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禾記 - 81

「夫君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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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的莊思庭，焦躁難安的在府中主院和長廊之間來回踱步，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的等待，她總算盼到了葉錚，在葉程的護送之下回到府上。

她揪心難熬的衝到門前，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，表情憔悴，臉頰充斥悲傷的痕跡。他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眼，經歷了劇烈的情緒動盪，顯得有些疲倦無神。

但在看見莊思庭安然無恙時，葉錚的低迷心緒一掃而空，他二話不說與莊思庭相擁，無視外人的眼光，眼裡只剩下彼此。

「夫人⋯⋯」葉錚的手臂緊緊摟住莊思庭，心中的石頭總算放下，「妳沒事就好⋯⋯」

「我沒事。」莊思庭窩在他的懷裡，細聲心疼的低語，「是程弟派人來救我的。」

聞言，葉錚鬆開了擁抱，震驚地望向一旁不作聲的葉程，忍不住追問，「程弟，你為何⋯⋯」

「此事關係到太子殿下的護衛，我當然會出手相助。」葉程平靜地回，秉持一貫的立場與態度，「況且，皇嫂有難，我身為弟弟理當相救。」

「多謝程弟。」葉錚雙手拱起，頷首向他致謝，「若沒有程弟的幫助，只怕夫人凶多吉少。」

「還要感謝閔郎中，是他替我處理傷口的。」莊思庭不忘提及閔騰的高超醫術，自己也雙手交錯，膝蓋微微一蹲，「啊，對了，還有那個可愛的姑娘⋯⋯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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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寧栗姑娘，我也要多謝她照顧我，還替我煎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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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聽見寧栗的名諱，葉錚的表情瞬間僵住，他收回拱起的雙手，鳳眼吃驚地盯著面無表情的葉程。

「不必言謝。」葉程瞥了莊思庭一眼，平淡冷靜的開口，並刻意看向神色緊繃的葉錚，語帶諷刺的說道，「寧栗姑娘心性善良，胸襟寬闊，是以德報怨之人。」

葉錚不太自在的皺起眉頭，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寧栗所做的行為，更憶起自己的得力手下，金賜，仍被關在葉程的府上。

「但寧栗姑娘沒有跟著回京城，她一個姑娘家待在郊外，我實在不放心。」心思單純的莊思庭，沒有聽出葉程的影射，而是掛念起仍未回京的寧栗，「程弟，你要不派些人陪同她？」

「她並非我府上的人。」葉程語氣平淡地回絕，刻意切割與寧栗的關係，「我讓她與閔郎中一同前往，是因為太子護衛識得她。如今風頭已過，我無需多管閒事，她本就是自由之身。」

「不是那個問題，程弟，她是姑娘家，獨自在外很危險的⋯⋯」莊思庭見他像木頭般，忍不住多提醒了幾句，但話說到一半，就被葉錚伸手止住。

「程弟。」葉錚沈重的開口，鳳眼緊繃凝神的看向葉程，「接下來，你有何打算？」

「盡自己的本分，辦好武舉應試。」葉程提及京中的另一要事，「日後還望六哥，多多幫襯了。」

「我能幫什麼？」葉錚諷刺地笑了笑，「我既出不了府，手中的私產也全被查抄。如今的我，怕是有心也無力了。」

「六哥放心。」然而，葉程卻意有所指的凝視著葉錚，視線令人不寒而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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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──弟弟一定有需要你的地方。」

＃

「拿下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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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燕子的引導之下，賀榮率領燕衛們追到了丹豐縣的邊境，於梧鎮的驛站中找到了六皇子府上的隨扈們，並在采鵑踏入驛站之時，全員戒備，手腳快速敏捷的逮補了采鵑。

她因徹夜趕路疲倦不堪，一時之間無法反應，握著燕子的手瞬間鬆開，膝蓋被迫跪在地上。

賀榮手持刀劍，一臉嚴肅地瞪著采鵑，驛站的大廳內，許多居住或路過的客人們，紛紛嚇得臉色蒼白，躲到各自的住處去避風頭了，廳內只剩下六皇子的人馬。

「吱吱。」

獲得自由的燕子，立刻振翅高飛，往驛站外頭離去，不打算再多待一刻。

「本官奉令追回銀月樓運出京城的贓款。」賀榮將長刀架在采鵑的脖子上，「還請陣師聽令，解除隱匿術。」

采鵑的額頭滲出冷汗，她緊繃的瞪著賀榮，無法理解的質問，「你是如何追到此處？我分明一路上都用術法掩蓋行跡⋯⋯」

然而話說到一半，采鵑自己卻突然得出了解答。

──是那隻燕子。

「陣師，若妳不肯主動解除隱匿術，便休怪本官手下無情。」賀榮無視采鵑的話語，雪亮銀白的刀子輕輕敲了敲她的肩頭，示意自己將會砍下她的頭顱，強行解除術法。

采鵑的冷汗滑落臉頰，滴在刀身。

──那隻燕子到底想做什麼？

她焦躁不安的推斷著，試圖把握自己的生機。

──把燕王的人引來這裡，卻又叫我把東西交給他。

──是要讓我跟這件事撇除干係嗎？

──還是說，他想侵佔這筆錢？

「大人，隨扈說東西在馬棚。」此時，前去查探貨車所在的燕衛，立刻回來稟報，「但有隱匿術遮擋，無法確認在何處。」

「陣師，請吧。」賀榮低聲的說道，暫時收回刀劍，並用眼神示意燕衛們，把采鵑拉起身。

＃

重新回到剛才離開的馬棚，采鵑仍在盤算自己該如何應對。若她真的當場解除了，便會坐實六皇子的罪證，自己也難逃懲處，但若她抵死不從，賀榮的刀劍無眼，自己便會命喪於此。

但這些憂慮，卻在采鵑抵達馬棚之時，瞬間消失無蹤──取而代之的，是更深一層的震驚和困惑。

「等等⋯⋯」采鵑僵硬的開口，雙眼驚慌無比的四處張望，「東西⋯⋯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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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──東西不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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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如晴天霹靂一般，無法置信的現象竟然發生在自己眼前。

賀榮絲毫不信，他再次拿起刀劍對準采鵑的脖子，語帶威脅與警告的低吼：「陣師，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」

「是真的！」采鵑驚恐的大吼，雙手仍被燕衛們扣住，「你讓我的手去碰一碰就可以知道真假了！這裡真的沒有！」

突然，采鵑止住嘶喊，試圖理解現在的情況，她慌亂緊張的看向馬棚，突然想起那隻燕子所帶來的字條。

──把東西交給我。

「東西不在我這⋯⋯」采鵑緩下聲量，語氣緊繃，「東西不在我這，我沒有你要找的東西！」

賀榮的表情逐漸不耐煩，刀口更加靠近采鵑的皮膚，「東西跑去哪了？」

「不在我這！」采鵑吃力的大喊，堅決咬定自己的說辭，「你就算殺了我，東西也不會出現！」

語畢，賀榮煩躁地收起刀劍，拽起采鵑的衣領，強行拉她到馬棚邊，並迫使她用手掌驗證一番。

最後查明，貨車確實不在此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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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把她帶走！」

賀榮不悅的下令，並邁開步伐走向驛站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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