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航畫面上的紅點在移動了近兩小時後,終於在距離水泥廠約三公里外的位置停了下來。地圖顯示那是一間極其隱蔽、位於山道旁的舊式汽車旅館。
「看來學長也知道,現在殺進去無疑是飛蛾撲火。」我握著方向盤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此時的我,體力與精神都已逼近臨界點。為了保持清醒,我將車開進了高速公路的休息站。凌晨的休息站人煙稀少,冷風穿透外套直鑽骨縫,我走進便利商店買了奶茶與簡單的御飯糰,試圖補充一點熱量。
然而,當我回到駕駛座,正準備發動引擎的那一刻,胸腔深處那股如焚燒般的絞痛毫無預兆地再次炸裂。
「呃……」我整個人猛地縮成一團,冷汗如雨下。
這次的痛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,像是有一隻巨手正在瘋狂擰轉我的心臟。我顫抖著手去摸副駕駛座,這才猛然想起,因為出門得太匆促,那瓶藥被我隨手丟進了後車廂的緊急藥箱裡。
我咬著牙,顫抖著推開車門爬了出去。視線開始模糊,休息站的燈火在眼中扭曲成無數重疊的光圈。我扶著車身,指甲死死扣住車漆,每挪動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。
當我終於撐到後車廂旁,手指卻因為痙攣而無法使力。就在我幾乎要絕望地跪倒在水泥地上時,一隻溫暖且有力的手突然從後方伸出,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肩膀。
「別動,放輕鬆。」
那是一個熟悉的聲音,帶著令人心安的冷靜。那人迅速用感應鑰匙打開了後車廂,翻出藥箱,聲音急促卻不亂:「藥在哪?在哪一格?」
「紅、紅色……小瓶子……」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他迅速精準地倒出藥丸,塞進我的舌下。過了好幾分鐘,那股強烈的劇痛才漸漸退散,氧氣重新灌入肺部。我靠在後車廂上大口喘息,看清了眼前的人,驚訝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羅……羅傑哥?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眼前的羅傑收起了平時在警局那副隨和的模樣,身上穿著全黑的防風外套,還帶著黑色的口罩,說真的,比起警察,現在看起來更像是通緝犯。
「江隊派我出來跟蹤一個重要的嫌疑人,追到這附近剛好跟丟了。我原本想在停車場觀察一下,結果遠遠看到這輛車很眼熟,像是江隊主宅裡常用的那一台,才過來看看是不是江毅親自出馬了。」
羅傑皺著眉,語氣中帶著三分心疼七分責備,「結果一過來就看到你命都快沒了。羅德,你有心臟病,為什麼從來不說?」
我愣住了,心虛地低下頭:「你……你怎麼看出來的?」
「我家那個老弟也有先天性心臟病。」羅傑嘆了口氣,將藥瓶強行塞回我的口袋,「看你發作的樣子就知道了。藥要隨身帶著,放在後車廂?你是在跟死神開玩笑嗎?」
我們坐回車內,車廂內的氛圍有些沈重。我將陳庭學長帶走阿明,以及陳婉硬碟假消息的事簡單跟羅傑交代了一下。
「所以,你要去追他們?」羅傑看著我,眼神充滿擔憂,「你現在的狀態,如果交易當天或是開車途中突然發作,沒人幫你,你就是去送死。」
羅傑沈思了片刻,從隨身包包裡掏出一個極其精細的小型裝置,像是一個透明的微型貼片。他不由分說地拿過我的變身眼鏡,將裝置小心翼翼地嵌入鏡架內側。
「這是我這幾天剛改良的緊急呼叫器。」
羅傑將眼鏡還給我,指著耳後的一個微小凸起,「萬一發生危險,或是你感覺身體不適無法自救,只要用力按壓這裡三秒,最高層級的定位訊號就會立刻發送到我跟江毅的手機。無論你在哪,我們都會找到你。」
我看著那副眼鏡,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意。
「謝謝你,羅傑哥。」
「別謝我,你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好的報答。」
羅傑拍了拍我的肩膀,看了一眼手錶,「我也該去追我那條線了。羅德,水泥廠見。」
我們在凌晨三點的休息站互相道別。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漆黑的夜幕。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xcdvmCtYiW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