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靈眼神一凝,側首看了他一眼,淡然問道:「中毒的人有什麼症狀?」
海文吉將中毒者的狀況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。
白雪靈聽後,蹙眉沉思,右手拖著下巴,似是在思索良久,忽然眉頭一展,卻隨即流露出一絲凝重,道:「這毒,怕是半生藤所為。」
「半生藤?那是什麼鬼玩意?」海文吉皺眉問道。
白雪靈神色微沉,緩緩解釋道:
「半生藤乃我冥族秘毒之物,生長於極寒險地,極為稀有。此毒藤生性狠毒,汲取天地怨氣而長,其毒性並不會立刻致命,反倒是一點一滴地侵蝕人體。中毒者表面無甚異樣,但身體會日漸衰弱,彷彿生命被不斷吸走一般。每過一日,體內精氣便如流水般消散,魂魄彷彿被抽離,最終只剩半條命活在人世,直至生命力枯竭。」
海文吉聽得一陣發寒。
媽啊,沒想到爹和大哥都中過這種毒,這下毒之人未免也太過狠辣,忍不住追問:「那這毒可有解法?」
白雪靈微微搖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沉重:「此毒極其難解,因為它並非尋常的毒藥,而是藤中的毒性會與中毒者的生命之氣相融合,尋常之法難以察覺,就連大夫也查不出病根,日子久了還道只是身體貧弱,久則致命。若無特定方法,解毒之時,極可能反倒加重病情。」
她語調低沉,卻透出幾分森然:「半生藤,顧名思義,一旦中毒,人的命便只剩半條。」
海文吉聽得臉色微變,額上悄然沁出一層冷汗,他壓下心頭不安,勉強笑道:「白姑娘,妳可別拿我開玩笑,這毒如此兇險,妳倒是快些說有沒有法子能解,我這膽子小,經不起驚嚇。」
白雪靈不急不忙,眼中冷芒一閃,隨即沉默片刻,似在權衡什麼。
海文吉見她遲遲不語,心中更是焦躁如焚,仿佛整個人都被壓在了刀鋒上,忍不住催促道:「白姑娘,妳倒是說話啊!這法子到底有還是沒有?」
終於,白雪靈輕啟朱唇,緩緩道:「方法倒是有…」
海文吉聞言心中大喜,雙目一亮,恨不得上前握住她的手臂,連忙問道:「當真?!那妳快說,怎麼個解法?」
白雪靈神色淡然,仿佛未曾看到他那急切的樣子,語氣依舊冷靜:「內力催吐,以毒攻毒。」
海文吉聞言,心中猛然一跳,頓感不妙,眉頭緊鎖道:「這法子怎麼聽著邪門得很?這辦法當真可行?以毒攻毒說的倒簡單,這可是要救朝中高官,不是什麼菜蟲死了就算了。妳可知若是出了岔子,不光妳我,連亦兄都可是要掉腦袋的啊!」
白雪靈聽罷,冷冷瞥了他一眼,聲音中透著幾分不屑:「海公子若不信我,大可另尋高明之人來解毒,我不攔你。」
這話倒是把海文吉堵了個嚴嚴實實,他嘴巴一張,卻發現竟無話可說。
他心中暗自嘀咕:這毒乃是冥族的邪物,除了白雪靈,我上哪再找第二個能解這毒的人?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。
他一咬牙,勉強擠出笑容道:「好,我信妳就是。那這用來解毒的毒草,妳說去哪兒採?要多少銀子?妳儘管說來,無論要幾簍幾綑,老子都包了!」
白雪靈聞言,目光中閃過一絲鄙夷,冷哼一聲:「不必那般大費周章,這毒草醫館裡早就有了。」
「什麼?!」
海文吉驚得瞪大了眼睛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我說白姑娘,這可是醫館啊!救人治病,行醫救世的地方,不是養蠱施毒的好去處,怎麼會藏著這等兇險的毒物?妳不怕害了人嗎?」
白雪靈被他這一番質疑問得火氣上湧,恨不得一掌拍死這膽小多疑的人。
但想到亦真還需要海文吉的幫助,她終是強行壓下怒氣,冷冷道:「我與妹妹閒時都在鑽研毒藥,這些毒草若經過妥善處理,自可作為藥材之用,安然無虞。況且劉叔早已允許我們這麼做,眼下材料皆已備齊,你還有什麼不滿的?」
海文吉聽得啞口無言,心中不禁暗想:這白姑娘果真是個狠角色,連劉羽晴都被她帶偏了,也不知這醫館眼下藏了多少毒物,恐怖至極。
他摸了摸鼻子,訕訕道:「妳說行就行。既然如此,咱們便盡快著手解毒吧,別再耽擱了。」
白雪靈冷眼望著他,心中暗暗輕嘆:這海文吉果然狡猾多疑,凡事畏首畏尾,行事說話顛三倒四,若非為了亦真,我又何必跟他這麼多廢話。
她冷聲道:「既然如此,我去準備些熱水,再去拿藥材,片刻後便可動手。」
海文吉微微頷首,道:「好,兩個時辰後,我們便出發去皇宮,見真章。」
白雪靈身子一顫,冷不防地轉過頭來,臉上帶著些許驚懼,道:「我也要入宮?」
海文吉斜睨了她一眼,淡淡道:「不然呢?難不成妳以為我會將妳的毒藥大搖大擺地帶入皇宮,隨意找人施以解毒之術?這解藥既是妳親手所制,自然需妳親自施治,方能保證無誤。」
白雪靈嘴唇輕抿,神色間顯得有些躊躇:「這…可我身份特殊,若被他們識破…」
海文吉揮手不耐道:「是是是,妳的身份確實不宜暴露,但這有何難?我隨便編個謊言,讓妳戴個面罩,遮住容貌,難道還怕他們拆穿不成?再說了,萬一妳的解藥失手,害得那幾位大臣命喪黃泉,本公子可是要人頭落地的。」
白雪靈臉色微變,目光中閃過一絲猶疑:「可是…」
海文吉笑道,語氣中帶著些許狡黠:「亦真此刻也身陷宮中,妳難道不想見他一面?」
白雪靈一聽,神色瞬間鬆動,眼中忽地流露出一抹柔情,片刻後她終於低聲道:「好,我去。」
媽的,千勸萬勸,還不如「亦真」兩個字好用,老子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了。
白雪靈微嘆一聲,旋即又道:「但你說兩個時辰,這根本不可能。至少得三天。」
「三天?」海文吉面露錯愕,急忙問道:「為何要這麼久?這事拖不得啊!」
白雪靈抬起頭來,冷冷瞪了他一眼,罵道:「海公子,難道你以為解毒如同泡茶,只需熱水一沖便能解決?這毒物需經精細調配,分量絲毫不能差錯,一旦出現偏差,便前功盡棄,甚至會讓病情加重。」
海文吉聽她這麼一說,無奈地撓了撓頭,道:「原來如此…三天就三天吧,這也還勉強來得及。」
白雪靈冷哼一聲,雙眸中閃過一絲寒芒,繼續道:「這只是製作解藥的時間罷了。」
海文吉一愣,忙道:「還有什麼?」
白雪靈沉聲道:「能致人性命的毒物,還需三日時間來調製。」
海文吉聽到這話,頓時心中一涼,退了一步,顫聲道:「白姑娘,打打殺殺的事,讓那些武人去做便是,妳武功高強,殺人也不過是揮劍兩下的事,何必耗費這麼多工夫來調毒?這不免太過勞神了吧?」
白雪靈目光如冰,冷笑道:「有時真不知你是蠢,還是笨。」
海文吉無奈道:「妳這不都是罵我嗎?笨與蠢有何區別?」
白雪靈壓住心中的怒意,冷聲道:「我們這次入宮,是為替亦真洗清冤屈,不是單純為救幾位大臣。若你只把他們救活,卻無法證明這不是邪術作祟,豈不功虧一簣?」
海文吉眉頭一皺,依舊有些不解,問道:「那妳打算如何?」
白雪靈微微一笑,眸光中閃過一絲陰謀的光芒,緩緩道:「我要調製一種與半生藤毒性相似的毒物,讓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天合豬以為,他們中的是另一種毒。屆時毒藥、解藥一同奉上,自然會消除他們的疑慮。否則他們若不斷糾纏不休,亦真這輩子也別想出宮了。」
海文吉一聽,恍然大悟,心頭微微發寒,又是暗自佩服:好個白雪靈,果然機智過人。救人之餘還要暗度陳倉,替亦真脫罪,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。
他抹了抹額頭的冷汗,低聲道:「那…那妳確定這麼做行得通?若是稍有差池,豈不惹來更大的麻煩?那些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,一旦露出馬腳,咱們都得陪著亦兄喪命啊。」
白雪靈冷冷一笑,目光如霜:「正因如此,這毒物我需親自調配,且須精準無誤。這次的毒與半生藤極為相似,無論是症狀還是毒發方式,都能混淆他們的視線。你放心,事已至此,我怎可能馬虎?」
海文吉聽她如此篤定,雖心中仍存幾分不安,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應道:「好!既然如此,一切按妳所說辦。」
白雪靈冷眼看著他,微微點頭:「製作這毒藥也需三天,六天內隨你忙活去,別來打擾我。」
海文吉頷首,心中暗自計劃:這件事若能順利解決,亦真自會平安出宮。到時,我再來揪出這下毒的賊人。
他心中思量著,便朝白雪靈拱手道:「白姑娘,那咱們六日後見。」
話音未落,已轉身離去。
白雪靈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眸中冷光一閃 ,喃喃自語:「海文吉,你這人心思詭詐,說得一套做得一套。若非為了亦真,我早已不耐與你虛與委蛇。六天後,希望你莫要自誤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收拾了一下,準備調配毒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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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天轉瞬而過,天地間寂靜無聲,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壓力。
天際初露晨曦,微光斜照,海文吉果然依約現身於街角。
白雪靈靜立一旁,身前擺放著一包包精心準備的毒草與解藥,她目光冷峻,心中卻隱隱浮動。
三人策馬疾馳,秦武犽居前領路,馬蹄聲在石道上清脆而急促,似乎催趕著他們的命運一步步逼近宮城。海文吉隨後,神色輕鬆,嘴角微微含笑,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成竹在胸。
白雪靈緊隨其後,心中卻如風中殘燭,搖曳不定。她手握韁繩,指節微白,冷汗自額頭滲出,滑過蒼白的面容。若非馬速疾馳,恐怕她早已止步不前,心中滿是退縮的衝動。
居然讓我這樣的冥族闖入皇宮,海文吉到底打的什麼主意?
她心中盤算,雙眸深處閃爍著一絲掩不住的恐懼。
冥族之身一旦暴露,便是天大的罪過,落得個千刀萬剮也絕不過分。而這海文吉竟能如此信任她,甚至帶她冒險入宮,這份膽量與自信,著實讓她心驚不已。
但她心中也明白,事已至此,早無退路。亦真此時還困於宮中,命懸一線,她怎能臨陣退縮?不管如何,今日定要闖過這道險關。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ESxkkPFUG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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