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藥物發揮了效用，這覺我睡得出奇沉穩。當我推開房門時，迎面而來的不是冰冷的硝煙味，而是濃郁的紅酒燉牛肉與焦糖洋蔥的香氣。
客廳燈光柔和，江毅正繫著那條深灰色的圍裙，動作利落地將最後一盤清炒蘆筍端上桌。
這場景有些奇特——，外頭目前交雜不清，然而，這位冷酷的警長竟然在廚房裡忙碌。
「醒了？過來坐。」江毅解開圍裙，朝我招了招手，「這桌是我親自下廚，犒賞你這陣子的辛勞。」
「主人親自下廚……這傳出去，警局那些小迷妹會瘋掉吧？」我試圖開個玩笑，坐下看著滿桌精緻的料理。
然而，我的胃並不爭氣。藥物的副作用讓舌尖泛著淡淡苦澀，我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，咬了很久才艱難地就著溫水吞下去。
「怎麼，不合胃口？」江毅敏銳地察覺到我的遲緩。
「沒有，是太好吃了，捨不得吃太快。」我趕緊掩飾，又撥了幾口飯。
我們很有默契地沒有提起工作進度。江毅喝了一口無酒精的紅酒，語氣難得放鬆：「這陣子阿御雖然做得不錯，但我還是習慣你指揮。等這件事告一段落……你就回主宅好好管理吧。那些砸壞的外牆我會讓人修得比以前更漂亮，到時候，我們放個長假。」
「好，打勾勾喔，沒做到的是小狗！」我輕聲說。
飯後，江毅收起了片刻的溫柔，換上漆黑的制服前往警局的訓練場。為了不引起組織懷疑，他們決定在警局內部的模擬場地進行高強度的攻堅演練，將人員完美分配。
我留在家中，透過電腦看著江毅傳來的即時影像。畫面中，隊員們正對著模擬的水泥廠構造進行突圍訓練。
「這次的行動極度危險，所有人，請記住你們的撤離點。」江毅的聲音在影片中冷靜異常。
我盯著螢幕，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，試圖壓制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。
就在訓練進行到最後階段時，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雜訊，隨即是值班警員驚慌失措的聲音。
「江隊！出事了！看守所……阿明不見了！」
我登入江毅給我的帳號，立刻調出看守所的監視器畫面。只見那個原本被江毅安排在最隱蔽、由他最信任的兩名心腹員警看守的牢房，大門竟然從內部被開啟。
兩名員警昏迷不醒地倒在走廊上，身上沒有明顯外傷，顯然是被專業人士近距離擊暈。
而牢房內，原本應該畏縮在角落的阿明，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在那面灰白的牆壁上，用焦黑的炭筆歪歪斜斜地留下了三個字：「對不起」。
「該死！」通訊器裡傳來江毅憤怒的低吼。
阿明只是個普通人，一個膽小怕事的小毒販，根本沒能力擊穿特警看守。
「羅德，你怎麼看？」江毅的聲音透著寒意，「如果是組織滅口，阿明現在應該是一具屍體，而不是消失。但如果是救人，誰會冒著曝光的風險去救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？」
我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字，腦海中飛速運轉。組織若是為了封口，沒必要費勁帶走他；內鬼若是為了自保，殺了他才是最快的方式。
「這不像是組織的風格。」我低聲對著通訊器說，「如果是組織，他們會留下阿明的頭顱來挑釁。把他帶走……更像是在『保護』。哥哥，會不會有第三方勢力介入了？還是阿明其實掌握了連我們都不知道的關鍵？」
江毅沉默了，頻道裡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。我們誰也沒想到，在攻堅前的幾天，這個原本被視為替死鬼的棋子，竟然成了最不可控的變數。
「封鎖現場，徹查所有進出車輛！」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ＰＥＮＡＮＡSr3742r7m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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