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
話又說回來,創世神能創造生靈,無論是動植物或是人類;沒道理同出一源的魊不會。想法一個一個的掠過,書沒翻幾頁,離殊進來便是看到發呆狀態無意識翻著書的玄律。
「小律?」
「啊、九離,回來了?」玄律這才回過神。
「發呆嗎?」
「沒……唔,算是,發呆吧!」玄律勉強一笑。
離殊看了他好一會,歎了口氣。「小律,你變了。」
「啊?」玄律一怔。
「有心事都不說了。」離殊有些為難,「雖說你長大了,有秘密也是正常,可我怎麼就是覺得,小律跟我就生份了呢?」
「我、我沒有!我只是……只是在、胡思亂想而已。」玄律急忙要解釋,又不知該怎麼說,一句話說得像是結巴了似的。
「亂想什麼?那傢伙的事?」離殊眨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狐狸眼,眼裡盡是溫和的笑意。「小律,不論未來如何,只要你沒完全變成他,你依然是玄律,是我一手養大、教育的小律。」
「九離……」玄律看向離殊,心裡百感交集。
「你的未來雖未知,但我相信,你不會真的變成他。就算真的變成他,我也會想方設法的救你。所以……你信我,我也信你。好嗎?」離殊湊上前,伸手輕拂開玄律那已經長得有些長的瀏海,輕聲說道。
「我一直都相信你,九離。」玄律伸出手,覆上了離殊的手背,垂著眼,依戀地用臉頰輕蹭,渴求著離殊的撫摸,也希望他接受自己的撒嬌。
離殊一開始是把他當孩子看,但現在,他無法再把眼前俊朗的青年再當成小孩。何況,據玄律所說,他沒有過去,是因為他是被創造出來,用來突破清氣封印的一枚暗棋。
未來呢?是不是敵方若真不再需要小律時,那他就會直接被毀掉?離殊覺得心像是被揪住一樣難受。他不想、亦不願意,更不能接受玄律就這麼消失。
這種濃烈的情感,到底是什麼呢?離殊並不清楚。他眼裡有著難過,也有著無措。更多的,是複雜與懵懂。
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,離殊接到蒼朮的消息,他們已經取得神劍,正在往回趕的路上。快則十日慢則半月,便可回來。九重天那邊,則是一直沒有消息,這讓離殊有些擔心。
這天,他去青木荒處理完狐族的事,回到霧池的小竹屋時,才發現玄律不見了!而且原本玉珮上有他心頭血的印記,可以追蹤。但離殊卻感受不到了!他冷靜下來,只有一個地方能找到人了。除了封印之地,再無他想。
離殊傳話給蒼朮,隨即動身立刻趕去封印之地。他到的時候,看到地仙被打傷,委頓在地,離殊很快的施法治療。地仙顫抖著坐起身,說:「那個人不是你家的人嗎?他忽然出現,把我轟了出去,而且……他額上怎麼多了個紅紋?」
「抱歉,連累你了。你能否立刻回九重天,告知天君,並問他們封魔玉印是否到手,請他們傳訊予我知曉。」離殊治好地仙,歉然道。
「好的,小仙明白了。」地仙連忙回九重天去了。
離殊起身,現出九尾,一雙淡金色的眼轉變成豎瞳,想也不想地直衝封印之地,只希望事情變得更糟之前,可以控制住。
而玄律呢?在離殊表明自己要去青木荒處理族中事務時,他下意識的想拉住離殊。因為他總覺得待會肯定要出事!原本想著就算不適應青木荒的木靈氣他也要待在離殊身邊。然而離殊還是讓他待在這。
「小律,我很快回來,沒事的!」離殊伸手抱了他一下,還安撫似的在玄律背上拍了拍。玄律只好讓他出門。霧池今日恰好起風,將白霧吹散了些許。他坐在屋外,驀地睏意漸起,不知不覺地打起了盹。接著,玄律便發現,自己又來到識海裡。而那位魔尊—魊,就這麼站在樹旁,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。
他的雙手雙腳依然有著鍊條,但盡頭處卻是模糊的,也不知隱沒在何處。魊走向他,依舊是嘲諷般的笑。
「你家那位可算是走了,他搞出來的東西,雖然還是被我解了,也耗去了我不少魔力跟時間。所以,這損失嘛,就只能你來受著。」他伸指虛點,一模一樣的鎖鍊憑空出現,將他四肢跟身體纏縛得死緊。
「你、你想幹什麼!」
「當然是做我想做的事啊!」魊笑了,「至於你嘛,就在這裡乖乖看著吧!」
而此時打著盹的玄律,眼一睜,雙眸閃過一抹紅光,他額間的眼紋時隱時現。他眨了會眼,勾起帶點邪氣的笑,動了動手腳。確認自己能掌控這具身體後,原本設在玄律身邊的清氣法陣浮現,只見他用力一掙,一聲脆響,法陣破損,化成光點消失。接著他便將手伸向胸口的玉珮打算扯下,哪曉得才剛碰觸到,忽地一陣電擊般的痛傳來,把他的指尖給打紅了不說,還震開了他的手。
「嘖,好傢伙!看來是沒法取下這狗牌似的玩意了。好!好得很!」他有些忿忿不平,卻也束手無策,呵了一聲,心想還是去魔淵那要緊。即使封印不破,只要讓他有機會來封印之外的地方,他就有辦法掀起風浪。
「呵,等著吧!」倏忽化成黑氣消失。眨眼之間,來到了黑淵荒。裂縫裡的濁氣、魔氣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,全湧了出來。清氣形成的封印結界被接連不斷的攻擊,開始有了厚度被削薄,甚王有細小裂縫的情況!
「什麼人破壞封印!」地仙忽地出現,正要戟指喝罵,看到的卻是熟悉的人影—玄律。「玄律小友,你怎麼……」
他呵了一聲,伸手一揮便是一道兇悍的魔氣擊中了地仙的胸口,地仙慘叫一聲,被打得吐血,委頓在地,沒力氣爬起來。
魊忽有所感,嘖了一聲,知道現在不是纏鬥的時候,於是再次化成黑氣消失。沒多久,離殊出現,扶起地仙。
離殊看著地仙應了自己的請求,略行了禮,趕緊回九重天去後,左右環視一周,感應不到玄律的存在,心想那塊玉珮應該不會被扯下來扔了。畢竟是融了他的血肉,雖比不上創世神,但也混了清氣,玄律本人碰觸倒無所謂,但換成那位魔尊,那可就不一定了。
不過,那位魔尊應該還在附近,他怎樣都還是會回到這來,只能盼望封魔玉印能盡快取來了。離殊注意到封印有裂,於是揮手放出幾道清氣,把裂縫補上。此時身後忽地竄出一條黑影,拔刀砍向離殊。
離殊似乎早有所覺,身形一晃,亮出九尾形態,手中清氣凝成實質化成長劍,反手一劍橫砍。一陣金屬摩擦聲,離殊的劍抵著對方的刀,淡金豎瞳微瞇。「魊,果然是你。」
「呵,差點以為你會喊這小子的名字呢!」
「他和你,我自是分得清。」離殊冷然道,加了些力道逼退對方的同時,甩出數道化成利箭的清氣。
對方身手靈活,以及格擋,叮噹幾聲,離殊張手一收,清氣重回他手中。
「好刀,聽說……取名叫麒麟,是吧?」魊呵了一聲,伸指輕彈刀身。
玄律醒來時,看到的就是九尾形態的離殊,與自己對戰的情況。他想撲過去,手上的鎖鍊卻拘束著他。他喘著氣,一瞥眼,看到那棵樹的樹身幾乎全黑了。他怒極,低念火咒,一團火球轟向那棵樹。
身上傳來火燒般灼痛,同時魊也感受到了!他低罵了一句,忍著燒灼的痛,咬牙罵道:「你養出來的好傢伙,居然不惜火燒識海中心的魂樹,只為了阻止我!」
「你、小律!」離殊心中一驚,喊道。
在識海的玄律猛地抬頭看向識海的天空,原本灼燒的痛感消失,只留下胸口微燙的感覺。他動了動唇,委屈地低喃了聲:「九離……」
離殊微怔。他確定自己聽到了小律的回應,但似乎不是從耳朵聽到的。他可是九尾狐,聽力怎麼可能會差?
「小律!」離殊再次架住魊劈來的一刀,又喚了一聲。然後,他確定是在自己的腦海裡響起了玄律的回應。他光聽這聲音就明白,他家小律可委屈了!
離殊腳步一晃,行雲流水地躲閃過魊的殺招,一指戳向他後背,清氣藉此機會灌入。魊感覺離殊戳到的地方,疼痛難忍,嚎叫了幾聲後,怒罵了句該死,扭腰一刀回砍。離殊足尖輕點,一個空翻閃過,輕盈落地後,手中的清氣劍再次與魊交上了手。
魊一邊應付著離殊,還要化解體內那不斷侵蝕自己的清氣。雖說玄律本身身體不至於如此,甚至可以吸收清氣與濁氣。理由還是那塊當初魊在深淵之底無意中發現的混沌晶石,也就是創造出玄律的源頭。
可是不知是否神識的問題還是其它的原因,魊依然受限於清氣的剋制。若是玄律自己來掌控,反而沒有這個問題。這讓魊十分不爽。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身體居然也與自己一樣?換成是玄律的話反而沒這問題。真是豈有此理!
憑什麼湛淵就可以分裂神魂,至少還能讓持有者有神格,而且力量也只是略遜於本體而已。反觀自己,好不容易弄出一個暗棋,結果卻不如己意。魊越想越氣,伸掌虛抓,幾道濁氣就被他招來,吸收進體內,也順帶把識海裡的魂樹給再次染黑。玄律雙腿一軟,跪坐在地。滿頭的冷汗,還有睏意不斷的折磨他。玄律喘了幾口氣,不斷地抵抗著那不知怎麼來的睏意。
他隱隱明白,自己一旦睡著,魊就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。他不想傷到離殊,只能低喃著:「九離、九離……別再打下去了,你、你快走!我……我不想傷、你……」
「小律!」離殊感受到玄律的虛弱與難受,「小律,你……」又一刀堪堪閃過,削去幾縷頭髮。離殊咬牙再閃過一刀,同時手掌再次凝聚清氣,一掌拍向魊的肩頭。
「嘖,煩死!」魊氣忿地忍著清氣入體時的疼痛與不適,再次握緊手中的刀,揮向離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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