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達酒吧時,看到的是滿地玻璃和瓦礫碎片,地上也躺着八、九個死傷者,有的明顯已經沒氣了,有的奄奄一息,有的只是躺着不動,生死不知。
沈星移在被炸開的門前找到陳宇軒和陸倩恆,女的受了很重的傷,已是奄奄一息,沈星移大叫道:「陸姑娘!妳要堅持着!救護車快來了!」
然後他欺身到陳宇軒旁邊檢查他情況,他身體多處都被割傷了,明顯的昏倒了,但脈象穩定,沒有生命危險。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陸倩恆的安危。
可幸的是香港的消防和醫護效率也很高,幾分鐘後,仍有呼吸的都被救護車接走了。
沈星移連忙乘計程車緊隨其後,途中他的手機又響了。
林雪玲已經知道酒吧被襲了。
林雪玲跟沈星移了解情況,掛線後也飛快出門了。
「天哪!為甚麼會這樣?那個人怎樣才會停手?」
林雪玲趕到醫院時,在手術室外的長椅子上找到沈星移。
「師兄,情況怎麼了?」
「宇軒仍然未醒,現在正在做電腦掃瞄,陸姑娘還在裏面搶救中。」
林雪玲坐在沈星移旁邊,默默祈求陸倩恆能活下來。
可惜上天總愛作弄人,半句鐘過去,醫生從手術室出來,說陸倩恆實在傷得太重,雖然他們盡力搶救,遺憾的那已是回天乏術。沈星移其實心裏有數,知道那傷勢實是無可奈何,但心裏仍然仿如刀割,她不單是酒吧的熟客,還是朋友,是自己徒弟最愛的人,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善良護士。
她的離開,無論對誰都是一個損失。
林雪玲聞訊後兩行眼淚更如斷線珍珠的簌簌而下,久久不能自己。沈星移讓她倚在肩上,輕聲安慰着她。有其他護士聽到陸倩恆被送進來,從病房衝了下來,包括她的好友王少昀,最後傳來噩耗,無不掩臉大哭起來。
沈星移對林雪玲道:「師妹,陸姑娘的仇我們一定會為她報的,可惜我們沒時間留在這兒傷心了,現在還需要看望宇軒。」
陳宇軒隨後被送到深切治療病房。沈星移幾經轉折,也沒法得知陳宇軒狀況。最終找到一個見習醫生,在他的幫忙下知道陳宇軒應該是因為爆炸造成腦震盪,電腦掃瞄沒有顯示他的腦部有損傷或出血,應該是沒大礙,但甚麼時候會蘇醒卻沒有一個說法。
「師妹,你還是先回去吧。我想陪一下宇軒。」
「師兄,你也回去吧。在公立醫院八時過後也不能留下來,坐在這裏乾着急也沒用。」
「沒關係,我想靜一下。」
林雪玲沒再答話,只點了點頭,便逕自離開了。
大概過了一個鐘的時間,李懷邦出現在沈星移面前。
「沈老闆,宇軒的情況怎樣?」
「李兄啊。這案件還是由你你負責啊?辛苦你了。」
「我還在休假,但剛才在電視新聞報導看到了,找到夥記問了情況,估計你會在這兒,看到你沒事就好了。宇軒聽說還未醒來?」
「醫生說沒事,只是受了震盪,但不知甚麼時候才蘇醒,反而陸姑娘…」
說到這兒沈星移已無法再說下去,李懷邦只見他雙拳緊握,把牙關狠狠咬住,眼神露出無比的傷痛。
「陸姑娘的情況我也聽說了,真的十分可惜…」
李懷邦並沒有向沈星移尋根究底,雖然他很在意那酒吧先被燒又被炸,沈星移平日究竟開罪了甚麼人。
「那麼,沈老闆,如有任何需要請不要跟我客氣,只管開聲就行!請你好好保重,宇軒醒了也拜託通知我一下,我希望前來探望。」
「謝謝李兄。宇軒醒時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
李懷邦離開後不久,沈星移聽到一陣騷動,原來有記者在醫院找流星吧的老闆,因為過分高調所以和護士們吵起來。
「這裏是醫院來的!你這樣騷擾病人和職員是不行的,請你離開。」
「我在這裏採訪有甚麼問題?請你離開別阻礙我工作。」
「我在這裏重申一次,你在這裏採訪會妨礙我們工作,也會騷擾到病人,請你離開!」護士沒有退縮。
「小姐,你這是妨礙採訪自由嗎?我們是有採訪的自由和權利的,小心我投訴你,要你丟飯碗啊。」
護士對這些垃圾記者那種趾高氣揚,甚麼都拿採訪的自由和權利作借口的態度早已司空見慣,面對這種流氓式的恐嚇並不退避,反而再踏前一步,駡道:「有採訪自由就可以天下無敵橫行無忌了嗎?你有種即管投訴,本姑娘名字就在這裏,」她指一下胸口的名牌,續道:「事情搞大了看看誰有道理?誰要丟飯碗?你快滾出醫院大樓!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,要不我請保安或報警趕你走!」
記者被那護士的氣場壓下來了,悻悻然離開醫院。
沈星移亦不想跟傳媒糾纏,只好先撤退。
這樣一宗爆炸案,多人傷亡。報導眾說紛紜,有說煤氣爆炸,有說幫派尋仇,連國外恐怖襲擊也有人搬出來說。反正報導有一事是確定的,就是同一家酒吧之前也試過失火。
所以酒吧的老闆便成了採訪的目標。
他在騙保險金嗎?有很多仇家嗎?是特務嗎?
沈星移離開醫院便重啟了手機,看到十多通未接來電,還未及時看是誰撥來,手機又響起來了。
沈星移看到竟是酒吧的業主撥過來的,這也難怪他,上回被縱火時他差不多昏了過去,現在還爆炸了!他嘆了口氣,接過電話,道:「高先生,你好。」
「沈先生,我的店鋪爆炸了!怎麼會好?你這租戶怎麼搞的?以前的租戶都好好的,租給你後又火燒又爆炸!你是不是好像新聞報導說仇家很多?早知這樣就不會租給你…」
沈星移決定不讓他說下去,道:「高先生。」
高先生好像沒聽到沈星移的聲音,繼續道:「你是不是經營不善惹恨了…」
沈星移提高聲線,道:「你知道你的鋪是那一個幫派管的嗎?」
高先生在電話裏終於靜下來了,過了半晌,問道:「甚麼幫派?」
沈星移道:「你是裝儍嗎?你不知道那一個幫派管你的店鋪,代表說你沒有給保護金吧?」
高先生越聽越懵懂,問道:「甚麼保護金?」
沈星移道:「黑道啊!是不是你沒有給保護金他們,所以他們來搞我的酒吧了?如果是這樣,受害人是我啊!我生意上的損失,貨物損失叫誰賠了?」
高先生開始有點擔心,問道:「那該怎辦?」
沈星移道:「這樣哦,要不就報警吧!但上次被縱火也抓不到人,現在又爆炸了,會不會沒完沒了?要不他們再來時我把你的聯絡方法給他們,叫他們直接和你談好了。你給個答覆,報警也好上門也好,我來給你安排。希望你快點擺平不要影響我做生意。」
高先生由有點擔心變成有點恐懼,問道:「那該怎辦?」
沈星移嘆道:「這樣吧,高先生,還有一個選項,要不我用市場價值把你這店買下來?你認為怎樣?」
今晚另一邊廂張學語的手機又響了。
張學語接過來,陪笑的在電話裏說:「白老大!找我有甚麼事呢?」
白無常在另一邊駡了起來,道:「媽的!沈星移的酒吧不是你找人搞他的嗎?今天爆炸了!」
張學語連忙道:「今天爆炸了?不是我啊,白老大!是他跟你說是我幹的嗎?那冤枉啊!」
白無常道:「他沒有找我。我只是想跟你確認啦!如果真是你,他找上門來我就死定了!你別他媽騙我,如果真是你幹的又否應,看我不弄死你!」
張學語雖然覺得委曲也沒發作,道:「給我恁大的膽子也不會動他腦筋呢!不知是誰吃了豹子膽!話說真的今天爆炸了?」
白無常嘆道:「不是你就行了。你這個沒腦袋的,多點看新聞啦!不然,世界末日死了也還在懵懵懂懂。」
張學語陪笑說道:「是的,白老大!我們有甚麼可以幫他嗎?」
白無常道:「不用主動找他。他要我們幫忙自然要找上來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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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已被警方的封條圍住了,沈星移清晨趁破曉時分還未有人潛進了酒吧,用手機把酒吧裏裏外外都拍了影片拍了照,然後又回到家裏慢慢看。
有些東西沈星移是下山後才學會的,譬如火藥,炸彈,及不同鎗械的用法,皆因在現今社會接受委託,如陳宇軒所說,誰還會和你舞刀弄劍?可以在短時間內造成最大最多的傷害,還是火箭炮或炸藥吧,火箭炮拿在街上跑還是有點張揚,所以炸彈和手榴彈比較易携。
沈星移不是不懂用,只是不喜歡用。
細看那些照片,沈星移明白了幾件事。
爆炸肯定是炸彈,不是手榴彈,昨天放在他口袋的是引爆器吧。
三個引爆點,兩個在近窗的枱,一個在自助啤酒機。
倪星羅應該看到他們離開時潛進去安裝炸藥,陳宇軒回來前已經離開了。
沈星移唯恐倪星羅會查出陳宇軒和他的關係,整天都守在醫院,探病時間開始他便到深切治療病房看還未醒過來的陳宇軒,探病時間過後便待在大樓地下。林雪玲也有來探望,但沈星移隨後叫她先回家,而且要多加注意,因為倪星羅已見到她,只是不知是自己師妹而已。
直到傍晚時分,沈星移看到兩母女帶着沉痛的神色到達,然後見到王少昀和她們滙合。看到少女的臉,和陸倩恆竟有八分相似,應該是陸倩恆的家人,今天來領回遺體吧。
自己妻子,陸倩恆,還有其他無辜死在他手上的人,這筆血債,一定要跟他討回來。
到了晚上探病時間過後,沈星移還未有回去的意思。今天還是有大量記者在找流星吧的老闆,因為不知道長相,多次都和沈星移擦身而過,卻不知那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人。將近十一時,沈星移正準備回家,倪星羅竟出現在他眼前。
「找得你好苦啊,師弟。」
沈星移沒有答話,看到自己的師兄,所有新仇舊恨在腦中不住湧現,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咬着牙關,告訴自己不能衝動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你應該也很想我吧?」倪星羅見沈星移沒有回答,又再出言剌激他。
其實他知道這師弟也很是棘手,要殺他就先得要攻他的心,心浮了,氣躁了,就冷靜不了,自己也就勝券在握。
「師弟,我想了很久,我兩個月前從台灣回來,原本玩得挺盡興的,偏偏你出現後掃盡了我的興頭,以免日後你還會來攪和,今天只好要你死了。但你放心,昨天看到的另一個騷貨,我遲點找到她,用完自然會送回給你,讓你在陰曹地府可以左擁右抱。」
沈星移依舊沒回答,因為他已經用行動代替回答!
只見他右手一翻,兩呎短劍已緊握在手,同時人已電射而出,竄到倪星羅跟前,刷刷刷刷刷刷就是連剌六劍的「暴雨梨花」。倪星羅看得真切,雙腳往後一蹬,已離開沈星移的攻擊範圍。沈星移倏地欺近,正想使將一招「三環套月」,赫然察覺倪星羅右手已提着手鎗指着他,立時錯開腳,往旁邊使出「流是趕月」步法,此時倪星羅已開鎗,被沈星移避開的子彈打在醫院的落地大玻璃上,頓時被打成粉碎。
倪星羅一鎗落空,朝急速移動中的沈星移連續再開五鎗,沈星移避開的不是子彈,而是倪星羅手鎗指的方向,幸好子彈不轉彎,但要是精神不夠集中或動作慢半秒,肯定會掛彩的。因為沈星移四處的竄避,落空的子彈滿天飛,又有一塊大玻璃打碎了,還有其中一輛救護車被打穿了,也有一輛綠色專線小巴的擋風玻璃被打碎。
鎗聲引來旁人四方八面的圍觀,大多都是從其他樓層向下望的,不竟這時間來醫院的人都返歸了,下班的護士也走了,偏偏有個記者還在。他好像提着手機正在拍倪星羅和沈星移的激戰,倪星羅看見了,舉鎗向那年青人就是一鎗,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手機,再從右眼進入身體,他一聲不響,筆直的倒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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