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校門口

早晨的風帶著一點暑氣的微熱，吹過來時，把湛霖的頭髮撩得有些亂。

她半走半慢地跟在家瑜旁邊，書包背帶被她單肩掛著，像是刻意放慢腳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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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霖？會遲到喔？」

家瑜看了看時間，忍不住提醒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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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……」湛霖拖著尾音，眼睛卻盯著前方那條還不算長的路。

她心裡很清楚——一旦走到那個米白與紅相間的校門口，就代表她和家瑜要分開，直到放學才能再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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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，她像故意在等什麼似的，邊走邊問：「家瑜，今天會來接我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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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……應該可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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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思索了工作進度後給了肯定，嘴角帶著一點笑：「但妳要乖乖上課哦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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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彎了彎眼睛，嘴角卻沒露出笑——

她的心跳在這一刻突然加快了點。

今天可以接她，光是這句話，就像給了她一整天的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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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校門口前幾步，湛霖忽然停下來。

家瑜疑惑地回頭：「怎麼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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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沒有。」

她抿了抿唇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後只是抬起手，假裝幫家瑜撥掉額前的一小縷頭髮。

動作很快，快到別人會以為只是路過的風吹亂了髮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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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我走了。」湛霖轉身往校門走去，但耳尖已經紅了。

心裡卻悄悄想著——

如果有一天，自己能名正言順地牽著家瑜的手，那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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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被校服的深綠包裹著，一直到她消失在人潮裡，才轉身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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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湛霖——

進了校門，背後那熟悉的聲音就聽不見了。

我沒有回頭，因為我知道，一回頭……我一定會想多看幾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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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站在外面，像一棵笨笨的樹，等我走進去才會離開。

她自己可能不知道，她這樣站著的時候，看起來很有安全感……也很、很讓人想靠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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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才早上七點多，我卻已經開始想著放學的事了。

想著走出校門時，她會不會還是站在那裡，像剛才一樣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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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好像越來越貪心了。

以前，只要她肯陪我走一段路就覺得很幸福；

現在，我卻想要更多——想要牽她的手，想要一直走在一起，

甚至想……不要有這個校門把我們分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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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我還只有十七歲，還在這裡背著書包走進人群裡，

只能假裝自己只是普通的學生，

把那些「不想分開」的心情，全藏在心裡。

-----

——家瑜——

看著那個背影走進校門，直到被晨光和人群吞沒，我才慢慢轉身。

這段路不算長，但我總是會走得很慢——好像這樣，就能多留下一點時間在她身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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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只是把她送到校門口而已，卻總有種放手的感覺。

我不敢說出口，也不能說出口，因為我知道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，

而我的責任……是讓她好好走完那段路，健康、穩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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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對她很重要。

但我清楚，如果我越界、讓她在還沒準備好的時候被感情推著走，

那會是一種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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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告訴自己，要守住界線。

哪怕有時候，看著她的笑容、聽見她叫我的名字時，

心口那份酸和暖交織得讓我幾乎呼吸不穩，

我也要忍著，讓她的喜歡自由成長，不被我影響成她以為的「答案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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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早餐是她喜歡的豆漿和蘿蔔糕，

希望她第一節課開始時，肚子是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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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轉角，回頭看不到那道校門了，

心裡卻還留著剛才她對我笑的樣子——那笑容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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