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文吉聽得有些發怔,心中說不出的滋味,許久才輕輕嘆道:「白姑娘,你既有這般決心,海某也不好多言。只盼你將來無論何去何從,皆能堅守正道。」
白雪靈微微點頭,輕聲應道:「謝海公子關心。雖說你說話顛三倒四,但骨子裡還是條漢子,小妹其實還挺敬重你的。」
「噢,這、這樣啊。」
海文吉被她稱讚,一時間不太習慣,便有些害躁的說道:「妳別以為這樣便能唬弄本公子,我可不吃妳這套,妳這一年還是得安分點,該幹的活一件都不可落下。」
聽他如此說道,白雪靈想笑,又怕丟了面子,摀著嘴輕聲道:「不虧是海公子,這樣也被你揭穿了。你放心,雖然你我有幸今日得以暢談,本姑娘卻依舊討厭你,要不是念在亦真對你讚譽有佳,而你又是護他護的緊,我早就想抹你的脖子了。」
聽聞此言,海文吉心中頓時一驚。
這女魔頭還是那般心狠手辣,怕是要改也改不掉,一年之後能滾多遠就滾多遠,免得待在此處自己給她嚇出病來。
他戰戰兢兢道:「白姑娘可別嚇我,我膽子小的很,見不了血,妳武藝高強,乃是高來高去的俠女,要殺便去殺那些貪官好了,我這等市井小民容不下您的法眼。」
白雪靈咯咯一笑,顯然是對他的反應很滿意:「只要你不動那些歪腦筋,讓亦真平平安安的過日子,我自然會遵守約定。」
海文吉聽到白雪靈的話,緩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似是被她的氣勢壓得有些緊張。
他想了一會,輕輕歪著頭,臉上露出幾分試探之色,開口問道:「白姑娘,海某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能否請教一二?」
白雪靈眉梢微動,隱隱透著幾分笑意,淡然回道:「海公子儘管問。」
海文吉略顯謹慎,咳了一聲,道:
「姑娘你曾說過,帶走亦兄,是為了行俠仗義、逞奸除惡,甚至還有造福貧民的打算。可這事,與亦兄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對路子。凡是這天地之中有生靈出沒之處,若被官兵知曉,必然引來圍剿。更何況,江湖險惡,想要劫富濟貧,連能安身立命的地方都難以尋覓。以姑娘的手段,為何一定要與亦兄同行?這天下間,能人異士無數,隨便找一個,不比亦兄來得更方便、更安全嗎?」
白雪靈聞言輕輕哼了一聲,目中閃過一絲戲謔之色,語氣卻是絲毫不客氣:「你這文弱書生,看來倒是心思細膩,不過你既然知曉亦真的非凡之處,就自然理解尋常能人不能與他比擬。他身懷奇術,擁有無限妙用,能掌握天機。這樣的人物,豈是你說的隨便找一個就能替代?」
海文吉嘻嘻一笑,搖頭道:「白姑娘說得這麼虛玄,豈不是在敷衍我?方才妳才說要推心置腹,現在說話倒變得如此隱晦,說句實話都這般拐彎抹角。姑娘,你這推心,恐怕還沒到腹啊。」
白雪靈不滿地橫了他一眼,眼中透著幾分譏誚,嗔道:「你成天遊山玩水,哪能懂我這等殺伐之人的世界?更不懂我等手段的狠辣與決絕,這點小事,不必你來操心。」
「喔,這樣啊。」
海文吉隨口回應著,眼神卻透出幾分玩味,緩緩道:「其實啊,本公子倒也不是完全不明白為何妳想帶走亦兄。那奇術確實誘人,天底下有幾人能抵擋這等誘惑?可奇怪的是,這屋子裡的人全都知道亦兄的身份,卻無一人心生背叛之念,莫非是亦兄真有福星高照,得天獨厚,竟然這般得人心?」
白雪靈聞言輕輕一笑,心中明白這海文吉話中總是暗藏玄機,卻不願與他多費唇舌,隨口道:「或許吧,就當是如此。」
海文吉見她不願多說,心中雖有幾分失望,卻也不想再糾纏不休,於是正色道:「那好,我明說了吧。無論妳有何打算,只要我海文吉還在,亦兄的安危就擺在第一位。若有人想傷他,或是圖謀利用他,無論是誰,都得先過我這一關,哪怕是妳,白姑娘。」
白雪靈聽到這話,忍不住咯咯一笑,目中透著幾分戲謔,心想這海文吉明明弱不禁風,隨便動個手指頭就能要了他的命,卻還敢在自己面前擺出這副護主的姿態,真是令人啼笑皆非。
她輕描淡寫地道:「放心吧,海公子,我可沒那叛逃的心思。你所願,亦是我所願。至少這一年之間,我會與你站在同一陣線。你就不必再為此操心了。」
不過話雖如此,她心中卻已暗自盤算,一年之後,她便會帶著亦真遠走高飛,至於其他人,與她再無關係。這些念頭閃過心頭,白雪靈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。
海文吉見她神情,輕輕點了點頭,微笑道:「這樣就好。」
此刻他心中思索著,眼下最大的變數便是白雪靈。只要她這一年安分守己,自己便不用成天與這女魔頭糾纏不清。
她雖然心機深沉、殺伐果斷,但她的聰明才智與自己不相上下,雖無法將她收為己用,但至少暫時目標一致——保護亦真的安全,讓他得以安心度日。至於一年後,亦兄是否跟她走,那便是他自己的選擇了。
兩人各懷心事,在這夜風微涼的庭院中,彼此心思交錯,卻又不動聲色。江湖險惡,世事難料,他們都知,一切的變數只待來日揭曉。
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kc069daI2l
數日又過,眾人依舊按照往日的節奏過著平靜的日子。
隨著冬去春來,積雪開始慢慢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泥土中的新芽破土而出,翠綠的枝葉在春風中搖曳,鳥雀兒在枝頭啼叫飛舞,彷彿是在迎接春天的到來。四周的山巒也在春陽的照射下染上了柔和的暖意,春暖花開,天氣漸漸回暖,整個龍陵都洋溢著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。
到了這時,曾經滿是病患的醫館如今少了許多來人。那些忍受寒冬與病痛的村民,也開始忙於田地裡的耕作與收穫。
田間忙碌的身影此起彼伏,農夫們揮汗如雨,辛勤勞作,卻滿臉洋溢著對新一年豐收的期待。隨著田地中的莊稼逐漸收割,村中迎來了片刻的寧靜,醫館裡的人也難得有了閒暇的時間。
秦武犽每日都在院中打熬筋骨,偶爾指點亦真一些武功上的細節,沒事兩人就坐在院中大塊吃肉,暢談各種江湖趣事。
白雪靈雖性情孤傲,但自從與劉羽晴相處後,兩人間的姐妹情誼也漸漸加深,常常見到她們一起聊天說笑,或出門閒逛,甚是和諧。
這幾日來,人人心情都舒緩了不少,尤其戰事過後,龍陵又瀰漫著喜慶的氣氛,可謂是相輔相成。
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2ckGfjNRYZ
這天,天氣晴朗,陽光透過薄雲灑落,院中微風徐徐,花香四溢。就在眾人享受這難得的閒適時光時,卻見遠處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趕來。
海文吉衣衫稍顯凌亂,眉頭緊鎖,步伐急促,旁邊跟隨著魏彤,兩人氣喘吁吁地進了院中。這一幕讓正在院中閒聊的眾人頓時愣住了。
「文吉,怎麼回事?」秦武犽見狀,立刻放下手中的酒碗,面露不解之色。
亦真也不禁皺眉,心道難道前線又出了什麼麻煩?
他一邊思索,一邊站起身來,打算迎上前去詢問。然而,出乎眾人意料的是,海文吉與魏彤竟然絲毫沒有看向亦真,反而直接朝白雪靈的方向走去。
白雪靈見狀,也是一愣,隨即淡然一笑,揚了揚眉,說道:「海公子這般急切,今日可是為我而來?」
海文吉快步走到她面前,略帶焦急道:「這次我們找的確是妳。這事非同小可,是否能平息,只能靠妳自己的造化了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,院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。打從白雪靈到了龍陵以來,有什麼大小雜事幾乎都是由他親自出面解決,今日竟是來尋白雪靈?
劉羽晴和亦真對視一眼,皆露出幾分錯愕。秦武犽更是目瞪口呆,撓了撓頭,忍不住低聲道:「這還真是稀奇了,居然找上了白姑娘。」
白雪靈瞥了海文吉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似乎對這番場面頗感興趣。她微微挑眉,淡然道:「喔?這倒有趣了。我還道海公子本領大的很,平日裡你們遇事總是兩三下便解決了,今日怎麼突然想起來找我了?莫非這事,連海公子都無法解決?」
海文吉苦笑著搖頭道:「此事,恐怕非他人所能處理,還需姑娘親自出手才行。」
魏彤在一旁點頭附和,眉宇間也透出幾分焦急之色。
他上前一步,急忙道:「雪靈,事關重大,妳跟我過來,我們慢慢細說。」
白雪靈見他們如此,倒也不再多問,微微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,目光掃過眾人,淡然道:「既然如此,我便隨面首哥哥走一趟吧。」
眾人目送著白雪靈與魏彤兩人漸行漸遠,院中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緊張與尷尬。
秦武犽一邊抓著頭髮,一邊眉頭緊鎖,滿臉疑惑地低聲嘀咕道:「文吉,到底有什麼事不可明說?怎麼還得讓魏彤把白姑娘支開?」
海文吉聽罷,微微一嘆,神情間透出些許無奈,低聲道:「不是支開,是護送。」
「護送?」劉羽晴不解,語氣中隱隱透著一絲緊張,目光關切地看向海文吉:「姐姐以前的仇家找上門來了嗎?」
海文吉輕輕搖頭,眼中流露出幾分凝重之色,又是一聲長歎,接著道:
「這倒不是。前些日子我們不是才說過,戰事一結束,關叔便會從邊疆回來嗎?那日魏彤向我稟報,說關叔已經回到關府。我心想這事拖不得,便抱著試一試的念頭,上門給關叔講述了白雪靈的來龍去脈。誰曾想關叔聽後勃然大怒,當場拍案而起,揚言要辦了白姑娘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皆是大吃一驚。
秦武犽更是眉頭一皺,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道:「喂,文吉,你當初不是胸有成竹地說這事交給你解決嗎?怎麼現在反倒莫名其妙的把人帶走了?人到底是被帶到哪去了?我們也得跟上才行!」
話音剛落,秦武犽便作勢要拉著海文吉往外走。
海文吉連忙攔住他,神色間頗有幾分懊惱,沉聲道:「你以為我不想去嗎?但關叔根本不允許我們跟著!只許魏彤一人帶白姑娘前去,我就算是舌頭都說爛了,替她把好話說了個遍,關叔仍是鐵了心不允許我們插手,態度極其強硬,任我再怎麼勸說也無濟於事。」
聽到這裡,亦真的心裡不由得一陣慌亂,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。
他眉頭緊鎖,伸手一把抓住海文吉的肩膀,急聲道:「這事不妥!白姑娘必須得待在醫館,怎能輕易讓關將軍辦了她?文吉,你快告訴我,魏彤把她帶到哪去了?」
海文吉見亦真如此緊張,心中也是一片亂麻,唉了一聲,無奈道:「亦兄,我也不想這樣,但關叔說得清楚,讓魏彤帶白姑娘去關府,其他人不許插手。他老人家脾氣剛烈,說一不二,即便是我也插不上話啊。」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VSYEOwmjmY
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b2bNK7amep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