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海文吉的話,亦真的頭陣陣作痛起來。
他來回踱步,心中如同萬箭攢心,最終忍不住執意要行動,轉身便走向馬廄去牽馬。然而他剛跨出幾步,便被海文吉攔住。
海文吉面色凝重,聲音也加重了幾分:「亦兄,你得冷靜!關叔已經說得很明白,任何人都不得插手此事,他要與白姑娘單獨談話。若你跟了去,關叔不但不會聽你的勸解,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!這也是為了白姑娘著想啊!」
「你要我什麼都不做?讓她就這樣被帶走?」亦真見海文吉非但不幫忙,還阻攔了自己,眼中怒火暗燃,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怒意。
海文吉被他的語氣所震攝,心中也隱隱一顫,卻仍是沒有讓步,嚴肅道:「就是這樣,這是白姑娘自己犯下的罪狀,藏也藏不了一輩子,得由她自行填補,現在要插手還不是時候,亦兄三思啊。」
亦真沉默了片刻,顯然沒把海文吉的話放在心上。他繼續向前邁步,繞過海文吉,準備牽馬。
此時,秦武犽快步上前,擋在亦真身前,沉聲說道:「亦真,我知道你心裡焦急,我們又何嘗不是?可海文吉說的有理,你不了解關叔的性子。他老人家若是執意要辦白姑娘,早已直接動手,何必讓魏彤親自護送呢?他既然還肯給她機會,那就是她仍有自辯的餘地。」
秦武犽的話似一盆冷水,讓亦真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他的眉頭緊鎖,神色陰晴不定,似乎正在激烈的內心交戰。最終,他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,目光也稍微平靜了些許。
「對,對!」海文吉見狀,急忙補充道:「白姑娘言辭巧妙,自有她的辦法說服關叔。況且,我也會在關府門外守著,一有風吹草動,便立即趕來告知你。放心,不會有事的。」
亦真默然不語,心中仍有不安,即便兩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他仍是暗地思索著該怎麼將白雪靈救出,直到海文吉騎著馬離去,他才回過神來,看著那同樣焦急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另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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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彤帶著白雪靈騎馬遠去,兩人一前一後,寂靜的路途間,唯有馬蹄聲輕響。
白雪靈瞥了一眼魏彤,見他神情嚴肅,似乎早有準備,不禁心中疑惑,隨口問道:「面首哥哥,這次是要帶我去哪,有什麼事不能在亦真面前說?」
魏彤淡淡地回答,目視前方,聲音依舊平靜:「關府。」
白雪靈聞言,眉頭微蹙,頓了片刻,似有所悟,嘴角浮現一絲自嘲的笑意,輕聲道:「看來這次我是在劫難逃了。」
魏彤聽到這話,心中一震,手中的馬繮微微一抖,忍不住回頭看了白雪靈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不安,隨即急忙安慰道:「不會的,文吉與我都幫妳說了許多好話。關叔雖嚴厲,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,只要妳能自辯,定能安然脫險。」
白雪靈輕輕笑了笑,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神情:「面首哥哥不必多言,該來的終究躲不過,多謝你們的好意,即便待在醫館日子過的不長,倒也快活的很,不枉此生。」
魏彤聽罷,心中愈發焦急,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,只得看著前方繼續向前趕路。
「妳若沒把握,我大可以在此放妳走,無人知曉。」他的語氣平靜,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無奈。
白雪靈聞言微微一愣,旋即嘻嘻一笑,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話:「面首哥哥這可是在逗我了。如今你在武關院可是風頭正盛,連關將軍都對你讚不絕口,怎麼可能連一個小女子也管不住?這話若傳出去,怕是沒人肯信。況且,妳同關家小姐交情匪淺,這關將軍將來說不定還是妳的岳丈,這事可不能給妳辦砸了呀。」
魏彤聞言,臉色微變,冷然道:「這事豈能與兒女私情混為一談。」
他話雖如此,心頭卻不禁沉重起來,白雪靈的從容反倒讓她更加無法捉摸。
白雪靈笑容淡然,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中:「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,無論如何,在那一年之約尚未結束之前,我是不會走的。」
魏彤見她如此執著,只得輕輕一嘆,心中暗道:但願她的伶牙俐齒真能幫她度過此劫,不枉我們一番苦心。
正此時,馬蹄聲急促,遠處一道身影迅速接近,海文吉駕馬匆匆趕來,與兩人點頭示意。
白雪靈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語氣中透著調侃:「海公子這回該開心了吧?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,能趕走我這妖女,想必是如釋重負吧。」
海文吉面無表情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淡淡回道:「妳在亦兄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,我如何能高興得起來?若真想除掉妳,我又何必在關叔面前好說歹說。別再說那些沒用的風涼話了,這對誰都沒好處。」
白雪靈微微一笑,眸光輕挑,語氣依舊帶著一絲玩味:「海公子如此維護我,還真是叫人有些不習慣呢。」
海文吉只是一聲冷哼,白了她一眼,心中卻愈發感到困惑。
這白雪靈,素來心思深沉、城府極深,無論遇到什麼事,都難見她有絲毫驚慌失措。
如今,關將軍親自傳喚,她竟依舊怡然自得,甚至還有心情說些風涼話,實在讓人難以捉摸她內心真正所想。
不久,三人來到了關府前,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,黃昏的餘暉斜照在關府的朱紅大門上,給這座莊嚴的府邸增添了一抹肅穆的光彩。
海文吉輕嘆一聲,道:「我替白姑娘狡辯一番,已被關叔下了禁令,只能送妳到此。接下來魏兄會帶妳進去,我在門外候著,妳好自為之。」
白雪靈輕輕頷首,眼神依舊如古井無波,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多謝海公子。」
隨即,她轉身跟隨魏彤進入關府。
魏彤常跑關府及武關院,自然是對此處地形了如指掌。
他不緊不慢地帶著白雪靈穿過關府的曲廊長院。貌似人緣極好,一路上不少下人向他問好打招呼,魏彤只能強撐著笑容一一回應,心中卻難掩焦急與不安。
不久後,他們終於來到那間亦真也曾來過的熟悉書房前。
那扇木門依舊沉重,仿佛隱隱透露著一股不言而喻的壓迫感。
魏彤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白雪靈低聲道:「到了,妳自己小心些。」言畢,便輕輕推開書房的門,將白雪靈帶了進去。
白雪靈踏入書房,內心微微一震,這就是天合大將軍關斬的書房?
她緩緩抬眼,環顧四周,只見四壁書櫃林立,皆是滿滿書卷,書桌上筆墨紙硯整齊擺放,散發出濃厚的墨香。牆上一副山水畫,筆觸雄健,彷彿可見山巒起伏、江河奔流,正如這書房的主人般,氣勢逼人。
白雪靈細細打量這些擺設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觸。
當初亦真來此,便是在這間書房中與關將軍相見。
她不禁想,彼時的亦真,是否也如她現在般,承受著這壓迫般的氣勢,言辭周旋中暗藏鋒芒?想到這裡,她的心中竟生出幾分輕鬆。
她的思緒剛起,書房一角卻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,打斷了她的思索。
白雪靈猛然回過神來,抬頭望去,只見關斬將軍早已端坐在書桌之後,如同一尊石獅般,威嚴無匹。那雙虎目正死死盯著她,眼中似乎蘊含著壓倒一切的威懾力,彷彿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她內心的每一絲隱秘。
這股無形的威壓猶如大山般壓向白雪靈,逼得她微微屏住呼吸。她心中雖知自己定力過人,但在這等老將面前,依舊不得不加倍謹慎。
關斬聲如洪鐘,卻極度低沉:「魏彤,出去。」
魏彤一聽,神色微變,瞥了白雪靈一眼,暗暗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小心應對,然後無奈地躬身退了出去,書房的大門被輕輕合上,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白雪靈依舊神色不變,心中卻隱隱明白,眼前這一關,或許才是真正的生死攸關。
此人數十年來與我冥族打的仗最多,打的最狠,要不是底下的將士各個草包,冥族豈能有翻身的餘地?
她必須格外小心,言行稍有差池,便可能墜入萬劫不復之境。
然而,她的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淡淡的笑容,仿佛置身風暴中的那一朵不染塵埃的梅花,頑強不屈。
「老將軍,好久不見了。」白雪靈輕聲道,語氣中不見絲毫慌亂,恭敬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靜,這才是她的本色。
「確實是好久不見,妳倒是一派輕鬆啊,彷彿是來尋死一般。」關將軍嚴肅說道。
「小女子已落在將軍手裡,是死是活,全憑將軍一句話。」白雪靈淡淡說道。
關斬冷哼一聲,眼神如刀鋒般掠過白雪靈,沉聲道:「妳倒是看得開,這等視死如歸的氣度,倒讓本將軍刮目相看。可惜,妳再怎麼鎮定,罪行也無法掩蓋!」
他猛然拍案,聲音如雷霆般炸響:「妳可知,妳犯下了多少死罪?且容本將軍一一道來。」
白雪靈依然神情如常,站在那裡如同一株不動的青松,仿佛關斬的每一個字,都無法撼動她分毫。
「妳內心歹毒,謀害無數海家子弟!這便是其一,殺人之罪!依天合律法,殺人者,當誅!」
關斬的聲音如千鈞重錘般一下一下落在書房中,每一字每一句都像要將這女子釘死在罪惡的泥潭中。
他又猛然一指:「其次,妳在朝天命官之海家偷竊珍寶,毀壞文書,畏罪潛逃,而後意圖蒙混過關!依律,偷竊者,斬,毀文書者,斬!」
白雪靈眉頭微微一動,心中卻並無波瀾,依舊平靜如水地站立著。這些罪狀,她早已了然於心,只是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關斬見她不為所動,目光更加鋒利,猶如鷹隼俯視獵物般,繼續道:「再有,妳欺騙於本將軍!妳當日藏身於岳督,故意隱匿行蹤,欺上瞞下,目無法紀!此罪如何饒得?欺瞞朝廷命官,罪加一等!」
他的語氣愈發冷冽,彷彿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法違抗的威壓,直逼人心。
然而白雪靈依然神色不變,彷彿這些滔天罪狀與她毫無干係。
「這些罪狀,妳每一條都是死罪!殺人者、盜竊者、欺瞞者,皆該斬!妳還有何話說?」關斬最後一句,宛如九天雷霆,震得四壁微微顫抖。
白雪靈聽完,只是輕輕抬頭,對上關斬那如炬的目光,淡淡回道:「將軍言之有理,這些罪狀我並無異議。但,將軍是否曾思索過,若我真是這等十惡不赦之人,又何必聽令前來受死?」
關斬哼的一聲,狠道:「就妳那點小心思,本將軍豈能不知?妳無意間探得亦真身份,藉由美色利嘴,欲想將他挪為己用,誰知亦真不聽命於妳,自行返回龍陵,妳這才落入了套。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OmSdmPszH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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