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回「家」

到湛霖家巷口時，家瑜還很「盡責」地停下腳步，指著前方笑笑：

「妳要自己走上去嗎，還是我陪妳到門口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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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語氣依舊輕鬆，像是在詢問晚歸的鄰居家小孩，

完全沒察覺湛霖的心情早就被一路上的「陌生姊姊」戳得有點癢又有點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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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抬頭看著她，在昏黃的路燈下，那雙眼裡藏著什麼話沒說出口。

最終只是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：「嗯，那我上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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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了幾步，卻忍不住回頭——家瑜還站在原地，對她揮了揮手，

那笑容很安定、很安全，卻……還是隔著一層「姐姐」的距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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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指尖輕輕摩擦著項鍊墜子，低聲喃喃了一句，只有自己聽得見：

「……等我成年，看妳還能不能只當姐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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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她轉身走進家門，腳步卻比剛才輕快了些。

因為她知道——這個木頭不會逃。

那麼，她就有的是時間，一點一滴，讓那層距離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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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湛霖——

今天家瑜送我回家。

不是回她家——是回「我」的家。

她還一臉認真地說：「嗯，回家好像比較好，有家回卻總睡在陌生的姊姊家，好像不太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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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陌生姊姊？

妳知道這四個字像什麼嗎？像是一把小小的刀，從我的耳朵鑽進來，在心口上劃了一下。

痛是假的，但酸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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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。

她一直在守那條線——我們的約定。

可是，對我來說，她不是什麼「陌生姊姊」。

她是我每天放學想回去的地方，是我看到便利商店新出的奶茶會第一個想買來給的人，是我心裡那個……可以一直黏著的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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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才不想回「家」。

我想回「她的家」。

因為那裡，有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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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巷口對我揮手，路燈照得她很溫柔，我一瞬間有種衝過去抱住她的衝動。

但我忍住了——因為這條街上有人，因為她會炸毛，因為我還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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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摸著她送我的項鍊，對自己說：

等我成年。

等我成年，我一定要讓她看清楚，我不是只想當「被照顧的小孩」。

我要當那個可以牽著她走的人。

那時候，她就不能再用「姐姐」來當藉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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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家瑜——

今天送霖回「家」。

不是我的租屋處——是真的，她自己的家。

我還對她說：「嗯，回家好像比較好，有家回卻總睡在陌生的姊姊家，好像不太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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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是……突然覺得，如果她總是睡在我這裡，會不會不太符合一個高中生應該有的生活節奏？

她需要和同齡人相處，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，不該因為我而錯過那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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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，她聽到的時候，好像表情稍微變了一下。

我是不是說錯話了？

不過，她很快就笑了，我也就沒多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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霖啊……她的年紀還小，我們約定過，要讓她在成年之前慢慢分辨自己的「喜歡」——是仰慕、依賴，還是真正的戀愛。

我得守好這條線。

不能因為一時的心動，就把她推到一條可能會辛苦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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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希望她健康成長。

不只是身體健康，也要心裡健康。

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不該有的傷害，我不想成為第二個讓她迷惘甚至後悔的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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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長大，等她清楚自己的心意，不會後悔、不會覺得自己被大人影響才做了決定……

那時候，她要選誰，就選誰。

就算那個人不是我，我也會祝福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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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但我還是很喜歡，看見她滿臉笑容跑向我的樣子。

真的，很喜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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