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- 18. 反擊時間

手機，原來是擋不到子彈的。

兩個人玩命的死鬥，試問有啥新聞價值？採訪自由要緊還是命要緊？倪星羅好像都沒有跟他討論過採訪權利。這幾星期對他的負面報導，令他早已對記者恨之入骨，遂猛然痛下殺手。

此時駐守醫院的軍裝警員也出來了，沈星移知道倪星羅已殺得性起，一定也會殺那警察。他大叫一聲「納命來！」手中兩道寒光迸射而出，已把手鎗瞄準警察的倪星羅被迫回身接着飛刀，怎料他手上的飛刀竟只是沈星移後發先至那柄！

飛刀和子彈不一樣，是可以帶弧度前進的！先發的飛刀在空中劃了個弧，打在倪星羅的右肩上。

倪星羅駡了一聲，舉鎗又朝沈星移開兩鎗，再把剛接着的飛刀擲向那警察，沈星移見狀也掟出一刀，把朝向警察那刀打下了。可惜左臂也被子彈擦傷了。方才一連串動作全在電光火石間進行，那軍裝警員完全呆在原地，幸好被沈星移救了兩次性命。

沈星移正想進攻，以引開倪星羅對那警察的殺意，不料有個東西滾到腳前，原來是個手榴彈！沈星移往後使出「蜻蜓三點水」，連連後退，同時揮出三柄飛刀。手榴彈在迴旋處的小水池邊爆炸，小水池立時被炸壞，池水登時亂噴。

鎗聲和爆炸聲已令整座醫院燈火通明。倪星羅見沈星移在逃跑，從行人路邊的樓梯竄向行人天橋，便追將上去，在天橋上沈星移沒有放慢步法，亦沒有轉身背着倪星羅走，因為要防他的鎗！但倪星羅右肩受傷，他已把鎗收好，改用手榴彈！另一枚手榴彈撲面而來，沈星移不慌不忙，用巧勁撥轉手榴彈，投飛向倪星羅。

倪星羅閃身避開了，此時他看到沈星移縱身一躍，從橋上跳到一輛雙層巴士的車頂上。倪星羅立時也躍在剛駛過橋下另一巴士的車頂上。

然後，橋上的手榴彈爆炸了，玻璃碎像雨點的灑在馬路上，背後跟隨幾聲刹車和撞車的聲音！

倪星羅一招「燕子掠水」，從自己的巴士掠到沈星移那邊，他左手掄起劍，和沈星移鬥將起來，遠處只見兩條人影穿梭，劍影交錯。倪星羅心念一轉，使出「三環套月」，然後在沈星移使出「野馬分鬃」時變招成「回風擺柳」，但站的位置在車頂的邊緣，如果沈星移要用「仙人指路」傷他必定會踏空，所以他只能用「回風擺柳」回招，那就能殺他！

不料沈星移並沒使出「回風擺柳」，而是用上次一樣詭異的步法，但也沒使出「仙人指路」，而是跳到另一台車上，他撤退時朝倪星羅擲出一柄飛刀斷後，飛刀帶風夾勁，倪星羅不敢怠慢連忙揮劍擋下。放眼再看，沈星移幾個身影起落已隱沒在黑暗中。

倪星羅無奈的垂下劍，站在巴士車頂上仰望夜空，任由巴士沿山路開着。

話說，剛躍上來也沒好好留意，這是幾路的巴士？

沈星移在暗處見倪星羅隨巴士遠去，並無繼續追擊，便緩緩吁了口氣，連忙檢查肩上傷口，幸好子彈只是擦傷。他撥電話給林雪玲，簡單交代了剛才發生的事，再要求她明天替陳宇軒轉往私家醫院，請林雪玲好友張善玉主診。

「好的，明早會幫他辦理。」

「謝謝妳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，宇軒的事拜託妳了。」說罷便掛了線。

然後沈星移又撥拉了另一個電話號碼，對方很快就接通了。

「星移兄！多久沒見了？」白無常在電話裏面傳來誠惶誠恐的語氣。

「白老闆，抱歉這個時間找你，有件事要你幫忙。」

「星移兄的話完全沒問題！你需要甚麼？」

「那個社團是弄軍火的？」

「呃？我知道的只有新明社有這業務。」

「我要和他們談。」

「是要和他們老闆談嗎？」

「老闆和所有分公司管理層。」

「呃？那大體上要談啥呢？」

沈星移笑道：「當然是談生意呢。我要買東西。」

「甚麼時候談呢？」

「明早！越早越好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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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無常雖然人脈廣，江湖地位高，但不竟新明社不歸他管轄，只能穿針引線，要幾小時內湊齊人跟沈星移開會也是有難度的。所以改成中午開會。

沈星移揹了個大袋子到了新明社總公司，會議室內坐了二十二人，大部分樣子斯文，跟本不像混黑道的，包括社長連三山。

連三山見沈星移便道：「聽白老大說沈老闆是他朋友，幸會幸會！請坐！不知有何賜教？」

沈星移點頭道：「連社長，幸會！我是來談生意的。」他見連三山坐在長枱的最遠處，兩邊坐滿手下，會議室關門後外面應該也守着兩個人。

沈星移悠然的坐下來，托一下眼鏡，問道：「談生意前，先問一下誰認識倪星羅？」

各人面面相覷，沈星移留心每個人的表情，明顯絶大多數的人都不認識倪星羅。

除了兩個。

其中一個問道：「這是甚麼回事？」

沈星移點頭道：「那你是認識倪星羅了？是你賣炸藥和武器給他的嗎？」

「那又怎樣？」

「沒怎麼樣，只是他近日行事太囂張太高調，早前殺了六個警察，兩天又把我的店鋪炸了，死了五個人，昨晚在醫院再殺了一個人，擲了兩個手榴彈。他用你們提供的武器殺了我的朋友，這筆賬我暫且不和你們算。但警方那邊，再這樣下去，一定會查到你們就是武器供應商，你們是否已經準備好和全香港警察結這樑子了？」

連三山聽後大為緊張，連忙問道：「光明，是這樣嗎？那姓倪的跟我們買了甚麼？」

那個叫光明的也有點緊張，道：「甚麼都有買啦！但不知道會拿來殺警察的。」

沈星移托一下眼鏡，道：「拜託，買凶器就是用來殺人啦，殺平民百姓跟殺警察有差別嗎？你賣這麼多給他，不會以為他只用來殺一、兩個人，其餘的拿來收藏吧？」

光明頓時語塞。

沈星移問道：「倪星羅上次找你是甚麼時候？」

光明想了一下，說道：「大概一個月前吧。」

沈星移道：「很好，你們現在有多少炸藥和手榴彈？放在那裏？」

光明查了下手機，報了個數目。都放在流浮山一個貨櫃場裏。

沈星移道：「炸藥和手榴彈的數量比我想像中少，是你們社團全部存貨嗎？」

光明答道：「這些東西少人買，又危險，走私風險高，不宜大量存貨，這跟鎗械子彈不一樣。」

沈星移把袋裏一半的錢拿出來放在枱上，道：「我現在把你們所有的炸藥和手榴彈，連那個貨櫃一起買下。」

連三山不是未見過錢，但這樣子拿出來買東西還是第一次見，至少是貨價五倍的現金吧，連忙道：「沈老闆，這有點太多，你是白老大朋友，這…」

錢怎會嫌多呢？沈星移也不會白花錢，說道：「貨櫃我不搬走，我的貨就放那裏。錢是你的，條件很簡單，不能賣東西給倪星羅，不單我的貨，你的貨也不能賣，那管是一瓶汽水。你賣東西給他，我就要你們的命。」

有不知沈星移的人聽到沈星移的話竟發作起來，站將起來拍枱喝道：「你這甚麼態度？來撒野嗎？」

連三山不敢怠慢立時制止下屬，喝道：「你們都閉嘴！」然後向沈星移微微點頭道：「我們都明白了，沈老闆，就這樣安排吧！現在派光明帶你去收貨。」

沈星移站起來點頭道：「社長快人快語，交易愉快，希望不用再見。」

再見可能就要殺他了，連三山完全明白沈星移的意思。

連三山微笑道：「沈老闆慢走。光明，請帶沈老闆驗貨。」

待沈星移走後，連三山瞅着剛才發作的下屬，道：「剛才把小命撿回來了。白老大叮囑過，對着沈星移就當是跟閻王在說話，開罪了他，恐怕不是死一個半個人就能了事。他願意留這麼大筆錢，我們已經賺到了，就當賣他一個人情吧！」

沈星移坐着馮光明的車到了流浮山的一個貨櫃場，二人下車後馮光明領他到一個藍色的船運貨櫃，用鎖匙開了鎖再打開櫃門。

「都在裏面了？」沈星移問。

「都在裏面了。」馮光明答，然後把鎖匙交給沈星移。

沈星移點頭道：「謝謝。你可以走了，我待會自己會走。」

「好的，那我先走了。」馮光明道，然後轉身邁步。

「你叫光明嗎？」沈星移問。

「是的。」馮光明答。

沈星移托一下眼鏡，道：「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啊。再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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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邊廂林雪玲早上到達醫院不禁嚇了一跳，醫院地下就好像剛被戰火洗禮過的戰場一樣，跟新聞裏都導沒差，只是在現場會看到會覺得震撼些。四處都圍了警察的封條，門口旁邊幾塊大玻璃都不見了，迴旋處的小水池被炸得慘不忍睹。小巴站還停泊着一輛車頭玻璃被打穿了的小巴，那原本是昨晚的末班車，若果司機不是在吸煙而是坐在司機上，昨晚應該會有二人被擊斃。

林雪玲在醫院花了幾個小時辦好手續，安排救護車把陳宇軒送到私人醫院，在那邊又花時間弄住院手續，把一切安頓好後，已過了大半天。張善玉來看了一下，確定情況穩定便走了。

沈星移走進病房也看了一眼，稍稍放心了，道：「師妹，今天辛苦妳了。」

林雪玲嘆口氣道：「這辛苦算甚麼，師侄安全就好了。昨晚發生了甚麼事？」

沈星移遂把事情始末詳細說了。

林雪玲又嘆口氣，道：「你看師父教了兩個徒弟，把整個香港都快反轉了。那你今早又去作了甚麼事？」

「今早我去把師兄全部將要用的炸藥和武器都買下來了。」

「買？去那裏買？」

「黑道啊！倪星羅從他們處買，那只好找他們了。」

「師兄你這些年都是幹甚麼勾當的？怎麼黑道你也認識了？」

「沒有跟黑道有甚麼來往啦！但就是有幾個會給幾分面子吧。」

「倪星羅對你的殺意越來越強烈了，看來要決勝負的時刻快到了。昨晚為了要殺你也不管有沒有目擊者了。」

「師妹，倪星羅急着殺我，其實想通了，原因很簡單。」

「那會是甚麼？」

沈星移又看了陳宇軒一眼，轉頭向林雪玲道：「就是他已經找到他要下手的獵物，而我會妨礙到他，這代表，師妹妳被盯上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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