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元和匆匆趕至，見此情景，眼底閃過難掩的憂色。女兒與賢王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，無論是出於身為人父的疼惜，還是朝堂上的考量，他都不得不心生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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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可如何是好？謝小姐的清譽怕是要毀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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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賢王殿下與謝小姐如此親近，只怕流言蜚語難以平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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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此事怕是不好辦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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竊竊私語一波接一波湧入耳中，謝知蘭聞言，面色愈發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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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瑾立於她身側，墨袍緊裹著他的身體，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清雋，面上神色淡然，平靜得叫人窺不透半分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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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元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，朝蕭承瑾鄭重一揖，語氣沉穩中透著感激：「殿下不顧自身安危，救小女於危難，老臣銘感五內，感激涕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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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動靜漸大，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，皇帝那處早有內侍低聲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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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，嶺昭歌便扶著皇帝過來，步履間宮裙微曳，華貴中透著端莊，身后幾名內侍低眉順眼，緊隨其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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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龍體未愈，面色間仍帶著幾分病後的倦怠，但步伐沉穩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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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見謝知蘭立於蕭承瑾身側，面雖竭力維持平靜，低頭輕攏袖口時，眼睫微顫，偷偷側眸瞥向身旁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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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似含羞帶怯，耳尖泛起一抹薄紅，像是春日初綻的桃花，紅暈自耳根暈開，連帶著整張臉都染上了一層羞澀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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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瑾則是一派從容，目光溫潤，彷彿早已將一切算計在心，面上卻不露半分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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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心頭沒由來一動，蕭承瑾與謝家，莫不是早有默契，今日特意在皇帝面前演一場「意外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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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立於皇帝身側，鳳袍加身，氣勢端莊，眉眼間不見半分笑意，目光冷若寒霜，對眼前這一幕頗為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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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，此處出了些許意外，還請您保重龍體，莫為這些瑣事動了肝火。」皇后的視線自謝知蘭與蕭承瑾身上移開，落在皇帝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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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團，他本就對謝家勢力頗為忌憚，這幾年對蕭承瑾更是多加防備，生怕他與謝家聯手，在儲位之爭中再添重磅籌碼。如今這一記重錘，敲在他心頭最敏感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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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眼下眾目睽睽，謝知蘭與蕭承瑾已然有了肌膚之親，流言瞬息便可傳遍京城，不妥善處置，既毀了謝家女兒清譽，亦會寒了朝臣之心，更恐失了皇家顏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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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見皇帝遲遲不語，目光或明或暗，試圖從各人面上窺出些許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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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看出了皇帝的為難，柔聲道：「陛下，謝小姐是名門閨秀，今日之事實屬無心，然女子清譽最重。賢王殿下救人於危難，亦是仁義之舉。若能成全一段佳話，豈不美哉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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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響起吸氣聲，蕭承瑾抬起眼簾，不輕不重地瞥了嶺昭歌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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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，蕭承曜在太監引領下匆匆趕來，一眼便看見謝知蘭與蕭承瑾並肩而立的身影，兩人之間有種無形的默契，若有若無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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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見此景，蕭承曜臉色驟然陰沉，過往種種如走馬燈般閃過，心底生出一股苦澀的潮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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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皇，兒臣以為此事不妥。」蕭承曜語氣難掩心中不安，「賢王救人本屬分內之舉，若以此強行結親，恐旁人會以為皇家只顧自身顏面，反失公允於天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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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也道：「陛下，知蘭自幼溫婉，臣妾與謝夫人情誼深厚，實不忍見她因一時意外而受流言所擾，匆匆定下終生。還請陛下再作斟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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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目光落在蕭承曜腰間那只朱紅色香囊上，色澤鮮亮如舊，並蒂蓮圖案的邊緣有些毛邊，像是被人夜裡反覆摩挲過無數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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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意淺淡，藏著鋒利的譏諷，聲音清冷：「殿下此言差矣。謝小姐清譽攸關，若不賜婚，旁人難免議論皇家薄情寡義。還是說，殿下以為情義之事，可如囊中之物，隨手拋卻便罷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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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曜猛地抬眸，他自那日嶺昭歌入宮後，久未再聽見她的聲音，她的嗓音裹挾著陌生的疏離，以致於他方才沒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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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今日著裝極為精致，一襲石青色宮裙上繡著細密的金絲暗紋，領邊鑲嵌著瑩潤珍珠，整個人氣度華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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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皇帝身側，神色冷淡，與記憶裡的人似乎是同一個，又全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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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蕭承曜頭一回在宮中如此近地看見她，偏遠得像是隔著一場舊夢，觸不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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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記得那天嶺昭歌步履決絕，走出府門時連頭都未曾回過一眼。他站在府門旁一株老槐樹的陰影裡，那位置偏僻，旁人從未留意，只有他自己清楚，那日他目送了她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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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風捲起她的裙角，似要將她整個人吹散在風中，他心頭不捨，終是沒能邁出一步，任由那抹身影漸行漸遠，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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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以為自己不在意，不過是一個有幾分姿色的舞姬，來去皆是命數。可如今再見她，才知那些舊情舊意並未死去，稍一撥動，便燙得心口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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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見眾人爭執不休，心頭更添煩悶。眼下情勢如弦上之箭，再猶豫下去反叫人窺出心虛，顯得帝王胸襟狹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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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良久，終是輕歎一聲，朝謝元和溫聲道：「謝卿，今日之事，雖是意外，卻已牽動眾目。朕本不欲強人所難，然你我皆知，世俗眼光難以違逆。你意下如何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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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元和垂首，長揖至地，聲音低沉：「臣蒙聖恩，自當遵旨。若有流言非議，亦是謝家為臣之本分，絕不敢有半句怨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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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聽著謝元和不卑不亢的話，目光微緩，雖眉間仍鎖著倦色，還是點了點頭，抬手朝內侍示意：「傳旨，賜賢王蕭承瑾與謝知蘭結為連理，擇吉日完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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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瑾面上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唇角甚至還掛著一抹笑意，溫潤如春風拂柳。只有他自己知曉，袖中攥緊的手掌幾乎要嵌入掌心。他不敢鬆開半分，怕一鬆手，便洩露了心底那翻湧不息的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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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曜立於一側，指尖不自覺地顫抖。他自幼身居高位，目空一切，從前便是十個謝知蘭與蕭承瑾結親，他也不過一笑置之。可如今，他已不是太子，父皇對他怕是心生嫌隙，蕭承瑾與謝家聯姻，成了一條船上的人，背後的意味著甚麼，他不敢細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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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這邊旨意剛下，身子漸漸有些乏了，額上細汗密布。他下意識從袖中抽出那方安神手帕，貼近鼻端，想借那熟悉的香氣緩解不適，又用帕角擦過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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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人只當他身體不適，誰料皇帝面色陡然一白，身形晃了晃，手中的錦帕滑落，整個人向後倒去，似一棵被風折斷的老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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嶺昭歌離得最近，下意識伸手去扶，纖細的手腕如何承得住帝王的重量呢？她的指尖堪堪觸到皇帝的衣袖，眼睜睜看著他身形一傾，竟直直朝身旁的水面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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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而蕭承瑾反應極快，幾步間長臂一伸，攬住皇帝的肩背，硬生生將人從水邊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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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深看了嶺昭歌一眼，分毫不差地捕捉到她眼底轉瞬即逝的失望。嶺昭歌察覺到蕭承瑾的目光，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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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承瑾與謝知蘭結親還不知足，還敢與嶺昭歌眉來眼去。蕭承曜見狀，當即怒喝：「來人！太醫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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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侍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湧上來，七手八腳地扶住皇帝，顫抖的聲音裡滿是驚恐，場面一時亂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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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早候在側，見狀忙不迭上前把脈，額上冷汗涔涔而下：「快！速傳人參湯，備急救湯藥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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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被太醫與內侍們小心翼翼地抬入偏殿，眾人神色惶惶，竊竊私語此起彼伏，壓不住的驚疑在每個人心頭生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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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戟疾步趕至，身後跟著一隊禁軍。他一身玄鐵冷甲，腰間懸一柄長刀，眉宇間盡是肅殺之氣，甫一入殿，聲如洪鐘，斷然下令：「封鎖御花園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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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軍迅速列陣，寧戟抬手示意：「諸位大人、貴人，陛下龍體有恙，事出突然，煩請諸位暫移步至臨湖軒稍作歇息，待事情查明後，自會妥善安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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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軍分列兩側，井然有序地引導賓客前往臨湖軒。皇后見狀吩咐宮女備下茶水點心，以示安頓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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賓客們雖心有疑慮，見禁軍與內侍安排妥當，也只得遵從，陸續朝臨湖軒方向移步，場面未顯混亂。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jDGI5UaKh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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