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- 33. 出人意料的發展

二人在觀景台逗留大約半小時，便決定打道回府。在步回計程車途中，忽然閃出七八個人擋着路，陳宇軒放眼一看，都是滿手紋身的流氓，估計是慣犯，出來截劫夜遊情侶的。

其中一人粗聲道：「兩位今晚遇到我們要破財了，乖乖把手錶手機銀包拿出來吧！」

張萬褀可能這輩子也未碰過這種事，一邊擔心二人自身安危，另一邊在後悔把陳宇軒帶來這兒，連累了陳宇軒。

怎料陳宇軒氣定神閒的擋在張萬褀前面，笑道：「現在甚麼世道了？還會玩打劫這玩意？」

那人登時破口大駡，道：「廢話甚麼？快拿錢來！」

陳宇軒叫張萬褀先回計程車鎖好門，若然有人追來就先開車回家，不用等他。

張萬褀問道：「這怎麼行？」

陳宇軒笑道：「不用擔心，我很快會跟上。」然後他轉身望着那票人，笑道：「要錢也要顯些本事，嗓子大不算是本事吧。」

此時張萬褀聽從陳宇軒，快步走向計程車，有兩個青年邊喊邊追，不料陳宇軒展開身影，衝到那兩人面前連環兩腳把二人踢倒了，二人卧在地上已暈死過去。

剩下的六人見狀不敢托大，決定不再追張萬褀，紛紛掏出刀子，團團圍着陳宇軒。

之前那人又喝道：「敬酒不喝啊！這別怪我！要不拿錢出來賠我受傷兄弟，要不就躺醫院去！你知道我是誰嗎？」

陳宇軒笑道：「對不起，真的不認識你，那你知道我是誰嗎？」

那人喝道：「我知你是個死人！」

陳宇軒道：「不知道就好…」說罷他又展開身影，衆人見狀都把刀子向前，想剌向陳宇軒。陳宇軒配合着步法，雙手穿插其中，各人刀子甚麼都沒碰到，手腕已被陳宇軒扣着，然後被扯到一邊。連接聽到陳宇軒道：「你們再不掉下刀子，傷到自己人可不要怪我啊！」

衆人還未明白他的意思，但意料不到的事出現了，只見陳宇軒的手搭在一個青年肩上，忽然那人好像斷線木偶般「飛」向另一個人。

是「飛」的沒錯，因為由被陳宇軒甩走那一刻至他撞上他的同伴為止，雙腳都沒有沾過地。幸好他同伴反應夠快把刀丟到一旁，不然那刀子定會都插進對方身體了。撞在一起的兩人都嚇出一身冷汗。陳宇軒腳下不住，另外兩個人又被甩走，其中一人不幸被剌傷了。六人吃了苦頭知道自己撞鬼了。

可能比見鬼更恐怖，可能會被殺呢。

剛才十分氣熖的青年只好哭喪着臉喊道：「這位大哥，我們有眼不識泰山，你就饒了我們好嗎？」

陳宇軒問道：「好，你們走吧，但下回再碰到你們幹這勾當，就得全部留下命來。聽到了沒？」

「知道，多謝大哥！」六人跌跌撞撞，扶着還倒在地上二人趕快離去。陳宇軒見他們走後才走回計程車處，張萬褀和那計程車司機見陳宇軒以一敵八不禁看呆了，當陳宇軒坐回車上，計程車就立時開動了。

張萬褀問道：「宇軒，這太誇張了，上次你把我兩個保鏢踢飛了我便知道你很厲害，但我相信最厲害的保鏢也未必能一個敵八個，你這身手也是星移兄教你的嗎？」

陳宇軒笑道：「是啊，遇到師父前，我可能比那幫人還要肉腳呢。」

張萬褀問道：「你們這酒吧真是卧虎藏龍呢，每個都這麼厲害嗎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張先生你過獎了，我只是從師父師叔那裏學了些皮毛。師弟呢，假以時日很快也可以跟我一樣了。其實這些都是粗人的活，師父說練武也只是鍛鍊身體和保護有需要的人罷了。」

張萬褀道：「擁有這樣的身手，像你們一樣用於正途確是社會之福。很難想像若果用於歹途會怎樣。」

張萬褀的說話不其然又讓陳宇軒想起倪星羅，比師父還要厲害的人，卻走上歪道，害人無計，最後落得如此下場。

陳宇軒笑道：「是的，這樣的本領若果用來作壞事，會世界大亂呢。」

二人談話繼續東拉西扯，很快便接近張萬褀的家附近了。當計程車停在張萬褀家門前，張萬褀把另一張千圓鈔票給了司機，道：「謝謝你今晚載我們回家，這是之前約定好的酬金。麻煩你載我這朋友回去剛才的酒吧好嗎？」

計程車司機滿面堆笑，道：「謝謝老闆！好的老闆，我會送他回去的。」

張萬褀向陳宇軒微微笑道：「宇軒，謝謝你陪我這大叔聊天，又保護了我，又送我回家。我有空必定會再來打擾你們的。」

陳宇軒點頭道：「張先生慢走，有時間請多多光臨，我們小店隨時歡迎你。」

張萬褀步出計程車時已有兩個保鏢趨前保護他了。陳宇軒不禁莞爾，這大叔是偷偷溜出來的嗎？

計程車司機在回酒店途中，問道：「兄弟，剛才那個是富翁張萬褀嗎？」

陳宇軒點頭道：「嗯。」

計程車司機羡慕的道：「兄弟你有福了，有個億萬富翁朋友。」

陳宇軒道：「張先生說話謙虛吧，我們不是朋友，他只是一個我們酒吧的普通客人吧。」

計程車司機見陳宇軒無意繼續對話，自言自語道：「是這樣哦。」

回到酒吧時，林雪玲笑問：「張萬褀住很遠的嗎？來回要三小時呢。」

陳宇軒道：「還好吧，他住淺水灣道，但回去前陪他上了山頂。」

林雪玲眨了眨眼，問道：「陪他上山頂幹嗎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懷緬吧，剛好有個人可以聽心事吧，畢竟日思夜想的人無法再見面，心會很痛吧。」

這種心情，沈星移明白，陳宇軒明白，鈴木彰彥也明白。

偏偏林雪玲不明白，她是作家，可以想像，卻無法體會，因為她還未體會過，那種被瞬間掏空的感覺，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。

有人會呼天搶地的哭，因為腦中已接受了永遠不能再見對方的痛苦，但由被掏空的一刻到腦袋接受一刻是有個時間的，這時間長短，取決於對方有多重要。對張萬褀來說，他的痛楚可能已沒有那麼強烈了，因為已經找了多年，這個可能性已經閃過腦海幾萬次，那種撕心劇痛，某部分已經沉澱了吧。

沈星移道：「這次的委託，若果王章旨真的是張萬褀的親生兒子，要是處理得宜，或許可以救回他一命。」

林雪玲問道：「怎麼救？王章旨是腦神經科的，不是腫瘤… 啊！近親捐肝！」

沈星移點頭道：「問題是張萬褀會否這樣想，還有王章旨會否認為張萬褀要跟他相認就是為了換肝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這的確棘手啊！」

一星期後，張萬褀又出現在酒吧，今日陳宇軒請假，忙碌的準備弟弟的訓練。酒吧裏待命的只有林雪玲和鈴木彰彥。

張萬褀坐在同一個坐位上，四處張望，然後問道：「宇軒今天不在嗎？」

林雪玲道：「宇軒啊？今天請假啊，他有事要忙，近些日子也不會常回來啊。」

張萬褀不禁有點失望，又問道：「那星移兄呢？今天也不在嗎？」

林雪玲道：「他說回家拿個東西，應該快回來了。」

這時鈴木彰彥走過來，道：「師父，兩枝蘋果酒。」林雪玲答應了。

張萬褀好奇的問道：「原來妳也是師父啊？難道妳就是宇軒的師叔？」

林雪玲眨眨眼，道：「哦？原來宇軒有提及我啊。這小子。」

張萬褀道：「他很尊敬你和星移兄啊，只是沒想到師叔竟然是個美女。」

林雪玲聽到對方讚美，笑道：「現在的男人都喜歡這樣調戲女生的嗎？我還是單身啊。」然後喚鈴木彰彥過去把酒送給客人。

張萬褀也笑道：「怎會沒追求者呢？都瞎了眼睛嗎？可惜我是個將死之人，早過了談情說愛的時間了。不然我一定會追求妳呢！」

林雪玲道：「未到最後都不要放棄啊！」

張萬褀點頭道：「是的，宇軒也是這樣跟我說的。我也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那麼就別喝酒了，給你一杯冰茶好嗎？張先生？」

張萬褀笑問道：「原來師叔也認識我啊。就冰茶吧，謝謝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張先生是知名人士，當然認識你了，況且，王女士的消息我也有幫忙呢。」

張萬褀微微頷首，道：「啊！原來師叔也幫了大忙，真的萬分感激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王女士的事實在很遺憾呢，請你節哀。」

張萬褀點頭道：「其實找了這些年也沒找着，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，只是現在才知道她有個兒子比較吃驚。」

這時沈星移出現在張萬褀眼前，手裏有個文件信封。

張萬褀問道：「星移兄，這是我在想的那東西嗎？」

沈星移笑道：「萬褀兄，我輩份比你小，你就叫我星移好了。這個嘛，恐怕就是你等了一星期的答案了。」然後把文件信封交到張萬褀手中。

張萬褀問道：「這個就是你特意回家拿的東西嗎？」

沈星移道：「是啊，今天剛到了，我想你今晚應該會來，所以回家取過來。」

張萬褀笑道：「厲害啊！好像生神仙一樣。」

沈星移又笑了，道：「不瞞萬褀兄，我的直覺和記憶一直是不錯的。」

張萬褀看着那信封，好像有點猶豫，遲遲都沒有拆開來看。

沈星移問道：「萬褀兄這星期把事情想成怎樣？」

張萬褀有點無奈的笑起來，道：「這些東西不像生意一樣好考慮，上億的生意輸了還有下次。親人這門東西，輸不起啊！」

沈星移道：「拆來看看吧，然後再想。」

張萬褀點點頭，拆開了信封，把報告放在吧枱上，好讓沈星移跟林雪玲都可看到。

不出各人所料，王章旨，不折不扣的就是張萬褀跟王曼儀的愛情結晶。

沈星移道：「這不是很好嗎？萬褀兄可有甚麼打算？」

張萬褀問道：「那，星移你有甚麼想法嗎？」

沈星移道：「這不竟是萬褀兄的家事，我的想法不重要，我不希望我的想法左右了你的決定。」

張萬褀有點猶豫，道：「心裏當然想和他見面，但也不知道會否為他帶來困擾，也不知道世澤會有甚麼反應？」

張世澤就是現在跟張萬褀同住的兒子。

沈星移道：「若然是這樣，先見個面去了解他的想法吧。」

張萬褀不禁楞住，問道：「怎去了解？跟他說我是他父親？」

林雪玲忽然笑得眼淚都擠出來了。

張萬褀又楞住了，問道：「我說了很荒謬的話嗎？」

林雪玲笑道：「對不起，張先生，照常理來考慮，不是應該別人來向富翁認子認女的；那有反過來，富翁跟別人認父認母的？」

張萬褀想了一下，的確是這樣沒錯，不禁自己也笑了出來。

沈星移道：「我覺得沒必要騙他，就跟他說王女士是你以往的生意夥伴，你已經找了她多年也找不到。最後找到了可惜已太遲，所以只找她的兒子了。」

張萬褀問道：「找他幹甚麼？」

沈星移道：「那也不方便說實話吧，不妨說王女士是你公司股東，希望找到她或她後人，接管回股份或買斷給你吧，反正死無對證，他也不知你撒謊，不會有人笨得撒送錢的謊吧。若你或他認為不宜相認，那找個藉口留些財富給他，當作補償也好啊。」

頓了一下，沈星移又道：「既然已證實是王章旨你的兒子，那現在開始跟你交代有關他的資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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