像是放哨,便悄然無息地將他們逐一擊倒。隨即趁夜色遮掩,躡手躡腳地進了宅內。原以為可趁其不備,撂倒幾個賊寇,削弱敵勢。豈料那宅院內全是賊人。沒過多久,我的行蹤便被人察覺了,隨即刀光劍影,險象環生!二十多人一擁而上,打做一團!」
聽到這裡,屋內的眾人皆是一驚,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秦武犽原本斜躺的身子也微微向前傾,目光緊盯魏彤,海文吉則雙眉一挑,低聲道:「接下來呢?」
魏彤神情平靜如常,淡然道:「接下來,自然是將那些賊人一一擊敗,還放跑了三四個讓探子跟蹤。事了之後,我便出來了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頓時陷入了短暫的靜默,每一雙眼睛都呆滯地望著魏彤,仿佛不敢相信耳中所聽見的。
屋內的空氣彷彿凝滯,誰也沒有說話,只餘微風輕輕拂過,門窗吱呀輕響。
過了片刻,秦武犽終於打破了這份僵局,聲音中透著無比的驚訝與不解:「你是說…你將那些賊人打暈就這麼走了?地窖呢?江湖高手呢?增援何在?暗中伏兵又在何處?難道沒有機關重重?」
魏彤撓了撓腦袋,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:「沒有暗道,亦無機關。那宅邸與尋常人家並無二致,賊人的武功也平平無奇,並沒有援兵趕來,倒是我出手時一心求勝,卻並無甚特異之處。」
「竟然沒有?」
秦武犽大感意外,語氣難掩激動,隨即猛地撐起身子,目光炯炯地追問道:「可那馮丁、千百兄弟一類的高手呢?那些江湖成名的佈陣者,刀法精湛的用刀人呢?他們不會就這麼輕易錯過良機吧?」
魏彤聞言,雙眉微蹙,臉上顯露出些許困惑:「馮丁?千百兄弟?這是何人?武功高強嗎?」
此言一出,海文吉忍不住拍了拍額頭,無奈道:「你還說自己闖蕩江湖多年,卻連馮丁、千百兄弟這等人物都不曾聽聞?這三人名震江湖,早已是天合人談虎色變的存在,你這見識可當真讓我鄙視了。」
秦武犽瞥了海文吉一眼,眼中帶著一絲不滿,彷彿在說:「你自己不也是從我口中才知這些人物嗎?」
魏彤忽略了二人一搭一唱,正色道:「總之,魏某進得宅內,毫髮無損地退出來,實是幸運。只是那一場搏鬥,對上數十賊寇刀槍並舉、殺氣瀰漫,魏某親身感受,當真險象環生。所幸最終得以全身而退,這一役,倒是讓我受益匪淺,感覺武藝又有精進,可喜可賀。」
屋內一時陷入了怪異的沉默,唯有墨兒依舊一臉天真無邪,仰著頭好奇地望著魏彤。
其餘之人卻皆默不作聲,心中對魏彤所謂的「險象環生」甚是懷疑。
海文吉瞟了他一眼,心中不禁暗道:你這身衣衫換都沒換過,乾淨得連塵土都沒染上,哪有什麼驚險?分明是以一人之力單方面毆打二十餘人罷了。
秦武犽斜靠在床榻上,眉頭緊鎖,嘴裡含糊不清地嘀咕著:「原以為賊寇眾多,交給魏彤正合適,沒想到人少的這邊反倒成了爛攤子,真是倒霉至極。」
海文吉聽得此言,只是略瞟他一眼,心中暗笑,並未多作回應,隨即攤開手笑道:「好,魏彤,你既將賊人盡數擊暈,毫髮無損地退了出來,自當恭賀。不過那些故意放走的賊寇,並未走脫吧?」
魏彤朗聲接道:「當然。林公子的探子一路尾隨那些殘黨而去,我則趕赴附近官府,亮出皇上御賜金牌,號令官府派人至宅邸捉拿餘賊。那些賊寇所持的暗器、兵器,皆如私藏甲冑一般,按律當斬,然我囑咐官府暫將其押禁,日後可作人證。」
海文吉點頭稱是,心下暗讚魏彤做事果然乾脆俐落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他沉吟片刻後,又問道:「那林公子的探子可查得那些殘黨去向?是否有所發現?」
魏彤神色頓時變得凝重,聲音低沉:「殘黨東繞西轉,故作四散,似要各自藏匿。實則為掩人耳目,林公子的探子一路暗中追蹤,最終發現他們竟都匯聚於同一處所在…」
海文吉聞言,頓時急切,忍不住催促道:「你別再賣關子了,究竟是哪裡?」
魏彤微微一笑,目光炯然:「瑤蘭院。」
「瑤蘭院?」海文吉聽到這地名,不由得神色一變,陷入深思。
劉羽晴見他神情異樣,忍不住出聲問道:「海文吉,這瑤蘭院是什麼地方?怎會成了賊寇的藏身之所?」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hOFTfK5mq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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