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禾記 - 05

「陛下，您先歇一歇⋯⋯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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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程離開之後，皇帝感到頭疼欲裂，他撐著額頭，稍微閉上眼眸緩過激憤的心緒，一旁的羅公公連忙撿起手爐，添加爐火，並重新放回皇帝的手裡。

「羅元泰，你是不是也發覺了？」突然，皇帝低沉的開口。

「陛下是指⋯⋯？」

皇帝稍微睜開眼眸，眼神複雜且凝重的盯著手裡的手爐。

「孤老了。」他突然語重心長的低語，「等孤把這麻煩的燙手山竽治理完畢後⋯⋯也差不多了。」

羅公公聽得一頭霧水，只能上前重新替皇帝披好裘衣，好聲好氣地勸道，「陛下，您先睡一會吧。」

「嗯。」皇帝向他伸出手，示意羅公公攙扶自己到一旁的龍榻上休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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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聽聞父皇龍顏大怒，你還好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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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御書房的葉程，一如往常的前去東宮，與胞兄太子閒聊相聚。

太子的消息十分靈通，不久前發生的事情，立刻傳到他的耳中，如今宮中的人近乎對太子唯命是從，認定他大權在握，即位已定。

「無礙，只是父皇發起火來，確實挺可怕的。」葉程待在太子身邊時，總能放鬆自在一些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無奈的嘆息了一口，「但這種事，比起哥哥，還是我來做比較好。」

「難為你了。」太子有些自責的說道。

「別擔心，父皇大概也猜出一二了。」葉程甩了甩手，「我認為，父皇應該自有安排，他不希望我和哥哥再與鄭氏牽扯。」

「果真如此嗎⋯⋯」太子微微嘆息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
「哥哥，我不覺得這是壞事。」葉程提出自己的看法，「父皇將你我與鄭氏摘除乾淨，不也是為了哥哥著想嗎？」

「你是說，讓鄭氏不再針對我嗎？」

「是啊。哥哥日後承接帝位，鄭氏家族龐大，難免會受他們制約。」葉程說道，「但如今父皇率先滅他們威風，以後哥哥上位，他們不但不敢囂張，還得唯命是從，拼命巴結，想辦法贏回失去的勢力。」

「你說得對。」太子稍微放鬆嘴角，「多謝了。」

於此同時，門外傳來了太子的兩位郡主們，嬉笑打鬧的聲音，引起兩人的注意。

「菱兒，萍兒，過來跟程叔問安。」

太子見了，語帶輕笑的抬高音量，對門外的兩位女兒呼喊道。

「是！」她倆耳尖的聽見父親的叫喚，立刻推開房門，輕盈雀躍地走進來。

只見，太子的長女葉菱，晃眼間已經九歲，臉蛋玲瓏澎潤，五官與太子妃蕭華靜有些相似，同樣是細眉圓眼，給人溫順純良的印象。

另一位小女兒葉萍，剛過四歲生日，模樣嬌小圓潤，步伐仍走的不太穩妥，但有一雙與太子和葉程相像的深邃眼睛，皮膚白皙透嫩，臉上總是掛著燦爛的笑靨。

「程叔好！」

兩姐妹跑上前來，與起身迎接的葉程緊緊相擁，葉程也難得展露欣喜的笑顏，與平時冷靜沈穩的姿態截然不同，他一把抱起兩位身高不一的姪女，輕鬆的將他們騰空轉圈，惹得她倆興奮的大笑。

「程叔，我想要到更高的上面！」

放下兩姐妹後，幼小的葉萍童言童語的說道，指著高處。

「好，程叔帶妳飛上去。」葉程再次抱起葉萍，小巧的她對葉程而言，簡直輕如牛毛，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門外，太子則是牽著葉菱，也跟著出去看熱鬧。

東宮的主院外頭，是一片整理得宜的華美庭園，四處種有花草、樹木，以及特製的小湖畔，還有立於中間的涼亭。

「準備好了嗎？」葉程來到庭園的中間，視線瞄向東宮主院的屋樑，指着上方，「程叔帶妳到那裡去，妳會害怕嗎？」

「不會！」葉萍興奮的大喊，笑容都要衝出臉頰一般。

「好。」

葉程見她如此可人的模樣，心中溫暖又柔軟，他緊緊抱住葉萍，輕而易舉地施展過人的輕功，雙腳利索的騰空踏飛，突如其來的飛躍，讓葉菱止不住的尖叫，眨眼的功夫，叔侄二人便抵達東宮的高處，佇立在金光透亮的屋樑邊上，得以俯視若大壯觀的皇宮。

「來，萍兒。」葉程喬好一個穩當的角度，鼓勵又驚又喜的葉萍，「妳看看，這裡是不是很高？」

葉萍緩過興奮又緊張的心情，鼓起勇氣看向周圍，又是喜不自禁的大笑，指著遙遠卻顯眼的中宮，「程叔，祖父住那邊！」

「沒錯。」葉程跟著微笑，指向另一邊，「那邊呢？」

「不知道⋯⋯」葉萍搖了搖腦袋。

「妳不知道？那是妳最喜歡的羿叔叔住的地方。」

「羿叔叔？」聽見十皇子葉羿，葉萍的眼神發光，性格直爽的葉羿，一直以來都很得小孩緣，皇宮內的晚輩們都特別喜歡與他相處。

於此同時，彷彿心靈相通一般，葉羿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下方，激動又厚實：

「葉程！你這傢伙，怎麼連輕功都這麼厲害啊？」

聞言，站在屋樑上方的叔姪二人，突然詫異的兩眼對看，彎下頭往地面看去，果真看見他身穿一襲鐵赭色武袍，色澤沉穩如赤土鋼砂，正大力的朝自己和葉萍所在之處高喊，一手叉腰，一手指著他倆。

多日未見，葉羿依舊朝氣勃勃，彷彿前些日子的動盪，並未影響到他一般。

「十哥？」葉程詫異的一喊，懷裡的葉萍也大聲的呼喚，「羿叔叔！」

她天真稚嫩的聲音清脆響亮，令人聽得不禁莞爾一笑。

「萍兒！妳快下來，讓叔叔看看妳！」葉羿宏亮的回喊。

見況，葉程再次抱緊葉萍，準備往下輕鬆一躍時──他的雙眸銳利的捕捉到，位在皇城周圍起飛向東的一群候鳥。

牠們處在更高的雲朵之間，大力拍動翅膀，成群結隊的飛行，葉程不禁瞇起眼眸，緩和陽光的刺眼光線。

只見看見鳥禽，葉程便會不自覺想起寧栗。

她的通天靈術覆蓋各地，宛如天羅地網一般，隨時監控一切，強悍又令人畏懼的能力，讓人心生忌憚，但她本人卻隨和活潑，喜愛臨摹作畫，一心只在乎賺錢和發現商機，性格崇尚自由，猶如翱翔天際的鳥一般。

──不知她人還在不在京城？

葉程一邊輕鬆一躍，安穩的落地，一邊心繫寧栗的去處。

「羿叔叔！」葉萍立刻展開雙臂，改投至葉羿的懷裡，讓葉程得以騰出雙手。

「哎喲，妳怎麼長肉了呢，萍兒？」葉羿抱起圓潤的姪女，忍不住調皮的嘴了她，「太和節慶吃很多吧？」

葉萍害羞的笑了笑，躲進葉羿的懷抱裡打滾，選擇避而不答。

「沒關係，長肉了才好！」葉羿胡鬧的打了打葉萍的背，「我們萍兒是郡主，本來就該吃好睡好，無憂無慮的！」

「對了，說到吃。」

原本站在一旁看自己兄弟與女兒打鬧的太子，突然兩眼一愣，想起了重要的事情。

「程弟，武舉明日便要展開，我聽兵部那邊說，考場外的吃食安排，是不是有狀況？」

「一些攤販為了擺攤位置起了衝突。」葉程走向太子，又是欽佩於他的消息靈通，「京兆府那邊已經處理好了，無礙。」

「那便好。」太子點了點頭，「我本想建議你，乾脆直接命人規劃分區，減少這種折騰，但又怕你事情繁雜，不想再給你增添這種瑣事。」

「謝謝哥。」葉程微微一笑。

「切勿大意了，現下京中還有危機尚未摘除。」太子提醒道，「要預防有心之人趁虛而入，務必當心。」

「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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