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晨間時光

家瑜比平常早起了快半個小時。

天色還帶著點灰，她就提著剛買好的早餐，站在湛霖家的大門口。

塑膠袋裡的溫熱透出來，混著早餐店的香味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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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昨天送霖回家後，睡前還想了想——

雖然自己說了「有家回卻總睡在陌生的姊姊家不太好」，但……

也許霖真的會覺得不習慣吧？

那就乾脆早點來，給她一個「還在身邊」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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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打開的時候，湛霖的頭髮還有點亂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明顯是接到突如其來的訊息而趕忙下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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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家瑜……這麼早？」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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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笑了一下，把早餐舉了舉：「早啊，霖。怕妳趕著上學沒吃好，就想和妳一起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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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眨了眨眼，視線落在那袋早餐上，又慢慢移到家瑜的臉。

心裡那點昨晚被戳中的酸意，不但沒有消下去，反而更明顯了——

明明昨天才被說「回家比較好」，今天卻又笑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地出現在她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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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妳特地早起跑來，就為了吃早餐？」湛霖語氣淡淡，但眼底的情緒很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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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
家瑜點頭，神情有點不好意思：「以往妳在我那裡都是一起吃，但，我不確定妳平常怎麼吃早餐的，所以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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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木頭。

湛霖在心裡咬牙。

木頭到根本不知道，昨晚她那句話讓自己多麼想抓住她不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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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份溫熱，還是讓她接過早餐的手微微緊了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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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好吧，那今天就給妳坐我旁邊吃。」湛霖側開身，語氣故作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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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就像平常一樣走進屋裡，全然沒有意識到，湛霖的「坐我旁邊」，和「坐在這裡吃」在心裡的份量，完全不是一個層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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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很安靜。

袋子一打開，香味就衝了出來——熱騰騰的蛋餅、剛煎好的蘿蔔糕、還有兩杯豆漿，一熱一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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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咬著吸管，偷瞄了家瑜一眼。

她正低著頭幫自己把蘿蔔糕分成一小塊，那動作細心得像是在處理易碎的瓷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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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妳很像我媽。」湛霖接過蘿蔔糕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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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愣了愣，抬眼看她：「是誇獎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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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……差不多吧。」湛霖撇過頭，耳尖卻已經紅了。

——這句話的後半，她沒有說出口：

「只是我想要的不是媽媽，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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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下頭，慢吞吞地咬了一口蘿蔔糕，心裡酸酸的。

昨天晚上，明明被趕回家，今天卻又被溫柔地叫起床、陪著吃早餐……

這種反差，對 17 歲的她來說，簡直像擺盪在兩端的盪鞦韆，一下被推得遠遠的，一下又被拉回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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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霖，慢慢吃，不急。」家瑜把一小碟醬油推到她手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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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眨了眨眼，忽然把筷子伸過去，夾了一塊蘿蔔糕，直接塞到家瑜嘴邊。

「妳也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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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嚇了一跳，但還是接了過去，邊咀嚼邊笑：「怎麼突然餵我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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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因為我喜歡看妳吃我挑的東西。」湛霖低聲說，語速很慢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點年少的直白和撒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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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呆了一下，沒再多問，只是繼續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吃完早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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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湛霖心裡很清楚——

她不只是想要家瑜陪她吃早餐，而是想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這張臉，想在任何時候都能夠伸手碰到這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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