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著沉重的步伐推開辦公室的大門,室內的冷氣冷得刺骨。原本應該熱鬧的指揮中心,此時卻顯得格外冷清,屏幕的冷光映射在牆上,跳動著無數監控畫面,像是一隻隻無聲監視的眼睛。
我環視了一圈,沒看到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、隨時準備遞上咖啡的羅傑哥。
「羅傑哥呢?他不是應該在分析碼頭的貨櫃數據嗎?」我按著隱隱作痛的左胸,聲音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沙啞。
坐在桌前翻閱卷宗的江毅抬起頭。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,但隨即被他精準地掩蓋在冷靜的面具之下。「我派他去執行一個緊急任務,這幾天他都不會出現,由我直接跟你對接。」
江毅的語氣平淡,但我在他身邊待這麼久了,他那種極度冷靜的背後,往往隱藏著極大的問題。而且他這幾天對局內細節的審視變得異常嚴苛,甚至開始避開一些核心警員交代指令…… 看來是又出現內鬼了。
「對了哥哥,計畫有變,學長那邊確認了。」
我強撐著走到桌邊,將醫院竊聽到的內容和兩份情報的落差全盤托出,「交易時間確實是週五凌晨三點,台北水泥廠。陳婉留下的那個晚上八點的訊息……是假的。她是故意的,或者是被逼的。」
江毅點了點頭,卻沒有立刻討論戰略。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那雙銳利的鷹眼死死地盯著我的臉,隨後上下打量著我的身體。
「你的臉色怎麼那麼蒼白,手還有點發抖。」江毅的語氣不容置疑,他伸手探向我的額頭,掌心的溫度讓我微微一顫,「羅德,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去看醫生了嗎?」
心臟猛地一抽,那種空洞的跳動感再次襲來。我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觸碰,擠出一抹勉強的笑,將顫抖的手插進口袋握緊:「只是最近沒睡好,加上剛才在醫院太緊張了,有點低血糖。別擔心,這點小事我還撐得住,我可是你的管家呢,哪有那麼脆弱?」
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深怕會被他那過於敏銳的直覺看穿。如果讓他知道我的身體狀況,他絕對會立刻終止我的所有行動,將我鎖在後方。
江毅凝視了我許久,眼神中透出一絲疑慮與心疼,但他最終沒有當場拆穿,只是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包餅乾丟給我。「吃掉它,然後過來看地圖。」
我們在桌上攤開水泥廠的地圖。那是一個地形極其複雜的工業廢墟,有無數的通風管道與地下夾層。
「既然確定了凌晨三點,我們的部署就要全面翻轉。」江毅指著地圖上的三個出口,聲音低沉,「陳婉放出假消息,可能是為了引開警方的主力去碼頭。到時候,警局的大部隊會被假情報拖在南港,而水泥廠這邊,我們只能動用最精銳、且絕對信任的小組。」
「我是唯一能進入核心物流環節的人。哥哥,到時候我會藏竊聽器和定位在義肢裡,你們就邊聽邊判斷何時攻堅,而且我一旦在現場表現出任何異狀,他們絕對會立刻滅口。」
江毅仔細聽著我的一字一句,然而,他突然停下手中的筆,繞過桌子走到我身後,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有些發沉。
「羅德,你還記得你第一天出任務時,我跟你說過什麼嗎?」
我愣了一下,輕聲回答:「你說,在這裡沒有主僕,只有夥伴?」
「不,我當時還說過,如果你想死,別死在我看得見的地方。現在組織已經開始大開殺戒。如果情況失控,我一定會優先保住你的性命。櫻花可以再查,組織可以再抓,但你……」
他的話沒說完,但我能感受到那份藏在冷靜外表下、真摯的守護。我們兩人就這樣在冰冷的辦公室裡對峙著,一個想拼命保護,一個想拼命付出。
就在氣氛緊繃到頂點時,江毅的手機突然亮起,是一條來自局內的加密通報。他掃了一眼螢幕,隨後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江毅迅速關掉螢幕,動作快得有些刻意,「只是些例行的進度報告。天快亮了,你先去休息一下,下午我們再演練一次突圍路徑。」
我看著江毅略顯僵硬的背影,再看向那張佈滿紅線的地圖,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,距離交易,還剩三天…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O6AIdmNIKL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