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此時海文吉忽然嚴肅起來,壓低聲音說道:「雖然戰事暫時結束,但我擔心這其中另有蹊蹺。妖族退兵太過突然,這背後定有陰謀。我們還不能掉以輕心。」
魏彤神色一凝,有些無奈道:「這就要看關將軍如何應對了。」
海文吉長歎一聲,隨即揮手道:「不過話說回來,現在還是應該好好慶賀一番,這可是大勝啊!不如今晚大家一起在醫館聚聚,喝個痛快!」
他這變臉之快,魏彤不禁笑道:「那是自然,這場仗能贏,我們也應該痛痛快快慶祝一番。」
他倆人心中皆是歡欣雀躍,絲毫沒察覺一旁的關若筠神色有異,眼中透著一絲冷意,細細打量著他們。
「關姑娘,妳未曾去過醫館,魏某想邀您一同前去,與親朋好友結識一番,不知妳是否願意?」魏彤有禮問道。
「呃。」
聽到這話,海文吉頓時有些退卻,急忙道:「不必了,醫館小,容不下這麼多人,況且這大小姐對那破醫館也沒興趣,是吧?」
魏彤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文吉,我是在跟關姑娘說話,你能否安靜片刻?」
「喔,我怎麼說也是你主子,這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嗎?本公子還是要點面子的。」
海文吉低心中暗道:誰不知妳鍾情於關若筠,居然在她面前打腫臉充胖子,打的還是我的臉,改天定要找機會教訓教訓你。
魏彤淡淡一笑,卻未多做辯解。倒是將目光轉向關若筠,似乎在期待她的回應。
關若筠略帶笑意,輕輕閉上眼睛,神色柔和卻自有一股堅定之意:「多謝魏大哥的好意,但宮中還有要緊事務需我處理,實在抽不出身。下次若有閒暇,再與各位共聚一堂便是。」
海文吉聽罷,如同得了免罪金牌,忙不迭地附和道:「對對對,關姑娘一身要務,成天在宮中進進出出,自然是忙得很,哪能有這麼多閒情呢!」
魏彤聽聞,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,輕輕搖了搖頭,低聲道:「戰事既已告一段落,關叔也終於可以歸來,替妳分擔重任。關姑娘如此操勞,日日堅守在皇上身邊,當真是我等的楷模。然而無論再怎麼辛苦,也該有個喘息之時,過度勞心傷神,終究會難以支撐。姑娘平時偶爾也該放鬆一番,讓心神得以恢復,免得日後力不從心啊。」
魏彤的話語中透著柔和關切,語氣輕輕,卻滿是溫暖。
關若筠聞言,微微一怔,眼中掠過一絲羞澀,終於輕聲應道:「魏大哥說得是,過些日子若有空閒,定會找時間歇息幾日。」
魏彤點了點頭,便與她行禮道別,隨著海文吉離去。
關若筠瞇起眼睛,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,忽地收起上揚的嘴角,臉上再無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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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走出關府,跨上駿馬,一聲清嘶,兩匹馬兒便揚蹄而行。
一路上,龍陵城的街道上熱鬧非凡,熙來攘往的行人臉上皆掛著抑制不住的喜悅,街市中的叫賣聲不斷,攤販們此時更是忙得不可開交。
想來是那捷報傳來,天合軍大破冥族,這場長久的戰事終於迎來了勝利。
人群中,不論男女老少,議論紛紛,皆在稱頌天合軍的勇猛與將領的英姿。街巷中,各處飄揚著慶賀的彩幡,連空氣中也彷彿透著幾分勝利的甘甜氣息。
這等歡欣的景象,令海文吉心情大好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豪情,打趣道:「今日這龍陵,好似連天上的雲彩都多了幾分笑意啊!」
他笑得開懷,眼中閃爍著輕鬆的光芒。
然而,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魏彤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憂色。他默然無語,彷彿這慶典般的熱鬧場景並未能觸動他的心緒。
海文吉見狀,不由微微皺眉,輕聲問道:「怎麼今日這般悶悶不樂?還在為關若筠的事情煩悶嗎?」
魏彤低頭沉思片刻,終是嘆了一口氣道:「非也,是關將軍要回來了,這些時日,你向關叔解釋過白姑娘的身份了嗎?」
聽到這話,海文吉的笑意瞬間收斂幾分,面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。他沉吟片刻,才答道:「當然…還沒,這事得親自說明,結果如何我也不得而知。只盼打了勝仗,關叔心情好些,能對白姑娘通融一番吧。」
魏彤皺了皺眉,目光深遠,低聲道:「這事還得靠你了。」
海文吉聞言,頗感棘手,卻又不得不點頭回應,說道:「你放心,這事我會想辦法處理,你儘管沾著關若筠的屁股不放吧。」
魏彤白了他一眼,只覺得這主子頗為可靠,卻又頻頻造口業,讓人恨不起來又喜歡不上,也難怪跟白姑娘隔閡了如此之久,現在才能勉強說上幾句好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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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兩人到了醫館,已經是下午了。
此時正是醫館忙碌的時候,好在多了亦真與白雪靈兩位的幫忙,讓劉氏父女少了很多雜事,可以專心替人看診。
此時亦真正在院外忙裡忙出,只見他一身大汗,卻沒如以往那般脫去上身衣衫,看來真是慢慢融入了龍陵的生活,沒再像以前那樣過著『野人』的生活。
亦真見了他,頓時揮灑著汗水朝他奔來,興奮道:「文吉你聽說了嗎?冥族退兵了,太好了!終於可以不用打仗了!」
海文吉微微一笑,心道龍陵滿城皆喜於打了勝仗,他卻是高興不必再打仗了,思維與常人不同,真乃奇人也。
「你們在聊什麼?」白雪靈從一旁走了出來,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,頭上掛著些許汗珠,顯然是剛忙活完。
雖然白雪靈已經沒有像以往那樣,見到海文吉就擺臉色,但這皮笑肉不笑的面容,仍是看的他心裡發寒。
海文吉對她拱了拱手,不自覺的往魏彤身邊站了站,像是在尋求庇護。
「我們在談冥族退兵的事情。」亦真答道。
海文吉連忙附和道:「沒錯,此乃大喜之事,我們便上門來串門子了,晚上好大肆慶祝一番。閒話不多說,我去與武犽敘敘舊,你們慢聊。」
他話剛說完,一溜煙的進了醫館去,顯然是在白雪靈面前有些不自在。
一旁的魏彤見了,微微嘆了口氣,跟亦真與白雪靈簡單打了個招呼,也隨他進了醫館去了。
「明明是好事一件,文吉怎麼看起來有些慌張,該不會是病了吧?」亦真不解道。
白雪靈輕聲一笑,沒好氣的說道:「我怎麼知道,想必是高興過頭了吧。倒是你,既然活都幹完了,就隨我過來一趟。」
亦真不知她想做什麼,正要問起,卻被白雪靈一把拉住,半拉半推的給她挪到了後院。
平時劉羽晴老是黏著白雪靈不放,亦真又是自己幹自己的活,雖然仍有相處,可兩人已是許久沒這樣獨處過了。
白雪靈道:「冥族退兵了,想必你應該很高興吧。」
聽她提起此事,亦真趕忙四周張望了下,直到確認四下無人,這才回道:「不用打仗,就不必死人,這不是挺好的嗎?」
「對天合來說,當然好了。」
白雪靈貌似有些不屑,低聲說道:「對冥族來說,卻是雪上加霜,眼下打了敗仗,岳都依舊屹立不搖,糧草消耗殆盡,自然只能退兵了。」
原來她是在擔心自己的族人啊…想想也是,遠在邊境的戰爭打的火熱,她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幹,被困在這敵國的醫館內隱藏身份,眼下又傳來冥族退兵的戰報,換作是誰都會心生不安的。
亦真只能安慰她說道:「冥族那也不是沒有收穫,你們不也用計奪了七千精兵嗎?甚至還有四千戰馬呢,那四千戰馬充作糧食,也能頂上好一陣吧。」
「嗯…」白雪靈低聲道,聲音中帶有一絲不安:「我想跟你說件事,但是你得答應我,聽完之後不許發脾氣。」
亦真微微一愣,不知這姑娘又捅了什麼簍子,趕緊道:「怎麼了?你又偷東西了?」
剛說完,胸口立刻挨了白雪靈一掌,只見她臉上帶有怒意,稍微嗔道:「鬼才偷東西呢,我既然答應了要修身養性,就一定會做到,這都好些日子了,你居然還不信我。」
亦真咳了兩下,這才放心道:「沒偷就好,妳要說什麼便說吧,我保證不生氣就是。」
他神情自然,又是下了許諾,白雪靈這才有些放心,臉上一沉,說道:「你說的沒錯,有了四千戰馬,加上後援物資,我軍多少能撐上一段時間,但那也是對冥族而已。先前我也說了,那七千精兵另有用途,雖說能加以利用,可終究是敵軍的人馬,我的族人是不可能善待那叛逃的天合軍的,何況那七千張嘴…也是個問題。」
她稍稍頓了一下,隨即憂心道:「為了節約糧食,必然先拿天合軍開刀,依我看,那七千人馬,能剩個一半就不錯了。」
「一半?!」亦真大驚之下,差點失聲叫了出來,趕緊壓低聲音道:「妳是說,為了省下糧食,那冥族軍會殺掉一半的天合人?」
白雪靈點了點頭,生怕自己遭到他問責,便低下了頭,沒有回話。
亦真聽到此言,胸中怒火翻騰,目光陡然沉了幾分,額上的傷疤似隱隱作痛。
他壓抑住心中的憤怒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,低聲問道:「妳大可瞞住我,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?」
白雪靈微微咬著下唇,低垂著頭,神情中帶著幾分不安與無奈。
她輕聲答道:「沒有為什麼,只是不想瞞著你。雖然這件事我無能為力,卻不願你被蒙在鼓裡。若日後真的出了什麼變故,我也不想讓你怪罪我隱瞞了什麼。」
她的聲音柔和而沉重,雖是輕言細語,卻透露出一份不忍的真情。說完這番話,白雪靈緊張地看了亦真一眼,手指微微顫抖著,彷彿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會惹得他不快。
亦真沉默片刻,凝視著眼前的白雪靈。
她那一雙明眸中,雖然隱隱流露出對他的情意,卻也藏著一份恐懼與不安。
他的怒火漸漸消散,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暖意,這姑娘雖性情冷傲,心中終究對自己坦誠相待,這一點倒讓他感到些許慰藉。
他低聲嘆道:「這事,該知曉便知曉,那都不是妳我的過錯,我只是有些…矛盾罷了。」
語畢,他輕輕伸手按住她顫抖的雙手,溫聲道:「我心中雖有不平,但現在乃凡人之身,戰場之事,豈能容我說嘴,只盼兩軍將士在天之靈,得以安息。」
白雪靈一顫,抬頭望向他,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之色。
她強壓住心中波動,那輕柔的聲音如細雨潤物,柔聲道:「你不怪我就好了。」
他苦笑一聲,勉強撐起笑臉地道:「我還以為妳是讓我來數日子的呢,時光飛逝,不知不覺便過冬了,沒想到妳居然來找我說這事。」
白雪靈垂下眼簾,臉頰微微泛紅,低聲說道:「我只是…不希望我們之間有隔閡罷了。」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IwSjJAThG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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