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微說明一下現在的狀況。名叫阿健的地縛靈趁著雨天動手毀掉家中祭壇的聖灰壺,引來了惡靈入侵,而惡靈的目標正是這位阿健。現在有三隻惡靈來到二樓的臥房——阿健的所在處。現在我必須到床頭櫃拿破魔短刀或米迦勒之劍來抵禦惡靈的襲擊,但我只要離開位子,惡靈就會對阿健發動攻擊……目前處於這樣進退兩難的狀態。
於是我決定先阻止惡靈進入臥房。我雙手向兩旁伸直,兩腳打開,呈大字型的卡在門口。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輸出靈力,形成一個隱形的防護罩,阻擋惡靈襲向阿健。
「你不要緊吧?」阿健的臉上寫滿不安與擔憂。
「呼……我……沒、沒事……」我大口喘著氣,汗珠從額頭上滑落。輸出靈力比我想像得還要累人,這個樣子大概只能撐三到五分鐘吧?
「等蓋瑞……解決完樓下的、的惡靈……修復好祭壇……就會來……幫我了……」
我努力撐著身子,釋放全身的靈力。用靈視看上去就像《獵人x獵人》裡主角處於「練」的狀態。在阿健眼中看來我就像是全身發著白光吧?要是我也會唸驅魔咒文就好,但這麼做會不會把阿健也「順便」超度我就不知道了。
「哇啊!」阿健發出驚叫。我這才看到在祂背後的二樓窗戶有一隻黑色的手,穿過玻璃環抱祂的脖子。
「糟糕!」我忘記現在對惡靈來說窗戶也是一個「入口」,而阿健正好離窗戶不遠,阿健雖然不會再死,但被抓著脖子的他依然痛苦地呻吟。
我顧不了那麼多,立即收起靈力,爬到床上,手伸向床頭櫃。米迦勒之劍出鞘,金色的劍刃照亮了陰暗潮濕的房間。但已經阻止不了其他惡靈襲向阿健。
我現在總算看清楚惡靈的外表,它們長得像極了活屍片裡會出現的喪屍,臉上充滿血絲,眼睛只有眼白,身上的衣服像泡過泥水一樣,它們一跛一跛地朝阿健靠近。
我首先朝阿健脖子上的黑手砍下。雖然沒有砍到東西的手感,但是黑手卻被分成兩段,斷面變像是細沙一樣風化。阿健跪倒在地上,手扣著脖子狂咳。
我大喝一聲,拿著光劍朝惡靈揮去,沒想到……
「啪!」在中間的惡靈直接用雙手夾住了劍身,這、這難道是傳說中的「空手奪白刃」?
「嗯……!唔……!」我嘗試移動劍柄,卻發現劍紋絲不動。
米迦勒之劍是能被「接住」的嗎?
我看著左右兩個惡靈緩緩向阿健靠近,不禁開始緊張起來。阿健還跪在地上,沒有注意到惡靈正朝祂走去。我用力釋放靈力,想製造剛才的防護罩,結果靈力全被米迦勒之劍給吸收。它的劍身開始發出綠光,像是不斷發展的樹根一樣,向外拓展、生長。這跟上次阿烈把劍變成仙女棒的狀況不太一樣。
「嘎……?」原本以空手奪白刃夾著劍刃的惡靈雙手被分裂的劍給刺穿、灼燒,它看著自己焦黑的雙手,不解地歪著頭。
看來這幾隻惡靈的武力值很高,智力卻很低。當我停止輸出靈力,分裂的劍身又收縮成一般的長劍。
原來如此,我慢慢知道這把劍的用法了。
我握緊劍柄,集中精神放出靈力,劍身再次分裂成樹根狀,它貫穿了惡靈的軀幹、雙腳、脖子,並開始燒起來。惡靈發出痛苦的哀嚎,三個喪屍外表的惡靈變成了焦黑的影子,最後碎裂、崩解。
「消滅了?」直到剛才都還呈跪姿的阿健重新振作起來,祂望著已經被淨空的房間。
「只有消滅掉樓上的幾隻,樓下還有。」
因為擔心把阿健留在臥房又會有惡靈從窗戶襲擊,我帶著祂來到一樓的客廳。客廳的地上都是水,已經淹到腳踝處,所有的家具都泡在水裡。我尋找安德魯的身影,看見他蹲在餐桌旁的椅子上,拿著聖經嘴裡念念有詞。蓋瑞捲起褲管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,全身濕答答的,讓人以為他是去外頭淋了一場大雨,手握銀劍擊退一個又一個像是水鬼的惡靈。
「我來助陣了!」我立刻衝到蓋瑞身邊。
蓋瑞見到我先是露出欣喜的笑容,然後他一看到阿健立刻變臉:「你明明知道它們的目標是阿健,為什麼還帶祂下來?」銀劍刺中水鬼的眉間,立刻化成一團水,濺到蓋瑞身上。
我好像明白家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,還有蓋瑞為什麼全身濕透了。
「剛剛樓上也有惡靈!」我動手砍穿其中一個水鬼的胸口,冷冰冰的水潑濺到我身上,還有一股腐臭味,真佩服蓋瑞能夠忍受這種戰鬥。
「必須快點修復祭壇,不然根本沒完沒了!」蓋瑞持續逼退水鬼,朝安德魯的方向看了一眼,「但是安德魯這小子看起來還是派不上用場。」
原來安德魯唸經文是在幫忙修復祭壇嗎?
「你和安德魯修復祭壇,這裡交給我。」我舉起米迦勒之劍,劍鋒朝著窗戶,準備輸入靈力。
「你要怎麼……」蓋瑞看到在我手中成長的劍身,閉上了嘴巴。
米迦勒之劍不斷地分岔,現在變成泛著綠光的樹枝狀結構。劍身已經分裂成上百道光芒,甚至延伸到了天花板,它將惡靈入侵的破口給塞住。水鬼現在無法穿過米迦勒之劍的包圍網。
「快、快去!」我對蓋瑞喊道。
「不要太勉強自己。」蓋瑞將銀劍放在一旁,然後奔向餐廳。
讓米迦勒之劍「生長」到這種程度需要耗費的靈力非常大,我額前冒著汗,呼吸變得急促。
「嗯呃!」從劍柄可以感受到惡靈試圖突破劍身包圍網帶來的衝擊。持續輸出靈力讓我感到有點眼冒金星,希望修復祭壇不會太久……我的眼皮逐漸闔上……
*
再次張開眼睛,我發現自己躺在臥房的床上,床頭櫃上的夜燈是唯一的光源。剩下劍柄的米迦勒之劍還緊握在右手。
「我……失去意識了?」
「你撐了兩分鐘就倒地不起,幸虧蓋瑞很快就修復祭壇的聖灰壺。」說話者是阿健,祂就坐在我的旁邊,「然後你睡了整整半天。」
我睡了整整半天?我從床上坐起,看著自己身上的衣物,已經換成了睡衣。也就是說……
「是蓋瑞抓起失去意識的你,你也知道當時地上都是積水。他幫你洗澡,換上睡衣,然後抱你到床上休息的。」阿健一邊說一邊點頭,嘴角還慢慢地揚起。
我羞紅了臉,這些竟然都被阿健看在眼裡。
「他真的是對你呵護有佳呢!只不過……他試著讓你放開那把劍的劍柄,你的手就是不鬆開,幸好你靈力已經耗盡,劍只剩下銀色的劍柄。」
我這才放開手中的劍柄,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都失去意識了卻仍未放手。
「話說祢為什麼在這?還有,蓋瑞呢?」
「這裡是我習慣待的場所。」阿健的頭埋入地板,像是整顆頭沒入臉盆一樣,「至於蓋瑞……他正和那個青年一起打掃客廳。」說完祂的頭又從地面冒出來。
「那我得去幫忙!」我準備下床,卻被阿健推回床上。
「乖孩子,你耗掉太多精力了,繼續休息。」祂在我的額頭上留下冰冷又濕漉的吻痕。
我閉上眼睛試著放鬆身子。但想到阿健正在盯著,我就遲遲無法入眠。
「別盯著我瞧,我會睡不著。」我拉起棉被,把自己的全身都罩住。
「好啦,不吵你睡,我去看蓋瑞的狀況。」阿健的身體開始向下沉。
「等等,」我叫住阿健。祂從床邊探出半顆頭,問我有什麼事。
「祢……會一直待在這裡?」
阿健露出天真瀾漫的笑容,「當然,我可是這個家的守護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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