誘光 - 小佳借的書#2

某次下課，湛霖在圖書館還了書，順便幫小佳也歸還上次借的那幾本。

其中兩本文學選集很正常，當她低頭看到其中一本料理書封面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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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照燒雞腿便當特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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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了翻，書頁間還夾著幾張便利貼，都是小佳的字跡。

「減鹽版，湛霖比較喜歡偏清淡。」

「這道菜上次她吃兩口就沒動，下次換別的。」

「可以提前煮好，早上熱一下就行，方便帶去學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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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利貼的字跡不多，但每一張都精準得像在做實驗記錄。

而那些記錄……全都是圍著自己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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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霖腦海中閃過那段休學復學初期的日子——小佳總會在她沒帶便當的時候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個便當盒塞到她桌上；

想起那段什麼都吃不下的日子，總有幾口菜是意外覺得能嚥下去的；

想起小佳每次問：「好不好吃？」時那種假裝隨意、卻在等答案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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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她沒想太多，只覺得小佳很吵，還愛管閒事。

原來……那不是隨口的「愛管閒事」。

原來她一直在背後試、在調整、在想辦法讓自己多吃一口飯，連鹽分、菜色、準備時間都計算過的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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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下頭，又翻過一本文學選集。

這一次，她看見的不是便利貼，而是封面——旅行隨筆集、鄉鎮日常小故事，還有一本帶點幽默的短篇小說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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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意識到，這些全都刻意避開了那位老師曾經推過的題材與作者。

小佳選的，都是安全的、溫暖的、沒有任何可能觸發她陰影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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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如此——書頁間還壓著一張借書單，上面有幾行用鉛筆寫的小字：

「先自己看一遍，找有趣的地方，到時候可以跟她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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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湛霖覺得胸口像被人一拳打進去，卻不是痛，而是一種熱得發酸的感覺。

原來，小佳不是單純等她好起來，而是一直在偷偷往前走——只是走得很輕，不會踩到她的傷口。

原來這些書，都是為了她去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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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撕下便利貼闔上了書，手指有些用力，指尖發白的拇指在封面上停了幾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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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海裡全是小佳那副吊兒郎當、笑嘻嘻的模樣，和背後這些安靜、細膩到不被發現的心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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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塞滿，鼻尖也有點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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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她忽然很想轉身去找小佳——

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，也好。

哪怕只是說一句：「謝謝。」，也好。

甚至，她突然覺得……也許自己能再往前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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