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小秘密

早晨的陽光還帶著點涼意，湛霖坐在桌前，手裡攥著那條家瑜送的項鍊。

學校規定不能佩戴飾品，可是她還是把它輕輕放進裙子內的口袋裡——那是她今天的「護身符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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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課時，項鍊乖乖地躺在口袋裡，數學老師在講例題，她卻在翻筆記時悄悄伸手進口袋，指尖觸到那溫涼的金屬，心裡立刻像被什麼溫暖地抱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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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時，同學們在聊八卦，小佳趴在桌上打盹。

湛霖假裝整理文具，低頭看著放在桌角的筆袋——其實她只是借著這個動作，偷偷把項鍊拿出來放在手心上看了一眼。

短短一秒，她就像偷到糖的小貓一樣，唇角微微翹起，隨即又迅速收回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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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能被人發現。」

她在心裡小聲嘀咕。

因為這不是普通的飾品，而是家瑜送的，她17歲生日的第一份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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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趴在桌上，眼睛卻一點也沒閉上。

她的視線透過手臂的縫隙，靜靜地落在隔壁的湛霖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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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傢伙一臉若無其事地翻著課本，手卻時不時伸進裙子內的口袋裡，動作很小，像怕被人看到。

更可疑的是——每次摸完口袋，她的嘴角都會有那麼一點壓不住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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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眯了眯眼，狐狸一樣的笑意慢慢爬上唇角。

她耐心地等到午休結束前，才在教室剛安靜下來時，低聲湊過去問：

「欸～湛霖，妳口袋裡，是不是藏了什麼寶貝啊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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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嚇得手一縮，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動物一樣，瞬間紅了耳尖：「才、才沒有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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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挑眉，目光往她口袋那邊瞟了一眼：「嗯？那妳幹嘛上課一直去摸？還偷笑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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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張了張嘴，卻沒找到反駁的理由，只好瞪她一眼，像是在警告「不准亂問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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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悄悄收回視線，趴回手臂上，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
但她的尾巴（如果有的話）早就愉快地搖了起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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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啊湛霖，妳的小秘密，我才不會去拆穿。

因為我知道，那是讓妳願意微笑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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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場下課的時候，教室裡人聲雜沓，椅子拖動的聲音夾雜著同學們聊天的笑鬧。

小佳抱著水壺去裝了水回來時，走廊的喧鬧剛好讓她的腳步慢了一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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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教室，她的目光下意識往湛霖的位置看去。

只見那人正低著頭，肩膀微微彎著，手指仍在慢慢摩挲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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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剛好從窗外斜斜照進來，映在她指縫間露出的一點顏色——

淺銀色的邊，夾著細細的鏈子輪廓，中心有個藍色小珠子，在光裡像是小心藏起的星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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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的腳步頓了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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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看得很清楚，只捕捉到那個顏色、那個形狀……

卻能從湛霖那專注又有點傻氣的神情裡，確定那不是普通的小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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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聽見有人靠近，猛地抬起頭，手也立刻縮回口袋，表情像被人捉到在幹壞事的小貓。

「……怎麼了？」她裝作自然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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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什麼呀～」

小佳晃了晃水壺，笑得意味深長：「我只是想跟妳說，剛剛走廊的太陽很暖，妳看起來……好像也暖暖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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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被她說得莫名其妙，皺了皺眉，卻沒再多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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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托著下巴，目光仍忍不住往那口袋瞄去——

她不知道那是誰送的，也不知道湛霖為什麼要在上課時間偷偷去摸，

但直覺告訴她，那是一個，能讓湛霖的眼神變得很柔軟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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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的鐘聲響起時，湛霖看了眼手機——

家瑜早傳來一則訊息：

「霖，抱歉啊，今天似乎得加班才趕得完進度，不能去接妳了。自己小心回家，好好休息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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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幾行字，連上那個小小的笑臉符號，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。

可是湛霖盯著那條訊息，還是微微噘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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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背起書包，走出校門。

夕陽把操場染成暖橘色，風裡夾著一點快入夜的涼意。

沒有家瑜的陪伴，回家的路顯得安靜了許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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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，屋子裡沒什麼聲音。

爸媽也還沒下班。

她先把書包丟在椅子上，隨意吃點東西，洗完澡後，才慢悠悠地走到書桌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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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被拉開一點縫隙，裡頭靜靜躺著一個小盒子。

她伸手取出，動作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輕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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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盒蓋，輕輕的把項鍊好好安放在盒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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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用指腹慢慢劃過墜子的邊緣，鏈條冰涼，墜子上卻像還留著家瑜遞給她時那一瞬間的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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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忍不住笑了一下，輕輕把盒子捧了起來，靠近鼻尖聞了聞——

沒有特別的香水味，但就是有一種，屬於家瑜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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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海裡浮現的，是家瑜那天笨拙卻認真的笑，

還有把禮物交到她手上時，那一閃而過的紅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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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想了想，還是把項鍊掛在脖子上，對著鏡子看了又看，最後收進自己的睡衣的領口裡。

那感覺，就像家瑜此刻正悄悄靠近自己，安靜地守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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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回書桌，攤開課本，卻又忍不住低頭去摸摸那墜子——

像是確定它真的在那裡，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做作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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