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股殺氣宛如一條潛伏已久的毒蛇,終於從黑暗中甦醒,瞬息間便瀰漫整個後院。
四周的空氣仿佛被扭曲,陰冷刺骨!
海文吉只覺得周圍溫度驟降,像是被卷入了無邊的冰窟,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背脊瞬間涼透,額頭上驀然滲出一層冷汗,心中暗驚:「這女子的怒意,竟能如此驚人!」
白雪靈那原本冷漠的面容,此刻猶如冰雕化裂,目光中透出的寒光刺骨,讓人不敢直視。
她的雙目閃爍著駭人的凶光,隨著她情緒的波動,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開始顫抖,微弱的氣流被她的內力牽動,草木簌簌作響,地上灰塵紛飛,如同一陣狂風過境。
「收押?邪術?」
白雪靈一字一頓,聲音低沉而壓抑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彷彿從九幽之地傳來的厲聲!
她的手指微微顫動,似是在拼命壓制著體內的怒火,但那股蓄勢待發的殺氣,卻早已如洪水猛獸般洶湧不可遏制!
她猛然抬起頭,雙目怒睜,目光如刀般掃過海文吉,冰冷得讓人心悸。即便是素來豪放不羈的秦武犽,此刻若在場,恐怕也不由得要退避三分。
海文吉強忍心中震驚,暗自穩定氣息,心知此時不可觸怒她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謹慎道:「白姑娘你冷靜點,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,眼下最重要的,是想辦法解救亦兄…」
然而白雪靈並未理會他的話語,兀自沉浸在洶湧的怒火之中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內力在體內如狂潮般翻湧,殺氣幾乎凝為實質!四周樹葉被強大的氣勁撕裂!紛紛飄落,猶如漫天飛雪!
「天合人竟敢這般羞辱亦真!我要殺了他們!」每一字每一句彷彿匕首,刀鋒般直刺人心。
海文吉心頭一緊,頓覺不妙,暗自叫苦:這娘們真要失控了!殺不得啊!天合還有一眾高官等著她救命呢,萬一她當真出手,豈不亂了大局?
他正想開口勸阻,卻見白雪靈眼中的血絲越發明顯,神情兇狠,五指微曲,指尖竟隱隱透著爆竹般的勁氣,「啪!啪!」聲連響。
白雪靈步步逼近,氣勢如山般壓來,海文吉只覺周身寒意逼人,背脊發涼,內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恐懼。
他當然知道白雪靈的實力,那是如同鬼魅般的速度與殺機,一旦動手,自己恐怕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海文吉,就從你開始!」白雪靈的聲音冰冷刺骨,宛如來自深淵的厲鬼喃喃,寒氣四溢!五指如鋒,直朝海文吉劈來。
「媽啊!」海文吉眼見來勢洶洶,心中一驚,顧不得其他,立刻拔腿就跑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屋內忽地傳來秦武犽的大嗓門。
「文吉!你還好嗎?我剛才感覺到這裡的空氣有些混濁,是不是你又在胡說八道,惹事了?」
秦武犽的聲音渾厚響亮,隨著話音落下,他那虎背熊腰的身形探出了門口,一臉關心地望著海文吉。
這一聲響如驚雷,瞬間驅散了彷彿瀰漫整個後院的壓抑氣氛。
方才還肆虐的殺氣,猶如狂風驟止,整個後院頓時平靜下來,四周一片寧和,仿佛剛才的驚險場景不過是幻象一場。
白雪靈臉上的怒意竟在轉瞬間如冰雪消融,她轉身對秦武犽嫣然一笑,笑容清雅如春風,神態間再無半點方才的戾氣。
她輕輕一撥鬢間的髮絲,姿態嫵媚,彷彿先前那股森然殺意從未存在過。
「秦大哥,沒什麼大事呢。剛才只是有隻菜蟲鑽進了藥草,我心裡不快,正想把牠清理掉。你這麼快就趕來了,倒是幫了我的忙。」
白雪靈溫婉地說道,笑意盈盈,言語之間禮貌周全,絲毫不見先前的狂怒。
海文吉心頭狂跳,心中暗罵:這娘們變臉也未免太快了!剛才還要殺我,現在倒裝得無比賢淑!若不是秦武犽及時現身,恐怕我這條小命早就交代在這裡了!
他心有餘悸,又是微微朝秦武犽那靠了幾步。
秦武犽大步上前,豪爽地笑道:「原來是殺蟲啊!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。白姑娘如此細心,真是醫館之福啊。」
他語氣溫和,仿佛絲毫未察覺到方才那一絲殺氣。
白雪靈淡然一笑,聲音輕柔如水,卻透著冷意:「是啊,這些菜蟲倒是猖獗得很,若不早些除掉,草藥恐怕都會被吃光,到那時醫館還怎麼做生意?」她語氣中的寒意似乎未完全散去。
秦武犽點點頭,正色道:「白姑娘說得有理,不過嘛…這天合土地乃是歸於天子腳下,這些蟲子雖然作惡多端,但說到底,也不過是在混口飯吃。牠們罪不致死啊,興許牠們身後還有大蟲小蟲,家裡等著牠們偷點菜回去養家。姑娘,不如念在牠們可憐,做件功德,放牠們一條生路如何?」
白雪靈聞言,臉色微冷,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:「秦大哥,蟲終究是蟲,怎能與人平起平坐?這些草藥是妹妹辛苦採來的,怎能讓牠們白吃白喝?殺了牠們,反倒是積功德。」
秦武犽長嘆一聲,搖頭道:「白姑娘說的沒錯,人有三六九等分,但蟲也有大中小強弱之分。妳可曾想過,這些蟲子雖小,若牠們的同伴、親眷得知牠們被殺,勢必悲憤交加,心生報復。到那時,後院蟲患四起,只怕會引來一場血雨腥風,妳不僅要面對這幾隻菜蟲,恐怕整片菜園都難保無虞啊!」
白雪靈冷冷一笑,似乎毫不在意:「秦大哥真是憐蟲之心甚重。可若那些蟲子的全家老小一齊上門,我一並清理便是,何須多慮?」
秦武犽見狀,搖搖頭,輕笑道:「白姑娘果然是巾幗英雄,連蟲子的全家都不放在眼裡。不過妳可曾想過,這些小蟲背後,興許還有一隻大蟲,那大蟲可不好對付。還有一隻霸王之蟲,放眼天合無蟲可敵。若是稍有不慎,殺蟲未成,反被蟲咬,中了劇毒傷了性命,那可如何是好?」
白雪靈聽後,眉頭微挑,淡淡笑道:「秦大哥護這些菜蟲倒是護得挺緊。不過既然你這麼說,那我便依大哥所言,暫且饒牠們一條小命好了。」
秦武犽大喜,拱手道:「多謝白姑娘大慈大悲,堪稱仁者之心,真是女子楷模!」
他說罷,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臉上浮現滿足的神情:「唉,空氣果然清新了許多,劉姑娘好像在喊我,我還是先去幫忙了。」
說罷,他哈哈一笑,轉身大步走回屋內。
「秦大哥慢走。」白雪靈依然笑意盈盈,姿態優雅,似一切風波早已平息。
海文吉則目送秦武犽的背影,心中卻是五味雜陳:什麼蟲來蟲去的,老子腦袋都要打結了。
感激他救了我一命是應該,但這把我這主子比作為蟲,是不是太過份了點?你才是蟲,你娘才蟲,你全家都是蟲!
白雪靈眼中寒光閃爍,雖然稍稍收斂了些許,但依舊冰冷不悅,語氣中透著壓抑的怒氣:「愣著幹嘛?有話快說,你到底想我怎麼幫你?」
媽的,剛才還要取我性命,現在又裝作若無其事,這冥族女子臉皮怕是比老子還厚幾分。
海文吉心中暗罵,表面卻仍保持冷靜,低聲道:「白姑娘,我覺得咱們在討論事情之前,得先有個共識才行。妳我若每次見面都喊打喊殺,這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?」
白雪靈冷哼一聲,語氣毫不退讓,帶著幾分怨恨:「自從亦真跟了你,哪有一天好日子過?前些日子被抓去繞宮示眾,已是天大的羞辱,如今又被囚禁,還被冤枉施展邪術?你們天合之人果真愚蠢至極,得了便宜還賣乖!當初沒將亦真強行帶走,恐怕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!」
海文吉聞言,搖頭嘖嘖兩聲,語帶嘲諷道:「蠢人天下皆有,天合朝中,無論皇帝還是那些朝臣,甚至內奸,個個如此明目張膽地利用亦兄,愚蠢至極,這點我不否認。但妳可別忘了,海某可從來沒與他們同流合污。妳我如今已在同一條船上,動不動就喊打喊殺,妳這樣叫我怎麼跟妳合作?」
白雪靈冷冷地瞪著他,怒聲道:「那你究竟想怎樣?」
海文吉嘴角微揚,帶著幾分戲謔笑意:「怎麼樣?這問題應該是我問妳才對吧。這毒物乃是外來之物,分明是冥族與我朝中的內奸勾結,將這毒引入天合,今天這事發生,亦兄被收押,冥族也有一份逃不了的責任,難辭其咎。如今妳既身在龍陵,又怎能袖手旁觀?往後若是妳再對我刀刃相向,哼,別怪我不念舊情,到時讓武犽、魏彤聯手,直接把妳轟出龍陵,讓妳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亦兄!」
白雪靈聞言,頓時怒不可遏,厲聲喝道:「你敢!」
海文吉冷冷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毫不退讓:「怎麼不敢?妳潛伏天合,肆意行事,早已不知觸犯幾百條律法。妳的身份若是暴露,必定要受天合律法制裁。單單容忍妳這冥族在我天合肆虐,沒有揭穿妳的身份,是看在亦兄的面子上,已是仁至義盡了,妳難道不知道窩藏冥族是要殺頭的嗎?老子命都豁出去了,妳卻步步相逼,真當我海某人還真怕了妳不成?如今只是叫妳收起殺心,這要求還過分了嗎?」
白雪靈聽完海文吉的話,一時語塞,胸中怒火雖未消卻無從反駁,只能氣得原地跺腳,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潤。
那一張清麗的臉龐,此刻卻在怒意與羞赧中糾結,模樣倒是惹人憐惜。
兩人四目相對,怒氣暗中較勁,誰也不肯退讓。
時間仿若凝滯,院中空氣也隨之變得愈發沉悶,靜得能聽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。
海文吉心中暗自叫苦,心道: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,還是得以大局為重。
他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「白姑娘,妳若是能平心靜氣地與我商量,咱們便可按照計畫行事。現在我只問妳,妳是否真心想讓亦兄與妳走?若是如此,能否從此不再對我刀劍相向?」
這番話正中白雪靈心弦,聽到「亦真」二字,她眼中厲色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。
那如水般的眼眸,在月光映照下波光流轉,透出一絲溫柔和哀傷,讓人見之心碎。
片刻後,白雪靈微微點了點頭,怒氣頓時消融,氣勢也柔和下來,像是剛才的怒火根本不曾存在。
海文吉見狀,心中暗自嘆道:亦兄啊,你果真是這女魔頭的命門。往後再有什麼麻煩,只要提你的名字,怕是都能讓她乖乖就範。
見事態稍緩,海文吉抓住機會,語氣一轉,正色問道:「既然妳已答應,那我也不多廢話。本公子就直接問了,這毒妳能解嗎?」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NZWzLxxPdX
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6Ep2HLwxKY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