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中場休息!更換箭靶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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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不知不覺,來到了日正午時。
即便是春季的太陽,也照得廣場的地面發燙溫熱,因此葉程判定,現下不適合進行考試,全體考生得以歇息一個時辰,未時再繼續進行。
頒布完指令,葉程本與葉羿閒談甚歡,正打算去品嚐何樂坊的菜色之時,賀榮神色凝重,手上抱著一隻飛奔百里,十分疲憊的信鴿,上前打斷了兩兄弟的談話。
「王爺。」賀榮並沒有多講,但葉程一眼便知曉,信鴿是范敬之送來的。
他伸手向賀榮拿取密函,並俐落的拆開來細看,而一旁的葉羿見況,識相的摸了摸鼻子,往後推開,看著躺在葉程腿上呼呼大睡的鳥禽,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牠的羽毛,但專注於信中內容的葉程,並沒注意到十哥的舉動。
——宋軍竟然頹喪到如此程度?
他眉間深鎖,心頭倍感震驚。
——敖康鎮又是怎麼回事?流通毒品、街巷滿是花樓,還有放任四海幫的嫌疑?
——簡直荒謬。
葉程收起密信,心中充滿不悅與煩躁。
「交給太子。」葉程將密信重新折起,遞給賀榮,並低聲地囑咐,「記住,親自交給他。」
「是。」賀榮聽令照做,即刻離開看台,前往東宮。
葉羿見他倆的對談終了,濃眉微挑,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,「⋯⋯要去吃東西了嗎?」
聞言,葉程連忙回過神,差點忘記十哥仍在身旁。
「好。」他一手抱起腿上的大鳥,溫和地將牠搖醒,只見牠惺忪的睜開圓潤的睡眼,模樣實在可愛無比,令人心頭一暖。
「要叫上阿澤一起嗎?」葉羿兩眼一閃,想起了九哥,葉澤,「昨天見他不勝酒力,早早就睡下了!等會一定要好好笑他一番。」
「九哥只怕還在頭疼吧。」葉程打趣的說道,手中抱緊仍在迷糊之中的大鳥。
「哎?這倒有可能!」葉羿也跟著賊笑了一會。
「還是,找其他皇兄?」
「找誰啊?」葉羿皺起臉,自幼於皇宮長大的他,比葉程較為熟悉其他手足,「其他人都各自忙活呢,別了吧。」
葉程刻意提及其他皇兄,其實另有用意。
──因為任何一位,都可能與梁王遇襲牽連。
南禾葉族皇室,總共有十三位皇子,與兩位公主。
皇后所生的,是大皇子梁王、懷安長公主與性情頑劣失控的十一皇子葉峻;德貴妃所生的,是二皇子函王與五皇子葉章;已逝的惠妃,生育三皇子葉慎,也是如今的太子,以及么皇子葉程;柳妃,則是四皇子郘王與十皇子葉羿的母親。
作為較早與弘安皇帝成婚的妃嬪,這四位女子在後宮的地位崇高,輕易不可撼動,多年以來謹慎維持彼此的關係,且都細心照料與扶持弘安皇帝。
不過,一位嬪妃曾破壞過這段平衡。
她是京城名門,王家之女,王珉然,世稱亭貴妃。
此人外貌絕美、身材姣好,聲調優柔嬌媚,且擅長丹青、音律和舞蹈,於當年的選秀中脫穎而出,並立刻成為皇帝的寵妃,接連生下三子,分別為七皇子、次公主與八皇子,並從小小亭嬪,竄升為亭貴妃。
她因此恃寵而驕,雖然外表柔弱嬌嫩,但性格卻十分強悍跋扈,頭腦還相當聰穎,成為後宮的另一股勢力。雖在皇帝後幾年的調整之下,減少了對她的寵幸,但她依舊不失傲氣;直至今日,都是宮中相當有份量的人物。
而她的子嗣們也隨她一樣,幾乎沒一個好相處的。
葉程雖然當時年紀尚幼,但他依舊對七哥,葉睿,有十分深刻的印象。
此人較葉程年長五歲,性格跋扈霸道,又隨御武堂學拳術,導致他一有不順心之事,便會以拳相向,惹出許多事端。所幸,他尚有尊重長輩的禮數,即便是只長他一歲的六皇子,葉錚,他也會看在其面子上收斂一些;可反之,對於輩份與地位低於他的人,他便毫不留情,相當殘酷,所以,沒一個弟弟喜歡找他。
至於八皇子,葉韶,葉程十分不熟悉。聽太子所言,此人性格孤僻,不喜與人互動,除了重要節慶之外,八皇子葉韶幾乎閉不出戶,不喜女色、也不近男色,只好觀天象,所以長時間待在萬法殿,並十分崇敬屏歡。
最後是次公主,靜儀公主,葉瑩。她十八歲即與京城名門,同時也是齋閱書院的學士家族——冉家成婚,育有一子,替亭貴妃拿到書生們的勢力支持。
這位靜儀公主,算是這三位當中,葉程較為熟識的手足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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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,范敬之曾與靜儀公主有過一段情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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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舅舅!十舅舅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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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道天真可愛的嗓音,打斷了葉程和葉羿的對談,他倆不約而同地看往看台邊的階梯,望見一位身穿精緻絲綢白衣的小男孩,十分雀躍的朝他們奔來。
他便是靜儀公主的獨子,冉文宇,今年剛滿七歲,性格好動活潑,喜愛與人互動,總是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,一張圓潤澎彈的臉龐,配上與父親冉朝相似的圓眼,像顆剛出爐的小籠包一般,相當可愛。
「文宇,你慢一點!等一下楚容姐姐。」此時,另一道較為細緻的女嗓,無奈的從階梯間傳上來。
隨後跟著冉文宇走來的,是紀國公與懷安公主的女兒,紀楚容。她身穿方便行走的中性服裝,衣上翻領與疊層的設計,配上她俐落的高髮髻,凸顯她與母親一樣修長的臉蛋。剛過十二歲的她,如今長得亭亭玉立,身材高挑,眉眼之間承襲父親紀國公的英氣,獨具特色。
「兩位小可愛,怎麼跑來這了?」葉羿在孩子之間最受歡迎,立刻上前抱住圓潤的冉文宇,輕鬆將他抱起飛高,惹得他快樂的笑出聲,「你們的母親呢?」
「母親跟小瑩姨在對街的茶樓休息。她們請我倆過來,招呼您們過去聚一聚。」楚容上前代替回答,並跟葉程有禮貌的拱手問好,雙眼停在葉程懷中的大鳥,面露欣喜,「這是小舅的寵物嗎?好可愛啊!」
「不是!那是他朋友的。」葉羿搶著回答,熟練的抱著冉文宇,一看就是常與小孩相處的長輩,「走吧!去見你母親們。我也好久沒跟他們碰面了!」
「不是太和節慶才一起吃過飯嗎?」葉程忍不住逗鬧了一句。
「拜託,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?」葉羿咋舌,只差沒對他翻白眼,「以前姊姊們還沒成婚的時候,我們可是幾乎天天見面的!那時候⋯⋯」
講到一半,葉羿驚覺不太對,剛毅的眉眼微微一怔。
「我兒時又沒跟你們一塊,所以對我來說不久。」葉程輕輕一笑,知道葉羿擔心自己介意從小不在宮中成長,便主動把話接完。
「那、那快走吧!」葉羿為掩飾尷尬,清了清嗓,並抱緊懷中仍在笑呵呵的冉文宇,一同走下看台。
「走。」葉程單手抱緊大鳥,溫和的對紀楚容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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