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
玄律的睏意莫名少了許多,他動了動手,輕輕按著胸前的玉珮。「九離,我不想你受傷。你先走,他就是想提前神魔大戰,他想贏。該做什麼,怎麼做,你是知道的!所以,先別管我了,九離!」
離殊也在心裡回應他:「小律,我會救你的,你一定要撐住!」
「不行,只要他吸入魔氣或濁氣,我就會被壓制!」
此時異變突起,一陣劍嘯聲傳來,蒼朮的嗓音也傳來:「九離,躲開!」
龍淵一身狼狽,但那把古樸的長劍,魊再熟悉不過。前幾次的神魔大戰,他被那把劍戳過太多次了!熟悉的幻痛襲來,魊嘖了一聲,旋身化成黑氣,直接消失了。
離殊嘆了口氣,手中的劍重新化成清氣,去修補結界。再把附近因魊出現而涌動的濁氣絞散後,這才看向自己的兩位好友。
「龍淵,多虧你來得及時。不過,你這樣……是怎麼回事?」
龍淵身上的衣服像是一件破洞布掛在他身上,身體還帶了傷。不過細看倒是不嚴重,都是皮肉被劃傷。龍淵嘆道:「別提了,為了幫你取神劍,差點把老命給交代了!話說回來,小律怎樣了?」顧不上自己看起來挺慘,他還是想知道玄律如何了。
離殊垂眸,很是低落。「他的意識被魊給壓制,不知為何只要我清氣引入他體內,魊就沒多餘的力量去壓制小律,因此而得以換小律的一時清醒。話雖如此,小律也沒多餘的力氣去奪回身體的掌控權。」
蒼朮搖頭說道:「嘶,難辦啊!」隨即想起什麼似的又問:「九重天還沒有回應嗎?關於玉印。」
「封魔玉印不好取,畢竟是極寒之地。要費些功夫,也是難免。」離殊嘆了口氣。「等會我再去九重天看看吧!現在的麻煩是,魊會不會用小律的身體去製造麻煩。」
「可能是會,如果小律醒著,他不會讓自己惹上麻煩。」龍淵把神劍收入鞘中,背在背上,說了自己的想法。
「可能因為主導身體意識的是魊,我沒辦法感知到小律在哪。」離殊有些憂心。
「先回霧池?」龍淵問道。
「我得先去一趟九重天,問清楚封魔玉印的事再回霧池。」離殊說得雲淡風輕,可臉上愁容更甚。
「別擔心,會沒事的。總歸是會有什麼辦法的!」蒼朮安慰道。雖然他也沒多少自信,這事誰也都沒什麼底氣。
在玄律的識海內,魊哼笑了聲。「你啊,是我在深淵之底發現的一顆充滿混沌之氣的晶石所做出來的。當時,你身邊有棵枯死的草,我就拿來一併做了。所以你才能什麼氣都能吸收,就像我跟湛淵,原本就同出一處。既然他能成神,為何我就不行?」
「天道不准許,不是嗎?」
「就因為天道不允許我成神?那我更要爭個徹底。這世界都是他創造的生靈,那我除了魔族,自然也能創出點別的。所以,我就想到那顆混沌之氣的晶石。於是,你就被我這麼做出來了。可是,為什麼沒有像那些生靈一樣,我猜想……」他歪了下唇角,「大概就是那棵枯死的草吧?」
「不管什麼原因,你都已經成功了一半,怎麼不繼續去召喚出你所創造的魔族士兵或族人?」玄律也不想與他多作爭辯,反而等著看他想做什麼。
「嗯?你這話,是要試探我?」
魊身上也纏著鎖鍊,只是他可以在識海內自由移動,看來,不是真實的本體啊!玄律心想。
「試探?有用嗎?」玄律失笑道,「你不是都能知道?」
「哎?變聰明了?」魊笑了一聲,「不過你現在也沒辦法讓那個神魂碎片持有者知道吧?」
玄律看著他好一會,開口:「我覺得,你也很奇怪。你……對名字,是不是有忌諱?還是說,有別的顧慮?」
「你說什麼?」魊瞇起眼,語氣很危險。
「你似乎都不會用名字稱呼我們,怎麼?記不住?還是不想說?」
反正……下雨天打孩子,閒著也是閒著。不如趁機會瞭解一下,順便看看有沒有奪回身體掌控權的機會。
「不想說罷了,又或是,懶得記。誰知道呢?我就這樣啊!」魊笑了起來,帶著熟悉的戲謔與嘲諷。
「噢,也就是說,隨便我想了?」玄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「你要把我想得多糟,也不會讓我掉塊肉。最多就是小小的不爽罷了。別費心思在這些地方,本魔尊就是肆意妄為,創世神也管不了本魔尊!」魊自信得很。
「當然管不了,照你這樣的……我家九離也不想撿回去,真撿了也得扔。」玄律非常不客氣,直接了當的回擊。
「看來你今天話挺多。」魊雙手抱胸,「不過,我就討厭話多的。你還是睡覺去吧!」手一揮,黑氣纏上了鎖鍊,鎖鍊主動一扯,玄律只覺眼前一黑,意識也跟著斷了線。
離殊來到九重天找天君詢問進度,天君有些為難地說需冰系的仙族或妖族,且能修到霜心的程度,又或是本身便具有霜心,否則也是進不去放置封魔玉印的場所。
「有霜心的妖族或仙族並不多,取得也是有些困難。」天君有些無奈。
「沒關係,還是拜託天君您了。神劍已經取得,主要是此事因我而起,還請天君到時候若要降罪,罰我一人便可。狐族不該也不能牽扯其中。」離殊垂首說道。
「這事也不能全扣在你頭上,是他突然奇想,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。」天君嘆了口氣。他很欣賞離殊,畢竟狐族鮮少有能力可以修成神格的,而他本人又謙恭有禮,在九重天提起離殊,大家都是讚譽有加。
他看著離殊,知道這位狐神考慮仔細,但也因此事而愧疚,天君也著實不忍心。「要取封魔玉印本就有難度,只能再等等。」
「離殊明白。此事就拜託天君您了!」離殊行禮告別,打算回去霧池。也不知怎地,起心動念,腳步一轉方向,走到了神殞之地,也是眾神長眠之處—琉璃海。
那裡不是字面意義的海,而是一片虛無漂渺的雲海。常年帶著水氣與低溫,雲海偶爾翻騰,淺藍色的雲泥有時候會被翻上來岸邊。此處有著極為濃郁的清氣,經久不散。雲海上有吊索,有石橋。彼此相互連結,看起來無窮無盡,綿延不絕。
濁氣生魔,清氣屬神。具有神格者,都多少有著程度不一的清氣。而創世神魂碎片持有者,則是直接擁有清氣,無需修到成神。離殊站在這雲浪翻湧的琉璃海前,原本有些不安的心,漸漸的靜了下來。福至心靈地,他就地坐下,盤腿冥想。額上雲紋顯現時,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他面前嘆氣的聲音。
有點熟悉又溫和的嗓音,在離殊腦海裡響起。「好孩子,辛苦你了。」
「湛淵神尊……」離殊身懷神魂碎片,有著難以形容的親近與孺慕感。
「沒事的。他的本體仍在魔淵之底,占據你家孩子識海的,是他的一抹意識。天道曾說,你原本不會有情緣的產生。但魊的這番操作,又是你撿到了他,於是緣份自然生成。天道不會阻止,除非你家孩子選擇成魔。」湛淵的聲音和緩地說著。
「神劍你拿著,與之對戰,喚醒你家孩子的意識。還有,你幫他做的玉飾是關鍵。另外,玄律的身體是混沌晶石所做。只是當時,晶石裡還封住了一個不知什麼生靈的胚胎。此物極其稀有,算是上古遺物。能說的就這麼多,此處溼寒,不宜久待。快走吧,好孩子!」最後幾句像是被風給吹散了似的。
離殊身子晃了一下,背後傳來守衛的聲音。「哎,您是……離殊神君吧!」
「抱歉,一時興起,坐在此處想事情,打擾了!」
「哎,沒什麼,偶而也有其它的仙君神君,會來與殞落的神來對話。神魂不滅,此處是養神魂的好地方。不過,太過溼寒,還是別久待的好!」
「嗯,正要走,多謝提醒,打擾了!」
離殊謝過守衛的體諒與善意的提醒,準備回霧池。他來此地原本就是一時的起心動念沒想太多,能遇到創世神倒是意外的驚喜。而且,創世神還安慰他,說了類似神諭的話,顯然是在提點自己。離殊回到霧池,仔細回想、思考,想解析湛淵的意思。
目前應該不至於會提前爆發神魔大戰,有神劍便足矣,不過關鍵還是在自己與玄律身上。再來,什麼叫他原本是沒有情緣?意思是他原本是不會有伴侶的意思嗎?可還是讓他撿到了玄律。既有了牽扯,有了緣份,天道沒有出手就是還在觀察。
玄律的選擇……若他真的與魔同道,天道必不會允許他與玄律再發展下去。說不定,直接降天雷把人劈了也說不定。此時離殊才意會過來,玄律那時常常出現的孺慕以及似乎欲言又止的態度,都是暗示。悄悄的、隱晦的示愛。離殊白皙的臉上泛起粉色,有些無措,也有些欣喜。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也能懂這所謂的情感,但離殊認為他有兩位現成的諮詢者可以問。
不過,在此之前,還是要先解決魊操控玄律身體的事,更不能讓魊去使壞。離殊去找了蒼朮及龍淵,將事情說了。
龍淵大方的把神劍交給了離殊。「你是狐神,又有創世神的神魂碎片,相信這把創,你也能用得如臂使指,不會有問題的!」
離殊接過,苦笑道:「但願如此吧!」
蒼朮連絡了自己的友人,讓他多注意有沒有什麼地方遇到魔族襲擊之類的消息,或某處忽然冒出大量魔氣之類的事。
玄律身上的是魊的部份神識,要想生出大量魔兵也只能在黑淵荒那裡搞。但是,喚醒沉睡中的魔物卻是不成問題。雖說它們都已經被剿滅得差不多了。然而,只要魊還在,保留它們的記憶與一部份的神魂,重塑肉體卻也不是辦不到。
既然黑淵荒那裡沒動靜,應該就是去找所謂的〝容器〞去了。而最合適的,也就妖族與人類了。特別是人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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