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大木頭

這天家瑜終於沒加班了，湛霖如願以償窩在家瑜的租屋處裡，她洗完澡出來，頭髮還帶著水氣，領口鬆鬆垮垮的，墜子在鎖骨上閃了一下。

她很清楚家瑜看到了，卻故意不去遮——反而微微低下頭，讓那道光更顯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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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妳，一直戴著嗎？」家瑜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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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
湛霖眼睛彎了彎：「放遠了會不安，戴著比較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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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以為家瑜會聽懂這話裡藏的意思。

結果對方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，還一臉感動地說：

「也是，項鍊這種小東西很容易弄丟，戴著比較安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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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：「………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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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角抖了一下，忍著沒翻白眼。

好啊，完全聽不懂就是了，這大木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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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過妳要記得，洗澡還是要拿下來，不然鍊子會氧化。」家瑜補充道，還很貼心地替她整理好掛墜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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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盯著她那副「我很關心妳」卻完全沒進入感性的領域模樣，心底那點小火花瞬間變成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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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算了。

反正她有的是時間，這大木頭早晚要被自己燒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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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眼看向家瑜——對方正收拾著桌上的水杯，看起來一副今晚要「收工」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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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家瑜……」湛霖輕聲喚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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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？」家瑜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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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……送我回家，好嗎？」

湛霖的聲音不算黏，但尾音微微上挑，像是藏了一點捨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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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愣了愣，視線停在她那還帶著水氣的髮尾上，點了點頭：「好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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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彎起嘴角，低頭看了眼項鍊——

她今天不是不想窩在家瑜身邊，而是突然想看看，

離開之前，這個大木頭會不會稍微露出「不想放她走」的神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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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，她就偷笑著收進心裡。

如果沒有……那就繼續養木頭，等哪天點燃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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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兩人走在回湛霖家的路上，街燈灑下暖黃的光。

湛霖側頭偷瞄了家瑜一眼，想觀察她送自己回家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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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握著湛霖的背包帶，神情很平常，像在思考什麼似的。
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開口——語氣是那種一本正經、理性的分析：

「嗯……其實回家好像比較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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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愣了下，心口微微一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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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瑜還繼續慢慢分析：「有家卻總睡在陌生的姊姊家，好像不太好。雖然我們很熟了，但從客觀來看……嗯，感覺會讓妳被誤解？或是我被上銬帶走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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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低下頭，掩住眼底的細微表情，心裡暗暗想——

陌生的姊姊？我們都牽過手、抱過了耶，而且還親過…唔，雖然是我偷親的妳不記得，但妳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只是「普通的姊姊」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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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是喔。」湛霖淡淡地回了一句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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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撒嬌，也沒有反駁，只是把項鍊墜子握緊，像握住一個秘密的情緒，

準備回到家後再慢慢拆解，看看這段話到底讓自己哪裡不舒服——

還是只是因為，那個叫家瑜的木頭，太遲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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