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我好寂寞

小佳其實那天坐在新分配的座位時，發現湛霖的位置從斜後方，再次回到和自己並排的位置，心情明顯比誰都好。

經過社團老師事件後，她很清楚，湛霖能再次和她這麼近距離坐著，甚至偶爾給她擁抱，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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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距離的縮短，就像慢慢把曾經隔在兩人之間的厚牆，一點一點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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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忍不住偏過身，試探性地用肩膀輕輕靠了靠湛霖，語氣看似隨意，卻藏著點期待與觀察：「湛霖，考完月考就放暑假了，妳有沒有什麼準備呀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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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尾輕飄飄的，像一根釣線，既是在閒聊，又像是在試探——

想知道她的假期安排，也想看看，自己會不會在那個計畫裡占一點位置。

湛霖低頭瞄了小佳一眼，筆尖還停在習題的空格上，像是被問得有點措手不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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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準備什麼？」她故意裝作漫不經心，卻沒有馬上答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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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眼睛彎成一條細縫，語氣曖昧又壞壞的：「當然是暑假要幹嘛啊～我們湛霖現在可是全校公認的……很熱門的人呢。放假打算被誰約走啊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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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耳尖微微發燙，視線落在課本邊緣，假裝專心畫著題目的重點圈，心裡卻不爭氣地浮出那幾天員工旅遊的畫面——白沙灣的陽光、海生館的夜、還有家瑜那不經意紅著耳根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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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才不是妳想的那種事。」她悶聲回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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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立刻抓住破綻，笑容更壞：「哦～那是哪種？妳想到哪一步了？跟我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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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，但那抹紅卻已經悄悄染上了臉頰。心底很清楚——她想到的「那一步」根本不是和小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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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看著湛霖，眼裡閃過一絲猶豫。

她不太確定湛霖是不是願意跟自己出去玩，但又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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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留意到湛霖似乎並沒有排斥這份近距離，呼吸間甚至能聞到她的洗髮精香氣，這讓小佳心底那點勇氣被推了一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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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，她略帶試探、又像是故意的調侃般，低聲問道：

「如果……我想約熱門的人，可不可以呀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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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，像是在開玩笑，可眼神卻認真地鎖住湛霖，等待那個或許能讓她心花綻放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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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聽到那句「熱門的人」時，手上的筆在紙上微微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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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側過頭，看向小佳的眼神裡閃過一瞬的驚訝，像是被對方直接戳中了什麼不太好意思承認的地方。

耳尖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，她很想維持平常那副淡淡的表情，卻還是讓嘴角緊抿的弧度露出了一絲細微的慌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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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誰、誰是熱門的人啊？」湛霖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假裝不明白，卻又不敢太直視小佳的眼睛。

她感覺到小佳肩膀還緊緊靠著自己，那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，讓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半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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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玩笑式的話題，可她卻有種被不知不覺逼到角落的感覺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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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是妳呀……」

小佳的語氣沒有玩笑，反而像是小心翼翼地把心底的真話推到湛霖面前。
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沒有躲開，柔得像是在回味那段空白又漫長的時光。

「妳寒假的時候休學了……我那時好寂寞哦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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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裡，小佳輕輕歎了一口氣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怕被教室裡其他人聽見，卻又想讓湛霖確實聽進去：

「所以暑假，如果妳有空的話，願不願意跟我去玩呢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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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原本還維持著表面鎮定，沒有立刻回答，但這一句：「我好寂寞…」卻像是直直戳進她心裡的軟肉，像被刻在腦海裡一樣，不斷回響。

她的眼睛微微睜大，像是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，耳尖又熱又麻，心裡那種微妙的酸與暖交纏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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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下頭，假裝在翻書，實際上卻是在努力壓下心口的那股暖意與酸澀——那是被人惦記著的感覺，很輕，也很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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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哪玩？」她問了，語氣看似隨意，尾音卻不小心有了點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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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敷衍，而是……想聽小佳再說一次，想知道對方的計畫裡，她的位置有多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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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沒有馬上報出地點，而是用肩膀更輕地蹭了蹭她，像是在試探，也像是在撒嬌：

「去哪都可以啊……只要妳肯答應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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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的心口微微一緊，手指不自覺地扣在課本邊緣——

她其實早就能感覺到，小佳的靠近不只是朋友間的隨意黏人，裡面藏著更深的依戀。

只是，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回應這種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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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現在，看著那雙眼裡的期待，她忽然覺得……也許可以試著答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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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那妳先想好要去哪吧。」

她抬起眼，淡淡地說，但耳尖早已悄悄染上了紅色——

這不是拒絕，反而是另一種允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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