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
另一方面,魊回到了黑淵荒,盤腿坐在一處裂隙附近,勾勾手指,魔氣在他面前集中並凝聚了起來,隨他任意揉捏。於是各種形狀、似人非人的黑色物體在他四周或跳或跑,或站或坐,百種姿態。
魊百無聊賴地伸指戳倒其中一個,又戳跌另一個後,嘖了一聲。「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有趣呢?當初湛淵那傢伙看著挺高興,可我怎麼就沒那種感覺?」魊看著眼前這一堆冒黑氣的東西,乾脆手一揮,全化成黑氣,在他四周圍繞著。
「奇怪,以前跟湛淵打架也沒這麼怪過。」魊自認聰明,可是現在的情況,他著實不太明白,為何會如此。
想當年,手一揮就可以召出萬千魔兵,對方怎麼打都打不完,還是要湛淵出馬大範圍清氣淨化,接著再以神劍對付自己。該死的,那神劍戳得他疼死,也不知是因為清氣入體的關係還是其他原因,總之是把魊給戳出了心理陰影了,這陰影的面積還不小。不過魊也不想那麼沒用,濁氣化盾,多少能扛上一陣子。
哎,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!魊嘖了一聲,他重新召出魔兵,讓他們四散去攻擊各處。「好不容易可以搞點事,當然還是要利用起來才對啊!」
比如那些未來會成為魔將的容器們,呵!他可期待著呢!
離殊接到消息,青木荒外圍出現魔兵,他立刻衝了過去,卻不見心心念念的那個身影。反而是滿坑滿谷、黑壓壓的,感覺看不到盡頭的黑色生物。
他清氣凝實成長鞭,再凝出幾個清氣護盾,足尖一點,清嘯一聲,直接衝了過去。長鞭噼啪作響,揮打到的魔兵們立刻被清氣絞殺,化成黑霧消散。哪怕只有擦過一小處,仍然是會被清氣給消除。雖說如此厲害,但魔兵的數量太多,離殊一人也是吃不消的。
單手捏訣,腳一跺地,一個清氣化成的瑩白法陣旋轉著在他在腳下展開,一口氣將魔兵滅了不少。法陣隨著他移動,魔兵的數量也因此而銳減。離殊將法陣留下,將剩下為數不多的魔兵都引來法陣這解決後,他轉去白霧荒。幸好白霧荒有白霧守護,能進來的魔兵數量不如青木荒多,龍淵回來剛好遇上,直接解決了。
中州那也差不多,幾乎都是各宗門都有,而魊所放置的幾個釘子也趁機會讓珠子吸收魔氣,以為這樣對自己有利。當初魊留下的暗示就是珠子可以將魔氣轉化成他們修煉的靈氣,促使自己快速進階。但其實只能助長封在珠子裡魔將的意識,直到他們破珠而出,取代了拿著珠子的人。
被取代的人,原本的意識會如何?下場也不會太好。不是被摧毀,就是被吃掉。魊只等著魔將們重新復活,到時破除封印,而他的一抹神識也可以脫離玄律的身體,重新回歸到本體,再次掀起神魔大戰。
這是魊原本的打算。他可以藉由玄律的身體,讓自己的心腹重新獲得所謂的容器(也就是身體),不管是妖族還是人族。當然,若是有九重天的神族,那更好!玄律的出現,是讓他有那麼一點想換個方式的想法。可是,也不知是天道出手干預了,還是說這個想法本就變數頗多,導致魊現在不只不痛快,還懷疑自己是不是退化了。
他手掌一翻,浮出幾個黑色帶紅光的球狀物。它們之中有幾個是紅光大盛,有幾個紅光不是那麼亮。「嘖!一、二、三……才三個成功奪舍。其他的也太弱!算了,真不行就再找再換。反正,有了這個身體,倒是比以前自由不少。」
他的神識可以混在濁氣裡,藉地裂而出,附在附近的草木上。若有生靈經過,或來此修煉禁術的修士,他便會伺機而出,附到他們身上,再弱化他們的意識,為己所有後,再去封行復甦魔將的行動。如今,有了玄律,他覺得比以前要省時省力多了。
各地出現魔兵似乎是個臨時狀況般,解決了卻沒有後續動作,這讓修士們還有妖族們一頭霧水。感覺像是要來一波大的,可怎麼就這麼沒了?就這樣?還是說,在憋什麼大招嗎?眾人議論紛紛。
離殊想了想,說:「這是送菜給埋進去的釘子吧?找人去問或查一下,各宗門有誰在這次魔兵攻擊事件後,修為大漲或突飛猛進,有所成長或升階的。」
「不無可能。大概過一陣子說不定還要再送一波!我去找認識的人說一聲。」蒼朮說了。起身走沒兩步,忽地轉頭對離殊說:「忘了說,龍淵傳了消息過來,趙先那也沒你說的那種礦石的消息,不過趙先有事要對你說。」
「好,兩日後我過去。」他得去青木荒以及自己住的白霧荒先做一番佈置,至於其他地方,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,光趕過去就得花不少時間了。即使是傳送,其它地方占地也不算小,光靠他一人的確是有點為難他了。
離殊處理好這兩個地方的結界佈置,就去了一趟白露城找趙先。來到趙先的住處前,趙先家的門依然半掩,但裡面傳來了趙先的聲音。
「來了啊,進來吧!」
「趙爺爺,您找我?」離殊行了一禮,坐在趙先對面。
「是啊,你家小律現在如何了?」
「……慚愧,學藝不精,我無法知道他在何處。」
「嗯,倒是他的刀,我可以知道。如果操控他的傢伙沒把刀扔了的話。」趙先從一個都是補丁的舊布袋裡拿出了銀製的圖盤。
「這個是當初打造那把刀時,特別用邊角料做出來的,瞧,這個指針,顯影都是用的跟打造那把刀的時候,同一塊礦石。既然是同一塊,就能互相感應。這礦石的特別之處,就是只要是同一塊,即使是切割後分別打造,那就可以彼此感應。大部份都會做成成對的武器。即使是刀劍,也是成對的。但你與小律,我不敢肯定。故而,改做成了這個。」
趙先遞了過去,笑道:「吶,看到沒!那傢伙又跑去黑淵荒了,你要找他,這下可方便了。」
「不會被魔氣什麼的屏蔽掉嗎?」離殊問道。
「我說啦,那是礦石的特性,跟魔氣什麼的,一概沒關係。你要找他之前去過什麼地方也不是不行,轉一下這個短指針就好。它會幫你拉出一條軌跡,你們想找什麼,就方便多了。它們能找到原本是一體的部份,是這個礦石的特性,所以才會被拿來打造成對的武器。你啊,就放心的去黑淵荒瞧瞧吧!」趙先拍了拍離殊的手臂,「他的本心是純粹的,也只認你一個,所以,你才是救他的關鍵。」
「這邊角料,可還有剩下?」離殊收下圖盤,忽地提問。
「唔,還有一些比較小的碎渣,怎麼?」
「融入我的血肉以及清氣,做成成對的飾品,可以嗎?」離殊問道。
「喔,這簡單。你在這坐一會,打個坐,醒來就可以看到啦!」趙先呵呵笑道。
離殊清氣化刃,在胸口剜出一圈約莫寸許的圓形傷口,施了治療術後,便以清氣包裹著交給了趙先。趙先用布巾裹著,點點頭,轉身便往裡面的工坊快步走去。離殊一邊療傷一邊拿出圖盤,照趙先之前說的撥動了指針,沒一會便看到一條發著微亮光芒的路徑,指示玄律之前去了什麼地方,然後又出發去哪。
離殊記下了地名,寫了傳訊給九重天,以及蒼朮,讓他們派人去這幾個地方的宗門找找有沒有什麼特別的。事情做完之後,離殊看著天空,忽然發現,小律不在身邊時,他好像做什麼都提不起勁,非常想念小律。
小律對自己純粹的笑,還有各種表情。然後是,眼裡幾乎要滿溢而出的,眷戀、喜愛。離殊不知自己要如何應對,他對感情的事一點經驗都沒有。捫心自問,他自己是捨不得玄律,也想念著他,希望他在自己身邊的。不管這些算不算,他都要把玄律救回來。離殊只能希望玄律平安,不要被魊給吞了意識。
思維發散了好一會,腳步聲響起,趙先走了出來,手裡還拿了兩個藍色透明的鈴鐺,遞給自己。
「平時嘛,是不會響的。要是想找人,只要在附近,它就會響動,順帶給你指方向。」趙先說道。
雖不知製作過程,但離殊還是接過,仔細且珍重的將其中一個掛在腰上,另一個則是放進空間裡。
「多謝趙爺爺,我現在去黑淵荒瞧瞧。」離殊鄭重的行了個禮,很快的離開了白露城,準備前往黑淵荒。
玄律有些迷糊地醒來,他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沒什麼力氣、虛弱;睏意深重。但自己為何又醒了?他暈了好一會,想起了睡過去前,他似乎與九離連上線了。怎麼連上的?該不會是那顆玉珠子?玄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,閉眼,想著離殊的模樣,不斷地無聲呼喚。
而正在趕路中的離殊,忽地一顫,停下腳步,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。這時,腦汴裡再次響起久違的聲音。
「九離、九離……」有些虛弱,卻飽含情意。
「小律,是你嗎?」
「啊、總算是,能聽到你的聲音了,九離……我好想你……」聲音有些哽咽。
離殊感覺自己一顆心像是被緊緊的抓握著,酸酸的,不知如何說明或形容的情緒,不斷的流淌。「小律……我也、很想你!」
「九離,我清醒的時間不多,你送的玉珠、玉珮都掛在我胸口,你……他沒辦法像我一樣吸收清氣,到時,你可以,用神劍,附上清氣,刺穿我心口!」
「你……」離殊有些訝異地說,「這是誰告訴你的?」
「沒人告訴我。九離,這方法,是我自己想的。我不想讓你為難,所以……你下手,也不要留情。九離,我真的、好喜歡你……唔,我、又要……睡……」聲音戛然而止,離殊呼喚了幾聲,玄律並沒有再給任何回應。
離殊原地坐下,想著玄律說的可能性。但說實在的,如果可以,他不想傷害玄律。然而,若是這方法可以逼出魊的意識,又或是消去,玄律能接受清氣,自然也就可以獲救。於是,離殊只好從空間裡拿出神劍背上,再次邁開腳步前往黑淵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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