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
魊發現玄律又醒了。但他感覺到玄律的氣息虛弱不少,有些好奇。同時,也起心動念,想著要不要吞掉玄律的神識。
他並不是衝動的魔,畢竟能創造出玄律這樣一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存在,感覺就這樣吞掉他的神識,有點虧啊!不如趁機把那個有清氣的玉珮拿掉算了!魊伸手碰觸,啪嘰一聲,魊看著自己的幾根手指的前兩個指節都化成黑氣,但隨即黑氣又捲了回來,讓他的手指恢復成原本的樣子。
「嘖!還是拿不下來,真是麻煩!」魊很不爽,但也莫可奈何。明明玄律在的時候,什麼問題都沒有,換成自己掌控,就出一堆狀況。想拿掉玉珮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!還不等自己有所動作,玄律又陷入沉眠。看來,自己果然壓制他壓制得很徹底。想來,應該不用太管著他。說不定再一陣子,就會自己消散,到時候他就可以直接掌控這個身體了!
只是,不知那時候,那些剋制自己的清氣,會不會依然剋制著自己。此外,他也很納悶,為什麼掛身上沒事,手去碰卻有事?這什麼道理!也太奇怪。可偏偏又是自己一時興起,隨手煉化出來的傢伙,再扯了自己身上的幾片布套在那男孩樣貌的傢伙身上,就這麼把他扔上去了。
當然,在扔上去前,他在自己創造出來的孩子的識海裡加上了自己的一縷神識,為的就是方便以後有機會掌控,就像現在這樣。
故而玄律身上到底怎麼回事,魊自己也沒個底。堂堂一個可以跟創世神打架打成平手的魔尊,居然心血來潮學著創世神玩了一把,結果玩成這樣。魊頭一回感受到什麼叫做丟臉。正想著事,莫名覺得脖子後面一涼,魊感受到危險,立刻移形換位。一道亮閃的光芒化成彎月,帶著清凜的神聖氣息。魊要是沒注意,這一劍絕對會讓他腦袋跟身體分了家。
一抬頭,笑了。「喲,是你啊!怎麼,想殺掉你最在意的人嗎?」
來者正是離殊,手持神劍,淡淡地呵了一聲。雖說他對劍招劍術什麼的不擅長,但好歹跟著蒼朮龍淵一起四處闖蕩了一段不短的日子,龍淵還是會教個幾招的。
「我的目的,是把你逼出他的身體,喚醒他罷了。當然,我也不指望你會主動離開。」離殊挽了一手劍花,再收勢劍尖遙指魊。
魊笑了起來。「真是……該說你膽子挺大,還是要說你真是勇氣可嘉?憑你?你要知道,連湛淵也要與我耗上一陣子,才能趁隙封印我。而你?你不過是神魂碎片持有者,哪來的自信啊?」
魊說著,抽出背上的長刀。「既然要打,那就來打一場吧!反正這人你教出來的,試試程度到哪也是挺不錯的。」
說完,毫無徵兆立刻發難。離殊手持神劍,手腕翻轉,腳步騰挪。金屬交擊聲連綿不絕,離殊側身避過砍來的刀招,另一手一甩,清氣凝實的長鞭甩了出去,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靈蛇般翻轉避過魊揮舞的長刀,在他上臂抽上一記後立刻向上滑溜翻轉回去,化成清氣重新融入離殊的手。
「嘖!」清氣在他身上留下灼傷的痕跡,但隨即癒合。不過被抽那麼一下,確實是挺疼的。魊嘶了口氣,腳下一個發力,衝上去,鋒利的刀刃化成寒芒,刮起了一陣寒風。離殊臉上表情不變,靈活地轉動手中的神劍,一一化解。
這幾下如疾風暴雨,是離殊熟悉的,龍淵教過玄律的其中一個招式。他不斷地在心中呼喚著玄律,希望能喚醒他思念已久的小律。
玄律隱約聽到有人似乎在喚著自己,他勉強睜眼,瞧了瞧四周,確定自己的意識還是很弱,但他看到中間那棵枯樹不再幾乎全黑,而是有了幾分轉為瑩白。而自己那幾乎醒不來的感覺也減退了幾分。
透過天空他看到了離殊正拿著神劍與人過招……哦不,是生死之鬥。玄律認出那是自己的麒麟刀,立刻明白是魊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跟離殊打起來了!
他急得倒抽一口氣,手腳一動,鎖鍊嘩啦啦地響動著。玄律晃了下腦袋,按住心口的玉珮,回應呼喚。「九離!你怎麼與他打起來了?發生了什麼?」
離殊一手神劍一手鞭,總能趁隙給魊甩上一記。魊忌憚神劍,得躲著它不傷到自己。防得了神劍就顧不了長鞭,只能硬挨離殊的長鞭攻擊。
「沒發生什麼,我只是想救你。」離殊橫劈一劍後回應道。
離殊另一手再次一甩,趁著魊後退時甩了過去,抽了魊的臉頰一記。
「嘶……可真疼,面對你養出來的小崽子,出手也不留情面吶!」魊摸了下臉,「都不怕他破相的嗎?」
「有人能治,我不擔心。」離殊淡然道。「只要能把你逼出玄律的身體,我自是不會心軟放水。」神劍輕甩,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。
「就算你養的這崽子沒了也……」
「他不會沒了。」離殊淡漠卻堅定地打斷,一雙淡金雙眸閃著十分肯定且堅信的光芒。「除非你吞了他的意識,但我覺得你不敢。」
「呵哦?我不敢?」可惡!他還真的不敢!說起來,身體還是自己原本的比較好用,而且這身體換了個意識就抗不了清氣,真的氣死魔。
「小心你的激將法會適得其反啊!」魊仍然不鬆口,咬牙切齒地想給離殊壓力。
「即使你吞了,我也會想辦法讓你吐出來!」離殊冷然道。雖然他目前還真沒有讓他吐出來的方法,但還是手持神劍,劍尖遙指魊的心口。
離殊只能賭,賭自己把玉珮弄碎的同時,藉由神劍將從玉珮逸出來的清氣送進玄律體內,為的就是逼出魊的意識。至於這一抹意識是回歸魔淵還是被神劍消滅,都可以!離殊要的,是他家的小律能回來,所以他願意去試。
魊實在被離殊纏得心情浮躁,終是勾來裂隙裡的濁氣,化做實體,變成黑色的尖錐,攻向離殊,離殊左腳一邁,以神劍為引,法陣自他腳下開展旋轉,自陣內浮現瑩白劍型光芒,有若實質,撲向那些看似無窮無盡的黑色尖錐。
魊趁隙施展身法一刀劈向正在施法的離殊,離殊左手的長鞭暫時消散,重新再聚合的時候化成了盾牌,擋下一擊,神劍自下斜挑而上。要不是魊退得快,他的左手大概率就得被神劍給削沒了。雖是如此,魊還是被劍尖劃傷了。痛感同步傳到了玄律那,他發現被砍到的地方,那黑色的鎖鍊似乎變得模糊不少,甚至有幾環呈現了似乎是快要消散的狀態!他連忙把自己的感受告知離殊。
「九離,不要顧慮我,盡你所能的砍!我雙手的鎖鍊被你方才用神劍劃了一下,就掉了幾個環!」
「是嗎?那好,你忍著點!」離殊心中輕笑了一聲。
幾番纏鬥下來,魊也沒落在下風,離殊則是步步緊逼,慢慢收束攻勢,好讓對方壓力漸增。一波攻擊後,魊抬頭,一雙眼先是迷茫,額上的眼紋忽地消失,只見他忽地喚了聲:「九離?」
離殊瞠大雙眼,下意識的停了手,向前幾步,有些不確定地回應:「小律?」
只見眼前人綻出了一抹笑,那笑容對離殊來說太熟悉。那是他日思夜想的,小律。離殊又向前了兩步,正要開口,腦中卻傳來玄律瘋了似的呼喚。
「九離!退後!那不是我,快退!」
「來不及了!」眼紋再現,眼前人很快的一刀戳進了離殊的胸口。「嘖,行啊你,居然能這麼快反應,避開要害!」
魊戲謔地笑著,越笑越狂。「不過是裝了一下那小子的表情跟聲音,你就上當了?哈哈哈……你倆傳遞消息的時候,可以再努力點!畢竟,我也在啊!哈哈哈!」
離殊咳了幾聲,他閃得及時,沒正中要害,卻也傷到了他的肺。喘息聲還混了別的聲音,胸前大片血跡暈染開來,但離殊一手捂著傷口施法治療,另一手仍然堅定地握著神劍,任由血從嘴角溢出。他額冒冷汗,卻仍不肯屈服地拭去血跡,直起身子,面對魊。
「嘖,沒意思。好歹露點驚恐什麼的表情讓我樂一樂,你還真是半點樂子都不給!」
「我為什麼要給?」離殊再喘了一口氣,有些艱難地勾唇一笑,開口道。能不斷續結巴地說話已經很勉強了。「你又不是……我的誰,不是嗎?」
「哎呀……」魊甩了下長刀,將血漬甩掉。「怎麼辦呢,你現在可是受了傷啊!那小子,可要恨死我了!」
「是啊,他要氣瘋了,說不定……會咬你一口。」離殊將清氣注入神劍,「不過,咬你不太好,我怕他牙口太好,咬了你,順帶還髒了口。」
「喔……嘴硬了。這些話,你還是省點力氣別說了吧!」魊衝上前,長刀劈砍,速度快了不少。離殊雖受了傷,有些頹勢,但也還是能保持著不至於落敗。
要引他出殺招還是得給他一個空隙,而且還得要合情合理的給。離殊假意因傷而顯出後繼無力的一個踉蹌,賣了一個空隙。果然魊就見獵心喜地撲了上來,離殊忽地像是腳下生風,旋身避開的同時,給了魊另一手一劍。
魊中招後退幾步拉開距離,清氣入體還是挺疼的。不過他還是莫名覺得怪,為什麼方才離殊不對著自己的要害來上一劍?該不會是還心軟著吧?若真是這樣,那可真是一個好機會啊!抹殺掉神魂碎片持有者的好機會!
玄律發現,自己身上的束縛漸淡,有逐漸消失的傾向,他手腳動了動,似乎拘束自己的力量弱了不少。極目四望,自己的識海一如既往,只除了那棵一直沒有葉子的樹,樹身上黑與白的較勁,依然持續著。
他思考著如何處理,便聽到了離殊的聲音:「小律,等會可能會疼,堅持住,還有……我沒事!」
「九離……」怎麼可能沒事!都傷到肺了,可有自行治療?而且還流那麼多血!玄律緊抿著唇。
離殊似乎因傷而拖累了攻擊的速度,腳步越發虛浮。魊雙眼一亮,召喚濁氣攻向離殊的同時,握緊手上長刀,往前一送,刺中了離殊的左肩。離殊順勢側了下身體,躲過了可能會被命中要害的危機,但他卻微勾唇角,呵了一聲。
「抓到你了。」左掌的清氣直接拍向他的額,右手的神劍毫不留情的朝魊的心口刺去。
玄律只覺心口一疼,額間卻是一陣暖流。他身上的束縛都消失了,他很快的將那陣清氣運轉到自己手上,再拍向那棵樹的黑暗處,一瞬間黑氣逸出,被剩下的清氣全數絞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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