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鳳燎原・呂布與小孟同人小說：《焚夢記》 - 第十六章｜山雨欲來：賈詡迎來重挫, 郭嘉荀彧靜待變局發生!

清晨. 野王城. 城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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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褚在一個山頭上, 望向遠處呂布農舍的方向.

奇怪, 怎麼動靜全無?

無論行動成功還是失敗, 也應該發個訊號才是啊...

這時, 一個黑衣人, 跌跌撞撞, 往許褚駐地這邊爬來. 許褚的手下見是自己人, 連忙上前扶起, 把他帶到許褚跟前.

"怎麼只有你一個, 其他人呢?" 許褚心知不妙, 但還是這樣問了.

"...稟許將軍, 他們...他們全都死了..."

"什麼?" 許褚一楞.

"...我們...破門而入時, 才發覺...呂布那廝已不在...我們便撤了...但...一路走...我們的人...就一個個倒下...我們才想起...那時屋內的香氣...原來...我們都中毒了... 只有小人...一路撐到這裏..." 那人躺在地上說著, 面色卻愈見發黑.

"賈軍師也料到, 呂布和那刺客, 未必就會讓我們甕中捉鱉, 所以事先預計了那廝退走的路線, 並設下天羅地網, 大伙莫慌, 他們逃不掉!" 許褚十分鎮定, 他對擊敗呂布的賈詡, 有絕對信心.

"只是在屋內薰毒香來設陷, 此等手段, 應該不是呂布所為, 想必是那個叫小孟的刺客... 嘿! 閹狗就是閹狗, 果然陰毒!" 小孟是宦官倖存者的身份, 在曹營已經不是秘密.

"但是...我們一路撤退...見不少兄弟倒在埋伏的路上...他們...都是中了...毒箭身亡..." 黑衣人已拼出最後一口氣, 再也說不出話來.

"怎麼?!" 本來金刀大馬坐著的許褚, 霍然站起. 同時, 他憑自己不太敏銳的直覺, 也察覺到此時此刻, 十分不對勁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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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太安靜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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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大清早的, 什麼時候連鳥嗚聲都沒有了?

嗖——

一聲箭響, 許褚旁邊就有四名曹軍倒下.

在這次圍捕呂布的千餘人中, 許褚自己領了個三百人的隊伍, 但真的在自己這個駐地的, 不過百餘人, 其他人手都在各小路上埋伏.

許褚立時抄起大鐵錘護在身前, 對眾兵士喝道, "大家小心, 那閹狗的箭極為利害, 定隱伏在這裏某處!"

眾士卒暴喝齊應, 似在為自己壯膽. 敵在暗, 我在明. 這是最壞的情況.

但他們都猜錯了, 這還不是最壞的.

許褚驚魂未定, 又傳來箭響不斷, 然後自己的人便一次四五個的倒下. 他們想抽出在藏在樹林中暗箭殺人的小孟, 但那些毒箭不斷從四面八方射來, 根本不能鎖定他藏身的方位.

"...不...不...饒命啊..." 當三百人的隊伍在片刻間只剩下幾十人, 開始有士卒失控, 四散奪路逃生.

但箭手並無給予他們機會, 那些想逃跑的人, 死得更快.

不知過了多久, 暗箭終於停息下來.

因為, 場中只剩許褚一人.

晨光照入死寂得詭異的樹林. 許褚冷汗直流, 額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, 阻擋了他的視線, 但他那雙浸滿冷汗差點拿不住鐡錘的大手, 也不敢有任何動作, 怕稍一分神, 自己就成了箭下亡魂.

許褚發覺他不能控制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.

不到一刻, 三百人全滅!

若不是許褚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, 他還真的會以為是林中的邪靈作崇. 但他知道, 那個即將出現的人, 比邪靈更可怕.

因為他看著自己不由自主發抖的手, 就知道那個箭手不是小孟.

世上只有一人, 給過他如此震佈的壓逼感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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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布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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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他一身深碣衣裳, 背負長弓, 手持短戟, 偉岸的身影從暗蔭中徐徐步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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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的他是踏著屍體與血泊而來的死神.

"許褚." 呂布望著許褚, 語氣平靜.

"現在, 就只剩下你了." 呂布宣判.

眼神比語氣更為平靜, 看不出一絲情緒. 這才更使許褚不寒而怵. 沉默的猛獸, 比咆哮的猛獸, 更令人心寒!

「就只剩下我」——這是什麼意思...?

他是說, 這裏只死剩我一個人... 還是說, 在這個山頭裏埋伏的千餘人全都給他...

不可能!

世上怎會有人如此可怕!!!

不...

因為呂布"不是人"呀...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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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褚努力傾聽, 他很想努力聽出什麼聲響出來, 以證明自己尚在人間.

但是沒有.

萬賴俱寂, 只餘下自己近乎失控的呼息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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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唉...世人只記得我的赤兔和方天畫戟, 卻總是忘記了我的箭術." 呂布望一望給婆娑樹影遮蔽著的天空, 首先打破沉默, 嘆了口氣, 有點無奈.

是的, 當日呂布"轅門射戟"的絕藝, 天下武將莫說超越, 連媲美他一半的功力, 也絕無僅有.

"我是個直截了當的人, 本來我只想一箭把你解決, 就如你的手下一樣. 可是—"

許褚看著呂布, 他面上仍是沒有什麼表情, 眼中卻閃出一抺寒光.

"你侮辱了小孟, 我惟有親自出來收拾你, 因為, 你必須死得十分悲慘."

許褚雙目已失去神彩, 因為他已失去了生存的希望.

許褚的身量, 已屬巨人級別, 比起站在丈許外, 身型魁梧的呂布還高出兩個頭. 但現在, 他覺得自己在呂布面前, 只是一隻在老虎面前的小白豬一樣.

他不明白, 為何這個已成喪家之犬的呂布, 竟比當日意氣風發, 統禦三軍的呂布, 更要可怕百陪!

"手下敗將, 我讓你一個先出手的機會, 你來殺我, 不是為了一雪前恥嗎? 來吧, 反正...都一樣." 呂布笑了.

許褚狂吼一聲, 舞著兩支大鐵錘撲殺過去.

他不是勇敢, 而是害怕得想馬上結束這個惡夢, 結束這一切.

"都一樣的, 都是事與願違啊." 當許褚撲近呂布三尺之內, 他耳邊就傳來呂布的輕笑聲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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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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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賈軍師, 褚願帶兵一千, 親自前去野王城擒殺此獠!"

記得當日, 自己豪氣干雲的毛遂自薦.

賈詡斜眼看他, 笑道, "哦? 曹公其餘大將似乎都想按兵不動. 難道許將軍不怕戰神?"

"戰神呂布? 我只知道他三翻四次被軍師耍得團團轉! 不是我拍馬屁, 若非軍師, 我家主公難有今日局面! 呂布雖勇悍, 可野獸始終是野獸, 在真正的聰明人面前, 又能惡到那裏去了?!" 許褚涎著臉討好地道.

他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, 可也明白武將的戰功, 有一半都要歸功於一個厲害的軍師. 許褚在猛將如雲的曹營中要突圍而出, 這個新來的, 曾經完勝呂布的賈詡是個很好的巴結對象.

他卻不知道, 自己如天兵神將般的身型, 加上他闊口大臉的相貌, 躬著腰一臉討好的說出這樣的話, 格外滑稽, 引得賈詡差點沒笑出聲來.

但賈詡立時將之轉化為欣賞的笑意, "好! 將軍一心為主公設想, 實是主公之福, 也是朝廷之福!"

他轉頭欣賞庭園外的雲淡風輕, 嘆一口氣, "呂布確為當世豪雄, 可是這個世間, 有道是一物治一物. 遇上我賈詡, 只能說他的好日子到頭了. "

這是許褚倒地時腦中最後閃過的, 日前他和賈詡的對話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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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褚沒有想過, 二人交手不過五招, 已令得他中門大開, 呂布一拳轟入他的胸腔, 他只聽得連綿的骨裂聲, 人便已如同一隻被抽走了骨架的大水牛一樣萎頓倒地.

...他...甚至沒有用戟...

身體的劇痛, 反而把許褚的恐懼麻木了.

短短數招, 每一招都是不閃不避, 純然是力量的對決.

許褚不是沒有給人打敗過, 但即使少之又少能赢他的人, 都只能以巧招取勝.

沒有人敢和他巨碩的身體比拼力量; 呂布敢, 而且是力量上的徹底輾壓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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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人...呂布...不是人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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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已是許褚最後的意識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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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一息間, 他的生命和靈魂, 都會被呂布帶來的極端痛苦, 恐怖和絕望所吞噬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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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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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昌. 賈詡府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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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詡看著案上那封染血的密信, 雙手緊握著椅柄, 久久不能作聲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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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中, 尚有六七個賈詡的屬下, 皆面面相覷, 他們從未見過毒士賈詡有如此的神情.

而層層密雲, 也悄然在窗外堆積.

誅滅呂布的計劃必須秘密進行, 賈府就成了發司號令的地方. 行動全權由賈詡負責, 有權調動曹營中一切人力物力. 荀彧, 郭嘉沒有插手, 也絕不過問.

行動第十天後傳來的消息, 卻使賈詡的心情, 比此刻天上欲雨未雨的鉛雲更沉重— 千人圍殺部隊, 活著逃回來的不足兩成, 所有參與行動的中低層將領全部陣亡, 主將許褚失蹤.

終於, 賈詡再派人入山搜索, 找到了他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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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褚的身軀, 被綁在一棵樹幹上—是被自己流出來的腸子綁在樹上.

他被破膛開肚.

綁在樹幹上的只有他的軀體; 他的四肢則被斬斷, 抛掛在樹枝上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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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幸地首先發現許褚的曹軍, 當場嘔吐大作, 這將會成為他們一輩子的惡夢.

最恐怖的卻不是許褚的殘軀, 而是他的臉容. 凝固在他發黑的臉上, 那個驚惶, 恐懼, 崩潰的表情.

而更要命的當然是, 呂布和那個宦官刺客不知所蹤.

"呂布此獠想必會來個反守為攻. 傳令下去! 馬上暗中加強許昌城內外的佈防, 留意各城門出入的所有可疑人等!" 勉強壓住自己的驚疑, 賈詡喝令, 企圖以聲量掩蓋聲音的顫抖.

眾人應諾.

同時, 賈詡也馬上加強自己府邸的保安, 即使心中有數, 這樣只是聊勝於無.

想必...曹操那邊也知道了情形了吧... 賈詡心想.

他跌坐椅上, 面色陰沉不定.

本來, 他是想利用曹營的豐富資源, 殺呂布為前主公董卓報仇, 並為自己立一大功, 好把荀彧郭嘉這二奇壓過一頭, 讓新主更信任自己.

他沒有想過, 加入曹營的首次表演, 竟會落得一敗塗地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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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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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昌. 荀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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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嘿嘿...好個山雨欲來~風滿樓呢!...咳咳..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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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荀府的書房內, 一把清脆好聽的男子嗓音響起, 男子又馬上喝一口熱茶, 企圖止住咳嗽.

只見他眉清目秀, 一派文弱書生模樣, 正是郭嘉.

"這些時日難得清閒, 這樣的壞天氣, 奉孝不待在被窩裏休息, 跑來我這裏作什?" 郭嘉把茶一飲而盡, 主人家荀彧笑著又給他斟滿一杯熱茶, 話語間卻全無怪責之意.

"呵呵, 天氣大壞, 心情大好. 有趣有趣!" 郭嘉難得眉開眼笑.

書房之內, 正是曹操兩大軍師, 荀彧和郭嘉, 煮茶對奕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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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倚窗對蓆而坐, 一同欣賞許昌城的風起雲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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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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