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對手是我!」
吸血鬼威廉退到了劍的光輝照射不到的陰影處,發出如野獸般的嘶吼聲。
蓋瑞迅速站起身,他無奈地丟掉已經解體的衝鋒槍,從口袋掏出另一把手槍出來,朝走廊深處連開好幾槍。
簡直是行走的彈藥庫。他再拿出什麼我應該都不會驚訝……不過蓋瑞的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過飛機安檢的?
「你為什麼要成為撒旦的幫兇?」即使內心深處明白我的問題未必會得到解答,但我還是得問。
「你問為什麼?」威廉的聲音迴盪在整座長廊,像是用廣播器放送一樣,「像我這樣的邪惡之物成為撒旦的助手很奇怪嗎?」
我完全無法反駁。因為德維特的善良和路契的穩重,讓我忘記吸血鬼是屬於「那一方」的物種。威廉現在會與撒旦站在同一陣線是完全合理的。
「就因為你是邪惡的一方,所以就認為幫助撒旦是理所當然?你的哥哥路契恐怕不這麼想。」蓋瑞繼續朝著走廊前方開槍。子彈沒入黑暗之中,沒有聽見擊中目標的聲音。
讓劍繼續散發強烈的光芒只會讓威廉不願靠近,於是我稍微減弱輸出的靈力。
「哥哥要怎麼想是他的事。」
米迦勒之劍的光輝削弱之後,威廉便緩緩向我們兩人靠近,聲音也變得清晰,右手從容地輕握著武士刀。
「不過跟你們講實話好了,我是為了找樂子才答應幫助撒旦。」威廉的身上佈滿彈孔,但沒有流血的痕跡。子彈一顆一顆從他的身上滑落到地面,發出清脆的回聲。
怪物!以往能夠擊退惡靈的聖銀彈在這個吸血鬼面前竟毫無作用!
「只是為了找樂子?真是幼稚。」蓋瑞難得對威廉露出嫌棄的眼神。
「不是他用什麼話術誘惑你嗎?」多餘的靈力從我手中瀉出,走廊瞬間又亮了一下。威廉再度向後退。
「他需要用什麼誘惑我?地位?血液?我只是很忠實地順從我的本能——破壞,而成為他的幫手剛好能讓我的破壞慾得到滿足。」
我看不清威廉的臉,但我能肯定他現在正得意地笑著。
「即使撒旦可能會毀掉這個世界,毀掉你哥哥們的生活?」我仍試圖向威廉對話。
「你對世界的定義是什麼?」威廉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我僵住了。
「這個地球?你跟他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?」威廉開始說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:「對我來說,我的世界就只有我自己。撒旦想怎麼玩弄人間老實說我根本不在乎。而只有我自己存在的世界裡,唯有戰鬥與破壞能讓我的世界完滿,所以我才選擇站在撒旦這邊。」
我逐漸理解德維特所說「會被威廉殺掉」的真正含義。他與兩位哥哥不同,天生就是殘暴的怪物,絲毫沒有憐憫之心,甚至對兩位哥哥也毫不在意。既然已經弄透了威廉的真實想法,他也對我們釋放滿滿的殺意,我想不需再多說什麼。
我加大靈力的強度,走廊瞬間像是點滿了日光燈一般明亮。威廉憤恨地咋舌,往辦公室的方向側身一閃,身體跟刀就這樣直接「穿過」了走廊旁邊的辦公室裡。
什、什麼?竟然能穿透牆面!這就是他的力量?
我想追擊過去,卻被蓋瑞拽住抓著劍的右手,「先暫時退開,現在這裡的辦公室都上了鎖,你進不去的。他的目標是除掉我們,勢必會再度向我們襲來。」
蓋瑞拉著我往上爬一層樓,它跟樓上是一模一樣的格局。
「你說過,如果撒旦協助者是邪惡之物就要淨化,對吧?」我舉劍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。而蓋瑞正蹲在我旁邊,驅魔用的聖器散亂在地上,他似乎找不到一件能夠對付威廉的關鍵聖物。
「我是這麼說沒錯。而且就我看來,現在的威廉正是需要淨化的對象。」
「即使他是路契和德維特的弟弟?」想到他與路契和德維特的關係我就於心不忍,我不知道我們如果真的把威廉給淨化,他們倆會是什麼反應。
就在這時,一股刺痛感從我腳底板傳來。我的腳反射性地往上一縮,低頭一看,日本刀的刀尖從大理石地板冒出來,刺破了我的鞋底。
「蓋瑞,小心!他從下面穿透地板攻擊過來了!」我立刻往走廊深處移動數步,將我和蓋瑞的距離拉開。
逃到樓上看來是個錯誤的選擇。隔著一個樓層作為遮蔽,威廉便不再被米迦勒之劍的威光影響。他光靠我們倆說話、移動發出的聲響就可以辨認我們的位置,但我們卻做不到。
露出的刀尖像是在海面上搜索獵物的鯊魚魚鰭一樣四處滑動,它碰觸到蓋瑞手邊的十字架那一瞬間,刀身立刻向上伸出,接著往蓋瑞的方向劈了過去。
「他的刀是有長眼睛嗎?」蓋瑞低聲罵道,並向後跳了一大格。
在基督的聖器都毫無作用的情況下,現在的蓋瑞等於是廢了手腳。已經確定威廉是會害怕米迦勒之劍,那果然還是只能靠我與他對決!
我將劍插在地上,開始將全身的靈力注入在劍身中。聖劍發出醒目的綠光,並像樹枝一樣開始往地板下延伸。
「停手!你忘記你上次這樣使用劍時發生了什麼事?」蓋瑞對我高聲喊道。
下一秒,明明沒見到威廉的身影,整把「一文字」竟從走廊底端朝我的身體側面飛來。我馬上停止釋放靈力,聖劍隨即失去光芒,我俯身蹲下避開要害,但「一文字」的刀尖還是劃破了我肩膀的衣袖。刀沒有停下來,繼續往蓋瑞突刺過去……
「鏗!」
堅實有力的金屬碰撞聲在走廊響起,蓋瑞不知什麼時候手上多了一雙金屬製的護腕,蓋瑞將雙腕交疊在胸前,護腕硬是把「一文字」給擋了下來。一文字掉到地上後,便像是沉入水中一般,整把刀埋沒進地板裡頭。
「小心他的下一波攻擊。」蓋瑞走到我的身邊,確認我腳上與肩膀的傷勢。
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狀況對我們果然還是太過不利了。
「你像剛才那樣站樁,只會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。你等於是一個不會動的活靶。吸血鬼的聽覺很靈敏,現在站在這交談等於已經告訴他我們的位置了。」蓋瑞像是個嘮叨的老媽子滔滔不絕地對我說教。
「既然如此,就不要待在他能夠偷襲的場所。」我緊抓著劍柄,一拐一拐地走向樓梯口。
「你要回去剛剛的樓層?不怕他再躲進辦公室裡?」
「我不是要下樓,」我舉步登向通往頂樓的階梯,「我要在頂樓等他。」
「你等等。」蓋瑞說著便向我走來,猝不及防的吻瞬間印在我的唇上,我頓時心臟跳得飛快。
簡直就像爛大街的好萊塢片,男女主角在最終決戰前留下告別之吻。由於兩人站在定點太久會被威廉鎖定位置,蓋瑞吻了短短兩秒便移開他的臉。
「這是祝福。」蓋瑞羞紅著臉低聲說。
我發現在蓋瑞吻過之後,被割傷的腳底板與肩膀疼痛感消失了,雖然傷口並沒有復原。這就是所謂的「祝福」之吻?
「目前只有你能夠撂倒他了,我會引他出來,你負責擊敗他。」蓋瑞稍稍調整雙手上的護腕。
「只要擊敗他就好,而不是淨化他吧?」我不大有把握地向蓋瑞確認。
「……你如果下不了手,擊退他就好。」蓋瑞苦笑道。
我緊張地微微點頭,右手的劍再度恢復光芒,我提著光劍,一步又一步地踏上階梯,前往商業大樓的最頂端。
ns216.73.216.67da2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