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兩本來就沒有隔閡,那都是兩國矛盾,世俗的眼光所致。」亦真說完,又問道:「不談這個了,話說妳身上的毒…還好嗎?」
白雪靈聽他關心,臉上稍稍泛起嫣紅,低聲道:「並無大礙,只需定時服用解藥,再服毒,如此反覆便可。」
她說完,亦真稍稍鬆了口氣,但仍是不放心道:「妳這樣服毒,縱使有解藥,長久下來仍是對身子不好吧。妳這樣,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命當兒戲。若這毒藥哪日效用失靈,妳當真不怕嗎?」
白雪靈莞爾一笑,雙眸清亮如水,柔聲回道:「多少是有些影響的,但這不打緊,重要的是能待在這裡,等你回心轉意。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,這毒不會輕易傷了我的性命,況且我也不是一般人,些許毒物還傷不了我。」
果然啊,正常人哪能這樣以身試毒,如此反覆,這白雪靈簡直在拿命開玩笑,亦真不禁大感頭痛。
見他神情,白雪靈隨即巧笑嫣然,語氣略帶調皮道:「怎麼了?你若是真這麼擔心,便早些跟我回去吧。到時候,我自然也不必再用這毒藥掩人耳目了。」
亦真聽到這話,不禁露出苦笑,嘆息道:「我也想跟妳走,可這仗才剛打完,龍陵的局勢未穩,此時還不能輕易離開。」
白雪靈微微一笑,似早已料到他會如此回答,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:「你又不是什麼大官,龍陵局勢與你何干?本姑娘平日只需勾勾手指,便有成千上萬的公子哥兒願意隨我而去,偏偏到了你這裡,卻總是推三阻四,倒像是我欠了你什麼似的。」
她那俏皮的神態,讓亦真無奈地搖頭,微笑道:「我哪敢說妳欠我什麼。」
白雪靈看他一臉無奈,忍不住笑了出聲,語氣轉而柔和:「行了,我也沒指望你能忽然改變主意。不過要記得你答應過我,一年之內便要與我回巴雅爾青嶺的約定,這就夠了。再者,我也想與羽晴妹妹多待一陣,這一別,怕是以後再無機會見面了。」
她的語氣中透著些許感傷,讓亦真心中隱隱一動。
這段日子的相處,讓白雪靈多少對這片土地、身邊的友人產生了情誼,只是她終歸是個冥族人,這點是不會改變的。
「甭擔心了,我答應你的事情,自然會做到。」他淡淡一笑,語氣柔和:「沒事的話,我先去忙活了,晚上要跟文吉他們飲酒取樂,得抓緊時間先把活給幹了。」
亦真正準備轉身離去,卻聽見白雪靈輕喚一聲:「等等。」
他微微一愣,停下了腳步,回頭望去。只見白雪靈從懷中取出一條乾淨的手巾,輕步走上前來。
她的動作極輕柔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似的,緩緩靠近亦真。
那淡淡的汗香隨著她的靠近漸漸彌漫在空氣中,沁入亦真的鼻端。她低眉順目,臉上神色認真,將手巾輕輕覆在亦真的臉上,細細地擦拭著。他能感受到那柔軟的手巾帶來的涼意,以及她指尖的細膩溫度。
兩人的距離極近,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亦真眼角餘光瞥見她那近在咫尺的側臉,白雪靈的肌膚如同凝脂,細膩如玉,額邊幾縷發絲輕輕垂落,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襯得她格外嬌美。
她的手動作輕巧,細緻而專注,彷彿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,生怕落下一點污漬。
此刻,她眼中溫柔似水,眉宇間透著一絲難掩的柔情,彷彿是個賢淑的妻子,正細心替丈夫打點衣衫。
氣氛中漸漸多了幾分曖昧,周圍彷彿也被這柔情包裹,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亦真雖是頗有定性,此刻卻也不由得心頭微亂,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自然了。
他感覺臉頰微微發燙,卻也不好說什麼,只能任由她替自己擦拭,動也不動。
白雪靈察覺到他的僵硬,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,嘴角微微揚起,似乎有些調皮的笑意:「怎麼了?只是給你擦擦臉,竟也會緊張嗎?」
她輕聲打趣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輕盈的愉悅。
亦真不禁輕咳一聲,掩飾自己的不自在,笑著回道:「我哪有緊張,只是我們有好一陣子沒單獨說話,妳忽然這般溫柔,倒讓我不知所措了。」
白雪靈輕笑出聲,語氣柔和:「怎麼,平時跟我打打鬧鬧,今日我稍微好好待你一下,你倒是不習慣了?」
她說著,最後輕輕拍了拍亦真的臉,收起手巾,笑道:「好了,這下乾淨了。」
她收起笑意,眼中柔情未退,靜靜地望著他,這短暫而曖昧的時光彷彿在此刻凝固。
兩人默默相對,誰都沒有再開口,亦真只得摸摸鼻子幹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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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屋內燈火通明,杯盞交錯,眾人飲酒作樂,沉浸在一片歡天喜地之中。
劉羽晴、秦武犽與海文吉皆已微醺,笑聲不斷,互相調侃著戰事之捷,氣氛如熱浪般撲面,渾然忘卻了波折與憂慮。在這片歡騰的氛圍之中,白雪靈安靜地坐在一旁,手中捧著一杯清酒,並未參與過多的談話。
她淡淡地聽著眾人談笑風生,臉上掛著輕柔的笑意,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。她的心思早已遠飄至遙遠的巴雅爾青嶺,回憶著那片貧瘠的大地,和她不曾輕易示人的心結。
這份孤獨在喧鬧中顯得格外突兀,令她無法完全融入這一片歡樂之中。
亦真瞥見她的神情,心知她心中百感交集,卻也不想多嘴攪擾她的思緒。偶爾,他故意說上一句輕快的言語向她搭話,避免她太過疏離。
飲酒過後,眾人依舊暢談不止,白雪靈趁機悄悄走到前院,獨自一人吹風。
晚風徐徐,帶著些許涼意,吹散了她臉上殷紅的酒意。她望著漆黑的夜空,心中不禁感慨萬千。這場戰爭或許是告一段落,但她與亦真之間的牽絆、對冥族的責任,依然如影隨形,無法抹去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心情隨風飄蕩,難以平靜。
就在此時,遠處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。
海文吉滿身酒氣,步履不穩地走了過來。
他一抬頭,正巧看見獨自站在風中的白雪靈,頓時心中一驚,酒意也醒了三分。他猶如被嚇住了一般,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一縮,正想趕緊躲開,免得再惹上麻煩。
然而,白雪靈目光如炬,早已注意到他的存在,便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,輕聲道:「文吉公子,怎麼?見到我還要躲不成?」
海文吉心頭一顫,知道自己已無法逃脫,只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,拱手道:「白姑娘,失敬失敬。我方才喝得有些多,恐怕無意冒犯,還請見諒。」
白雪靈見他這副緊張模樣,不禁掩嘴輕笑:「無妨,我並非吃人的猛獸,何至於讓文吉公子這般躲藏?」
海文吉尷尬地笑了笑,撓撓頭道:「姑娘您這麼說,倒讓本公子更不敢造次了。」
白雪靈低頭看著他,心中忽覺好笑,剛剛那片刻的孤獨和煩憂似乎消散了些許。兩人默然相對,前院夜色如水,微風輕拂,卻掩飾不住此時的尷尬。
「白姑娘在此處也有些時日了,一切可安好?」見白雪靈不說話,海文吉只得開口道,不然這氣氛確實有些詭異。
「很好,承蒙海公子掛心。」白雪靈淡淡回道,心卻不知道飄向何處。
「那就好。」海文吉道,心中卻是暗自思量該找什麼藉口離開。
若這白雪靈像平時那樣,沒事便損上自己幾句,倒還能與她辯上一辯,只是她今日不知吃錯什麼藥,居然對自己這般有禮,話也少了許多,反倒讓海文吉不太習慣。
過了片刻,白雪靈緩緩道:「難得一同飲酒,海公子不如說說心裡話,我倆摒棄前嫌,不也是件美事嗎?」
海文吉皺起眉頭,心道我就是有心裡話,也不會跟妳說,不知這白雪靈又在打什麼鬼主意,便回道:「海某吃好睡好,清靜空閑,無拘無束,乃是表裡如一,能有什麼心裡話能說呢。」
「真的嗎?」白雪靈挑挑眉毛,微笑道:「難道就不好奇我的來歷?小女子現在有七分醉意,說不準能讓你套出話來。」
海文吉哈哈一笑,不以為意道:「白姑娘說笑了,無論小姐來自何處,對本公子來說都無所謂,反正那一年的期限一到,妳自然會消失,倒時候不管妳乃是何路妖魔鬼怪,都不甘我的事。」
和他說話,心裡總是這麼憋屈,白雪靈微微嘆息,低聲道:「海公子高見,這也被你猜到了。小女子的確這一去,便沒打算回來。」
她微微一頓,眼神不知看向何處,接著道:「既然海公子不願談心事,那便聽小女子一言吧。」
海文吉聽了白雪靈這番話,心中不免暗自驚疑,這女子的話裡話外透著幾分離情別緒,令他一時摸不清她的心思。
他深知白雪靈素來行事難以捉摸,便收起戲謔之意,略顯謹慎地回道:「白姑娘,你素來心思縝密,向來不輕言說什麼離別。你這話說得太過了些,倒讓我聽得有些不安。」
白雪靈聞言,臉上掠過一絲苦笑,淡淡道:「海公子言重了。我這些日子的確過得很舒心。每天與眾人談笑風生,沒有戰亂的煩憂,亦不必擔心性命之危。還有羽晴妹妹、魏大哥他們這般真心待我,一度也曾想過,若能終老於此,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。」
她說到這裡,語氣稍微一頓,眼神透過夜色似乎望向了遠方的某個角落,神情幽遠,似乎回到了過往血雨腥風的歲月。
接著,她輕聲道:「然而,這段平靜的生活越是美好,心裡便越是清楚,這裡與我終究不是一條路。我與羽晴妹妹、魏大哥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。你們都是純樸善良,心懷正義之人,行事光明磊落。而我呢?」
她苦笑著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:「我曾是殺人無數的女魔頭,雙手染過無數鮮血,早已不配如此安寧。雖然有幸在這裡暫居,與你們一同享受片刻和平,但終究屬於另一個世界。這份寧靜,這種純樸的生活,小女子永遠無法融入。」
白雪靈的話語如風過竹林,聲音低沉卻又清晰,字字帶著無奈與自知之明。
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,目光雖然依然平靜,但那份揮之不去的哀愁,卻彷彿如烙印般深植在她的靈魂之中。
她輕聲繼續道:「海公子不必操心,一年之後,小女子必然會離開。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,對你們來說也是一樁好事。既然來時無情,去時也不必牽掛。」
說罷,她抬頭望向了海文吉,眼中透著一絲淡然的笑意,彷彿是對命運早有了決絕的認知。這份坦然與豁達,讓她顯得與往日不同,彷彿已然看破紅塵。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iczIIBACT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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