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不想等了

鈴聲還沒響，湛霖就抱著那幾本書快步離開了圖書館。

書脊邊緣喀得她手臂有些發紅，可是她一點都不想放慢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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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很長，她的心跳更長。

每踏出一步，那些便利貼上的字、借書單上的小字、書裡溫暖的篇章就一股腦地湧上來，讓她幾乎有種要被情緒淹過去的錯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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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想等了。

——不想再只是「被照顧的人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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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推開教室門的瞬間，小佳正趴在桌上用筆戳著一張便利貼，聽到聲音抬起頭，有些意外：「咦？妳這麼快就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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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還沒說完，湛霖就走過去，把書放在她桌邊，接著毫不猶豫地彎下腰，雙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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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明顯愣住了，手裡的筆差點掉下來。

那一瞬間，她甚至沒能馬上抬手回抱，因為她意識到——

這是從認識湛霖以來，湛霖從未主動碰她，更何況是經過社團老師事件的她，這是湛霖第一次主動碰觸、去擁抱——她。

這份重量，幾乎讓她不敢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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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湛霖？」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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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謝妳。」湛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被別人聽見。

可那股顫意卻藏不住——

「我都知道了……便當、書……還有……我知道妳一直都在等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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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佳的眼睛微微睜大，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，緩緩抬起手，回抱了她。

那是一個小心翼翼的擁抱，生怕用力太多會嚇到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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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卻反而抱得更緊，額頭抵在她肩膀，悄聲說：「我……不想讓妳一直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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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外傳來走廊的腳步聲與交談聲，但在她們之間，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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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湛霖終於踏出了她復學後的第一步——

不再只是接受，而是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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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課時間，教室又恢復了日常的吵鬧。

小佳看著湛霖低頭整理桌面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眼神卻偶爾閃到那個方向——她還能感覺到剛才那個擁抱的溫度，像是還留在手臂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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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湛霖回到座位、開始和隔壁同學說話時，小佳才慢慢打開抽屜，拿出一本小小的記事本。

那是她平常用來記便當菜色、奶茶口味、湛霖喜歡的東西的「湛霖筆記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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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到今天的日期，在原本空白的一格，慢慢寫下：

「今天的湛霖，主動擁抱了我。」

（我忍住了沒有哭。她一定不知道，這是我等了多久的事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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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，她看著那行字，忍不住彎起嘴角，然後合上記事本，像收好一個不想讓別人偷看的寶物一樣塞回抽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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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打算讓湛霖看到——

這是她自己的一份紀念，一份證明她們之間的距離真的在縮短的證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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