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
這幾日，在霧池的小竹屋，玄律在自我訓練修煉之餘，去翻了下離殊在這放的書籍。特別是有關於神魔大戰的。相關記載倒也不少，有些甚至還留下了圖像。比如：創世神湛淵以及魔君—魊。
只不過，容貌部份都是挺簡化的，故而玄律也不太確定那雙眼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就是魔君魊。對話內容玄律依舊想不起來，但隱約記得似乎是自己惹惱了對方。這件事他並不想跟離殊說，玄律本能地覺得說了挺匪夷所思，而且搞不好會給離殊招來麻煩，那就……就先不說了吧！玄律心想。
離殊正在算日子，對蒼朮說差不多再過十日，他就要去巡視封印了。玄律問了句他也想跟，可以嗎？離殊看著玄律，思考了一會，點頭了。
「老鐵說，兩天後就可以去找瘋老頭，讓他瞧瞧小律，順便也幫他看看，什麼武器適合他。」蒼朮說道。
「龍淵還在老頭那裡吧？」離殊想了想，問。
「嗯，老頭那也不算遠，他從鐵壁荒遷移出來，倒是離這裡近了些。」蒼朮說道，「而且他那邊，放了傳送陣設置點，可以使用傳送陣法過去。」
「會設置這個的似乎都是中州的那些人。」玄律說道。
「的確是，也就他們，能搞這些。不過，這倒是方便不少啊！」蒼朮笑道。「只是設置傳送法陣，需得有條件還有一定數量的靈石以及陣法石，使用率還得高，所以霧池這邊比較沒辦法，就靠御劍飛行或是靠靈寵帶著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玄律點頭。
「這些東西，中州的人把控著，咱們也沒法搶。所以，只能就這樣子讓他們把控，以後……大概會有不一樣的發展吧！畢竟，不可能讓他們一直這麼順心遂意下去。」蒼朮呵了一聲，明顯的忿忿不平。
「但願吧！」離殊說道，「總之，到時候一起去老頭子那，若剛好正逢我去巡視封印的時間，我先過去。等小律的事處理好，再讓他過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蒼朮回應。
「老頭子是誰啊？我到時應該怎麼稱呼他？」玄律提問。這幾日聽他們在說瘋老頭、老頭子，總不能一見面也這麼喊吧？說不定會被對方拿錘子打出來。
「哦，他啊，他叫趙先，年紀有點大，差不多……三百來歲了。醉心於製作武器，但要合他眼緣，他才會幫你打造完全屬於你的武器。龍淵的天資不錯，所以他教了龍淵不少技巧以及知識，當然還有技術。」離殊解釋道。
「所以我才要走這麼一趟，是嗎？」玄律恍然大悟。
「就算趙先沒有看上你，龍淵也能幫你做。」蒼朮說道，他執起小茶壺，給自己添了杯茶。
「沒關係，就看看吧！」玄律倒是想得開，他看了一樣捏著茶杯慢慢喝的離殊，心想：只要他還在離殊身邊也就夠了。
玄律回到屋裡，繼續翻著手裡的書冊。那是記載了上一次神魔大戰的典籍，參戰的除了天族，自然還有生靈們。妖族、人族等等都在其中。黑淵荒的封印被破，魔氣沖天，魔君魊自黑淵荒一躍而出，四處肆虐。神魂碎片持有者手持神劍與玉印，身著仙衣與神靴，削除了大半的魔族。妖族們也努力的圍剿魔兵，配合天族的攻擊，將主要的魔將擊殺。
唯有中州的修士與部份的人族，面對妖族的求援，用了各種理由藉口拖延便罷，有的甚至做出了置之不理的決定。此舉惹怒了天族，直接威脅，日後對想飛升成仙的人族修士，必將嚴格對待，不再給予寬宥。天道亦為此而對中州降下懲罰，暴雨連綿，烏雲蔽日，大型湖泊幾近潰堤。
那些人才猛然驚醒似的，只因他們認了，天道可是時刻看著他們。十萬年前，便是如此。而此消彼長，這場戰事拖了近百年才由當時的神魂碎片持有者劃下句號。當時的持有者亦是妖族，只是大戰過後，他力量耗盡退化成原形，最終仍然力竭而死。
玄律讀到這，內心猛地一滯，像是被抓握住心臟般的疼痛，還有慌亂。他最喜歡的離殊，最終也會如此嗎？玄律頭一次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他無法接受！離殊對他而言，是最重要且最特殊的存在。他不能接受離殊終有一日會像書冊中所記載的結局那樣，就此魂消魄散。
這些惶然不安，他卻不敢跟離殊說。俊朗的面容罕見地多了些鬱悶，讓離殊給瞧見了。離殊走了過去，屈指敲了他腦門一記爆栗。「年紀還那麼小，怎麼開始傷春悲秋了？看著都快成了個小老頭。」
玄律沒有回話，只是撫了下被敲的地方。離殊伸手拿過玄律來不及收起的書冊，看了會，淺淺一笑。
「怎麼？擔心我？」離殊心想這小孩心裡想什麼實在是太明顯了，因為都表現在臉上了！
玄律瞥了一眼過去，垂著腦袋不說話。離殊感覺像是看到了一隻委屈可憐沒人疼的大狗，耳朵尾巴都垂下來了。
「傻小律！」離殊蹲下身，蓬鬆的尾巴搖搖晃晃。他伸出修長的指節，屈起後刮了刮玄律挺直的鼻樑。「若真到了神魔大戰，是死是活都難料，都是未知。所以，現在就在想什麼生死之事，未免太早。」
「我……我不希望你死。」玄律委屈地說著。「九離對我很重要！」玄律避重就輕，卻也表達出他的想法。
「好，知道了！」離殊伸手捏了下玄律的臉頰肉，玄律揉著臉嘀咕說我已經不是小孩了！
「外形看著是不像，但其實內裡還是小孩！」離殊笑得寵溺，起身續道：「至少在神魔大戰之前，我都會活著。」
兩日後，他們一行四人前去白霧荒唯一一座大城——白露城。此處設有結界可隔絕白色霧氣，不再是灰濛濛的天，可以看到很漂亮、像是被水清洗過般清澈的藍天。那位趙先，就在這座城裡。
蒼朮慢了龍淵幾步，對玄律說：「趙老頭喜怒無常，有些話別放在心上。畢竟他執著於製作武器已經很久，所以，待會非必要就不要張口，明白不？」
「嗯，知道了！」
左彎右拐穿過熱鬧的市集，來到有些雜亂的小巷弄裡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隱約聽到清脆的敲擊聲，一會又安靜下來。安靜沒多久，又響了起來。龍淵帶著他們來到了一扇深色木門前，門扉半開半掩，沒有完全關上。龍淵象徵性隨手敲了幾下，喊了聲：「趙老頭，聽到沒？」
一聲清脆的撞擊聲，比之前都要大。似乎是工具直接摔在金屬砧上的聲音，然後是啪噠啪噠的腳步聲，節奏很快。接著，蒼老的嗓音中氣十足地響起，張口就是糙話：「哪個狗崽子喊的，啊？你爺爺最不喜歡這種叫法，還叫個沒完了是吧？」
「你姓趙，叫你趙老頭怎麼了？哪裡不對？」龍淵完全沒在怕地大聲回嘴。
「又是你這條蟲！你爺爺姓趙，不能有禮貌一點嗎？」門被用力打開，一個不算矮的白髮老人怒氣滿滿地伸指差點戳到龍淵鼻尖上。「你爺爺我之前教給你的可沒有這麼不尊重人！」
玄律心想，大概是龍淵的惡趣味，趙老頭跟糟老頭，聽起來太像了，要是故意喊糊了，那就更像了！難怪老人家會生氣。
「好好好，趙爺爺！我之前找到了一些比較稀有的東西，想託您給一位小輩打個武器，你呢，就行行好，幫忙一下吧？」
「你說幫我就幫啊？呸！」老頭子看起來是餘怒未消，此時離殊上前行了個禮。
「趙爺爺。」
「呃，怎……怎麼？是你要做武器嗎？」趙先怔了一下，隨即收起方才的態度，捋了捋自己的白鬍子，好奇地開口。
「自然不是。」離殊溫和淺笑。「是這個孩子！」說著把玄律推了過來。「他是我撿到的，我給他取名叫玄律。」
「唔……我瞧瞧啊！」趙先上前幾步，將他有些打結的鬍子捋順了，一雙眼盯著玄律看，上下打量。
玄律一接觸到他的眼神，本能地蹙眉，下意識的想後退。感覺自己裡外都被這人全看了個透似的，這讓他很不舒服。
「孩子，你很特別啊！」趙先瞇了下眼，整理了自己的想法，好一會才繼續說：「孩子，你沒有過去，未來亦未知。看似不屬於這裡，卻又是在這裡誕生。太特別了！」
離殊愣了一下，趙先的話明顯矛盾，但放在玄律身上，卻又十分合理。這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呢？
趙先繞著玄律走了一圈，點點頭。「很特別。靈氣、清氣都能吸收，且內心仍然赤誠純粹。哎，離殊啊，這孩子的武器，不好打。」
「這樣啊，要不，您挑戰看看？」離殊說道。
龍淵上前把自己的戰利品拿出來，說：「這回，我挖到了麒麟爪，你看！」說著從空間袋裡拿出了當初挖出來的礦石的其中一部份碎片，差不多食指拇指圈扣起來大小，遞給了趙先。老爺爺接過來，仔細翻看又對著天光瞧了好一會，點頭說確實是麒麟爪。
「呿！真是狗屎運！」趙先毫不客氣的吐槽。龍淵也習慣了趙先出口就沒好話，只是嘿嘿直樂。
「行了，別傻樂了。還不過來幫忙搭把手！」趙先嫌棄地瞥了一眼。他不矮，但龍淵比他高，他只能跳起來朝龍淵腦袋上呼了一巴掌。
「哎，你這糟老頭，打人腦袋的習慣能不能改改了！」龍淵不以為忤，只是嘴上不饒人。「把我打笨了以後誰還來幫你打下手？」
「閉嘴吧你！還不快點滾過來！」趙先高聲吼道。
玄律一臉茫然，指了下那兩人的互動，看向離殊。「怎麼他對九離就很客氣，對龍叔就……」那副沒眼看又嫌棄的態度。蒼朮笑了幾聲。
「是老鐵自找的，別管他們，咱們在前頭這坐一會。」
「嗯，趙爺爺是因為我對他客氣，而且我是狐族，算是與他有些淵源。」離殊看著玄律主動拿起布巾把前院的石桌石椅給擦拭了一遍，這才坐下。離殊看向玄律，輕嘆口氣。玄律投了個疑問的眼神，離殊搖頭表示沒事。
ns216.73.217.22da2
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