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鑼灣酒吧的目蓮先生 - 28. 我來教你

高橋宏拿着白花，去到高橋美咲發生意外的地方，呆望了一會川流不息的汽車來往穿梭。然後把白花放在路旁。

「好久不見了，高橋先生。」

高橋宏回頭一看，看見正在向自己鞠躬的鈴木彰彥。

高橋宏也向鈴木彰彥微微點頭，道：「是彰彥君啊。你也來獻花嗎？」

鈴木彰彥點頭，道：「是的。」

高橋宏道：「謝謝，現在有空嗎？我們去喝一杯？」

鈴木彰彥點頭，道：「好的，我橫豎沒工作。」

無巧不成話，正當二人欲離去時，竟碰到放學的陳宇軒。

陳宇軒打招呼道：「高橋社長啊！」

鈴木彰彥看見陳宇軒，立即把他認出來，欲衝前攻擊，陳宇軒搖搖手，道：「我不是要打架的。」接着後移數步。

高橋宏搭着鈴木彰彥，道：「算了，彰彥君，你鬥不過他的。」

鈴木彰彥道：「那天就是他擋着我！」

高橋宏搭道：「他是那警察的朋友，你保護你的朋友，他也是保護他的朋友。大家都沒錯。彰彥君，或許像中國人說的一樣，若果我們不懂得放下，就沒法繼續向前。況且，你不是跟我說當時那個人阻止了警察，讓你留在美咲身邊嗎？」他轉向陳宇軒，問道：「你叫甚麼名字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陳宇軒。」

高橋宏點頭道：「陳先生，我們正想去酒吧，能麻煩你帶路嗎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沒問題，請隨我來。」

陳宇軒帶他們上了小巴，看樣子他們好像都沒坐過小巴，可能感到速度很快吧。

高橋宏突然問道：「陳先生，你為甚麼在那裏出現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我？剛下課啊。其實以前我是美咲的大學同學。雖然是很少溝通。」

高橋宏道：「真希望知道她以前在學校是怎樣的。」

陳宇軒道：「那你多點來喝酒，我都說給你聽。」

鈴木彰彥問道：「你們都在談甚麼？」他聽不明白中文，所以問高橋宏。

高橋宏道：「彰彥君你來香港多久了？怎麼一句中文都不懂？」

鈴木彰彥道：「我能聽懂…一點點，說就不行。」

高橋宏問道：「你希望留在香港嗎？」

鈴木彰彥點了點頭，道：「在日本我甚麼都沒有。在這裏，至少有跟美咲一起的美好回憶。」

高橋宏又問道：「在香港有固定工作嗎？」

鈴木彰彥搖搖頭，道：「在這裏不說中文找不到工作，日本公司我又沒有學歷。」

高橋宏沒有再說話，獨自陷入沉思中。

落車時陳宇軒付了車資，之後高橋宏又把車資給他，陳宇軒笑道：「高橋社長，那幾塊錢，別計較了。」陳宇軒就是不收，高橋宏跟鈴木彰彥只好多謝他的好意。

高橋宏跟着陳宇軒走向酒吧，終於忍不住問道：「陳先生，請問神谷和人現在在那裏？你殺了他嗎？」

陳宇軒道：「咦？你們沒嘗試找他嗎？我沒殺他。只是打暈了他交給了警方。他用刀剌傷了一個護士，很有可能治療完畢後被起訴傷人罪吧。」

高橋宏道：「謝謝你。」

陳宇軒問道：「為甚麼謝我？」

高橋宏道：「以你的能力，要殺他是很輕易的吧？但你卻沒有殺他。」

「每個人也有活下去的理由和權利。希望你們也不要再賣會吃死人的毒品。美咲的不幸，也是因為我們的同學吃了那毒品死了，警方才會主動介入而引起的。」

三人轉眼間已到了酒吧，沈星移看到他們時，說道：「高橋社長果然是個守信的人。」他瞄了鈴木彰彥一眼，問道：「就是要交這人給警方啊？他不是婚宴裏開鎗的人啊。來，來喝一杯。」

他把五隻小酒杯放在吧枱上，斟滿冰好的清酒。

高橋宏向坐在一邊的林雪玲點點頭，又向沈星移點點頭，道：「謝謝沈老闆，這是我女兒的男朋友，他陪我來，不是我要交的人。」

沈星移問道：「那你要交的人在那裏？」

高橋宏拿了其中一杯酒，一飲而盡，然後道：「要交的人就在這裏。」

沈星移當然會意高橋宏的意思，大笑道：「好！好漢子！高橋社長也是條硬漢！沈某敬你一杯！」說罷把酒又斟滿小酒杯。

沈星移舉起酒杯，道：「干了。」各人都一飲而盡，鈴木彰彥雖不知他們說甚麼，還是一起干了。

沈星移問道：「高橋社長要處理的事都完了嗎？」

高橋宏嘆道：「原本處理好了，剛剛又遇到一件，但看來也管不着這麼多了。」

沈星移問道：「此話怎說？」

高橋宏道：「這小子原本是我女兒的愛人，也不是我們社團的。今天問他，原來連份穩定工作都沒有，又不想回日本，我又不認識誰會聘不懂中文的日本人。但看他本質不壞，也重情義，可惜不知道怎樣幫他。」

沈星移笑道：「那容易辦，只要他願意學中英文，又不嫌棄我店子小，可以在這上班啊。」

高橋宏有點不可置信的問道：「沈老闆，你認真的嗎？」

沈星移道：「這些事我從不戲言。你先問問他意見吧。」

於是高橋宏向鈴木彰彥用日語談論起來。

高橋宏道：「彰彥君，沈老闆願意讓你在這工作，但要學好中英文，你認為如何？」

鈴木彰彥顯得有點躊躇。

「這可是一份穩定職業，雖然我跟沈老闆沒交情可言，但可以肯定他不算是壞人，至少他會為朋友出心出力。日後找到好一點的工作再作其他決定吧。」

鈴木彰彥仍然顯得很躊躇，問道：「高橋先生，就算他們願意收留我，但我要到那裏學中英文呢？我沒錢上學。」

「沒錢上學可不是借口啊，我可以教你。」高橋宏跟鈴木彰彥聽到林雪玲用日語說了這句話，不禁都呆住了。

鈴木彰彥問道：「請問妳說甚麼？」

林雪玲道：「我說可以教你中英文，能日常溝通就好了，又不用寫文章，有多難？問題是，你是否願意學？」

鈴木彰彥點頭道：「願意！老師，請多多指教！」

林雪玲道：「我們在香港也不用計較甚麼禮數，敬語就免了，一個條件，我教你時，請你也教他一些日語吧！」然後他指指陳宇軒。

鈴木彰彥點頭道：「沒問題！老師，請多多指教！」

高橋宏向他們三人微微鞠躬，道：「彰彥君就拜託你們了。」

鈴木彰彥作了一個深一點的鞠躬，朗聲道：「我叫鈴木彰彥君，今後請多多指教！」

沈星移笑道：「好！歡迎你，鈴木先生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先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師兄，沈星移，可以叫他店長。」

鈴木彰彥鞠躬道：「店長，今後請多多指教！」

林雪玲指了一下陳宇軒，道：「這是我師侄，陳宇軒，可以叫他宇軒。」

鈴木彰彥鞠躬道：「宇軒前輩，今後請多多指教！」

陳宇軒也向他鞠躬。林雪玲道：「叫他宇軒就行，不用講禮數。」

鈴木彰彥道：「是！老師。」

林雪玲搖搖頭，道：「別叫我老師！叫玲姐吧。我不在這工作，但我常常來師兄的酒吧喝酒。我叫林雪玲。」

沈星移又重新斟了酒，道：「高橋社長，雖是不同意義，但也算是餞行，請。」

高橋宏嘆了口氣，道：「謝謝你用這好酒為我餞行。」

五人又一次干杯。高橋宏微微鞠躬，道：「我們走吧！」

沈星移道：「高橋社長，恕不相送。」

高橋宏問道：「你不跟我走？你不怕我走掉嗎？」

沈星移道：「雖然我們認識不久，若你要走，今天就不會來，我相信你。」

高橋宏道：「我很羨慕李懷邦，但願我也有你這樣的朋友。」

沈星移道：「要交朋友，甚麼時候也不遲。」

沈星移說罷伸出他的手，高橋宏也伸出他的手，緊緊的握着。

高橋宏臨行前對鈴木彰彥道：「彰彥君，保重了，要努力啊！」

鈴木彰彥問道：「高橋先生，你要去那兒？」

高橋宏淡淡一笑，道：「我現在去實現跟朋友一個約定。」說罷，便潚潚灑灑的離開了酒吧。

晚上李懷邦來了酒吧，明顯精神好多了。

謝衍心早幾天就醒過來了。幸好在身心上都沒甚麼影響，還懂開玩笑說警察的妻子要有些疤痕才像樣，又說浪費了蜜月夜。雖然知道好幾個好朋友跟同事救不活了後哭得很厲害，但悲痛過後，知道跟李懷邦的路還是要向前走的。

一星期前沈星移也跟他說天月的事情解決了，但沒跟他說明詳情。既然沈星移說解決了，李懷邦當然深信不疑，之後的日子也睡得較安穩。他今天也收到通知說高橋宏自首了，所以到酒吧跟沈星移報告一下。

在酒吧他看到鈴木彰彥，就覺得有點眼熟。就是想不起來，問道：「這位是…」

沈星移道：「啊，李兄，他是我一個朋友的子侄，在香港人生路不熟，托我代為照顧，現在在這兒上班，叫彰彥。」

李懷邦打招呼道：「你好啊！彰彥。」

鈴木彰彥微微鞠躬，道：「你好，初次見面，請多多指教！」

李懷邦呆了一下，笑道：「是日本人啊！你姓甚麼？」

鈴木彰彥不太明白，有點尷尬的望着林雪玲求救，道：「玲姐老師…」

林雪玲道：「他姓鈴木，今天開始我負責教他中文，你也真的要多多指教。」

李懷邦點點頭，指着自己向鈴木彰彥笑道：「李懷邦。朋友。警察。」

鈴木彰彥嘗試用生硬的中文，道：「李先生，你好！」

李懷邦立時豎起了大拇指。

此時陳宇軒已送上冰凍生啤。

林雪玲問道：「衍心這幾天應該可以出院了吧？」

李懷邦點了點頭，道：「嗯，明天就可接她出院。遺憾的是明天也是最後一天休假了。」

林雪玲道：「衍心出院啊！不是很好嗎？明天我也去接她可以嗎？」

李懷邦道：「嗯，衍心一定會很高興的。明早在醫院集合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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