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
「九離,你怎麼看出這……是一猴一狼的?」蒼朮問了。
「不知在哪沾上了魔氣,還拿到了召喚鈴還可以驅使魔氣增生,這不得好好查?我之所以知道,也是利用清氣消除掉部份障眼的魔氣才看出來的。」離殊手一揮,除去了那兩傢伙身上的大部份黑氣,眾人這才瞧清楚的確是一猴一狼。
「爾等今日犯了錯,必須懲處。」離殊淡漠地說。
神魂碎片持有者除了巡視、加強封印、清除魔氣濁氣外,還有一個責任就是代替創世神進行獎懲。而天道會判斷是否過輕或過重。
「不過,在懲處時,必須出了此處秘境。在那之前,爾等只能暫居空間之內。」離殊取出一隻黑色的玉瓶,另一手一招,便把這兩傢伙收進玉瓶裡。
「這個風鈴,怎麼辦?」蒼朮問。他在風鈴上貼了封印符咒,離殊想了想,對蒼朮說請他代為保管。蒼朮捧著這燙手山芋,只能嘆了口氣,打開自己的另一個裝雜物用的空間戒子裡去。
「話說回來,小律,你怎麼找到的?」龍淵問了。
「唔……我也聽到鈴聲,然後跟著鈴聲跑,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聽到後,就曉得怎麼走。」玄律撓了撓頭,說道。
「罷了,先讓那群小朋友跟小姑娘出秘境吧!他們現在沒辦法再探索下去了。」蒼朮指了指那群驚魂甫定的年輕人們。
於是送走了那群遭逢無妄之災的年輕人們後,離殊看向玄律,卻感受不到他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一行人重新走回山徑,找到了蒼朮要的藥植,順路再去山上的岩壁尋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礦石。
「看來沒有……」
玄律則是蹲了下來,仔細看地上靠近山壁的一塊顏色明顯不同的地方。他拿出工具試著想弄一小塊下來好仔細觀察,可怎麼弄都弄不下來。於是,他抬頭喚道:「九離,這裡。」
離殊過來瞧看。「這裡……怎麼了?」
「顏色不一樣,而且我剛才用工具,弄不下來。對著光的話,好像會反光?」玄律說道。
龍淵走來摸了幾下,又拿自己的工具,找準方向硬敲了一小片下來,仔細看著碎片,又對著光照了下,有些不太相信地說:「這得是個潑天的好運氣啊!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這裡居然有麒麟爪!鐵晶石!難怪方才會撬不動!而且還是露在地面上的部份礦脈!這著實難得,得想辦法弄多一點回去!」龍淵高興地說著,同時磨拳擦掌的,打算要弄一大塊礦石回去。「這可是稀罕貨!巴掌大小都能賣出天價的東西!不趁機會挖個大的,想做武器還怕沒材料?」
蒼朮扶額。「見笑了,老鐵看到這些東西就走不動路。」
離殊失笑搖頭:「你也半斤八兩,看到珍稀藥材我不相信你會放手。」
「哎呀,做啥這樣說!還能不能做好朋友,好好玩耍了?」蒼朮嘖了一聲,有些無奈。
「不過這個這麼硬,挖得出來嗎?咱們沒工具啊……」玄律說道。
「誰說沒工具?」龍淵哼笑一聲,從空間拿出了一把十字鎬跟鏟子,開始搞起大事。
「哎,老鐵就是這樣,這東西他不搬點回去,他不會善罷甘休。」蒼朮也伸手要了工具,拿起綁帶把袖子紮好。「開工嘍!」
於是四人忙了快三個時辰,終於把裸露在地面的那一片礦石給挖了起來。龍淵嘿嘿地笑著,看起來一臉滿足。而且看起來底下還有,蒼朮估了下,這條礦脈應該不淺。
「碧澄樓這下可賺翻天了。」蒼朮說道。
「這東西,回去要怎麼處理?」總不能直接用吧?玄律心想。
「要先淬火,去除雜質,留下精純部份,然後啊……」龍淵開始講起冶煉跟鍛造的過程,只有玄律雙眼放光的聽著,蒼朮和離殊則是退了幾步遠,蒼朮甚至開始猛打呵欠,離殊則是看著玄律,開始走神。
原本以為是個人族的小孩,可現在怪事一件接一件,他想不當一回事都不行了。玄律的過去是未知,也無從判斷起。未知善惡,卻對自己萬分依戀。每次只要看到玄律那雙彷彿只看得見自己的墨色雙眸,離殊總沒來由的心裡一顫。
「九離?怎麼了?」蒼朮拍了下離殊的肩。
「沒事,想事情出神了,怎麼?」離殊看向蒼朮,臉色也沒多少變化。
「他倆終於上完課啦!」說完再打了個大大的呵欠。「咱們得找地方窩一晚上,明早再去找別的礦石或藥植。」
「知道了,倒是你們的吃食,怎麼辦?」
「啊,老鐵帶了肉乾,還有饅頭。有水就可以弄個熱湯,順便烤饅頭吃。」蒼朮早習以為常。
「行,我只要果子跟清水。」離殊看了下附近的植物,嘆口氣說:「都沒有果子,我只能喝水了。」
「咱們小律倒是幫你打點好了,瞧,這不來獻寶了?」蒼朮戲謔一笑。離殊無奈地睨去一眼,看著玄律很高興的捧著一隻小布袋。
「九離,你看,我把之前買的水果,都帶來了!」
「哎呀,咱們小律真是貼心!」離殊笑得眉眼彎彎,接過小布袋,裡面幾乎都是小漿果或是略大點的硬桃,還有之前他市集買的果脯。果脯用油紙包著,跟漿果等分隔開來。
他們找了個平坦點的地方,就地生火。山裡頭天黑得快,火生好後,急降的溫度似乎也上升了一些,在火堆的範圍內也不再那麼冷。協調了一下,龍淵轉上半夜,離殊守下半夜。
離殊背靠著樹打住冥想,直到龍淵叫他接班。龍淵就直接抱著蒼朮在舖了衣服的地上閉眼就睡,玄律被吵醒,下意識的挪到離殊身邊。離殊笑了下,拍了拍大腿。「來,這邊借你枕著睡。」
「嗯!」玄律乖巧地枕上了離殊的大腿。離殊蔥白修長的指節輕緩的爬梳著玄律那濃密的黑髮,玄律漸漸的放鬆,呼吸綿長且輕,就這樣睡著了。看著小律的睡容,離殊在心裡長嘆一口氣。
『小律啊小律,你與我到底是有著怎樣的緣份?你的過去都是謎,那你的未來呢?天道並沒有阻止我跟你的相處,可我怎麼老是覺得,有些沒底氣,不安得很吶……』
離殊眼神複雜,無聲嘆氣。他的小律,以後要是也這麼乖巧,那該多好?
一夜無事。隔天一早起來,四人稍作洗漱整理後,翻找了一些與冶鍊相關的藥植與礦石的可能地方後,便走下山,朝湖畔的樹林走去。布羅湖秘境是從水路或地下河流衍生的,靈氣亦是濃郁。藥植靈植也不少,不過真正藥用的不多,反而是與一些礦石並生的冶鍊材料占了多數。
越過秘境的大湖,再翻過湖邊的大山,景色亦為之一變,是一片沙地。說是沙漠反倒顯得有些誇大,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大。而且視線所及之處還有一處小湖泊以及生長在水邊的綠植。地勢的關係,小湖泊就恰好在群山環繞形成谷地的中央處。
「此處地形倒是特別。」離殊說道。
「我進來的次數不多,這裡也是第一次看到。」龍淵說道。
「這裡開放的日子差不多有五日,接下來還有三日,咱們再努力找找有沒有其它的礦石。」
「對了,不是說有什麼,會致幻的樂曲聲?」玄律忽地提起。「都三天了,也沒聽見啊……」
「會不會就是那個風鈴?」蒼朮有些遲疑。
「可是,聽說是樂曲,而且應該不只我能聽到才是。」玄律也有著疑問。
「會不會,不在這個區域?」畢竟秘境挺大的。龍淵說道。
「唔,罷了,就還是多注意吧!」離殊總結。
一行四人來到沙地走向那個有樹林圍繞半圈的小湖泊,蒼朮蹲下伸手抓了一把沙子,任由沙子在手裡傾洩而下,隨後用指腹輾了幾下殘留在手指上的沙粒,對龍淵說:「老鐵,這沙子……」
「沙子怎麼了?」
「我感覺有點像望仙砂。」蒼朮說道。「只是,望仙砂的顏色沒這麼淺。」
「我看看。」龍淵也彎下身抓了一把,仔細感受了會,再以指腹輾了幾下,點頭道:「是望仙砂沒錯!但這個顏色,也太淺了。」
「是變種嗎?還是……」
「望仙砂會變種?」離殊好奇地問。玄律更是一頭霧水。
「機率不大,但如果是異變過的,功效就不一定和原來的一樣了。」龍淵說道。「先取一部份帶走吧!畢竟也難得。」
蒼朮便取了一隻瓷瓶裝了一部份的砂子交給龍淵保管。他看了看附近的樹跟植物,沒什麼可用的,蒼朮取了水,也放在自己的空間裡。
第三日也就這麼過了,第四日他們遇上了別的隊伍,剛好有人被咬傷了腿與手,蒼朮便幫他們上藥治療。第四日傍晚,傳說中的致幻樂曲音,就被他們碰上了。
那聲音還挺悠揚的,玄律心想。離殊也沒有受到影響,但蒼朮與龍淵就有些不妙了。兩人眼神迷茫,但可以看得出來,他們似乎都看到了他們心中所想。蒼朮喜歡各種藥植靈植,所以他陷進的幻覺是各種珍稀藥草,而且還隨便他摘。龍淵亦是如此。他沉迷於各種冶鍊的材料跟工具,所以他陷進的幻境就是成堆的材料,成套的工具。
離殊本身具有清氣,所以不受影響。他逮著腳步虛浮,就快要一頭撞上樹的蒼朮,以己身的清氣在蒼朮的雙耳及眉心各點一下,蒼朮原本茫然的眼州就清明了。
「哎?我這是?」
「陷進幻境裡了。你家龍淵也一樣。」離殊走過去,玄律正有些艱難地壓制龍淵。離殊很快走去,雙耳眉心以清氣一點,人就清醒了。
「哎?我怎麼了?發生啥了?」
「陷入幻境了。咱們得找出來。」說著離殊看向了玄律。「小律,你能找得出來嗎?」他內心也在奇怪,玄律居然不受影響。
「我試試。」他垂眸感受了會,指著東北方。「應該在那!」
於是一行人用上疾風符,很快的朝東北方而去。離殊在距離拉近的時候也感受到了那是濁氣。也就是說,比起之前的風鈴事件,要再更糟一點。
那麼,為什麼小律可以感受到呢?離殊百思不得其解。四人停下腳步,注意到他們來到了一片平地,有個石台,石台上有數種冒著黏稠黑氣的樂器。它們主動發出聲音,意圖迷惑及攻擊接近的生靈。然後它們會伸出黑色的絲線,纏住生靈們,吸食它們的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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