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著胸口殘餘的悶痛,將車子停在離學長家兩條街外的小型醫院。老醫生推了推老花眼鏡,看著檢查報告,眉頭鎖得死緊。
「年輕人啊,你這顆心臟不是拿來這樣操的。」醫生放下報告,語氣既嚴肅又無奈,「瓣膜的情況不太穩定,加上你最近壓力過大、睡眠不足,導致心律嚴重不整。剛才那陣絞痛是身體給你的警訊。如果再發生一次劇烈的情緒波動,心臟可能會直接『罷工』。我開了些緊急擴張血管的藥,不舒服就含在舌下,但最根本的藥方是——你最近要好好休息。」
「我知道了,謝謝醫生。」我接過藥袋,敷衍地應了一聲。在組織還沒被摧毀前,我根本沒有時間休息。
走出診間,我剛轉過醫院長廊的轉角,視線便猛地定住了。
學長拄著拐杖,正步履蹣跚地走向住院區,而他身邊跟著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性,那個男人,我在上次的交易現場有見過。我下意識地壓低帽簷,調整呼吸,在錯身而過的瞬間,故意裝作低頭滑手機,「嘭」的一聲撞上了學長的肩膀。
「啊,抱歉。」我低聲道歉,指尖一彈,一枚微型竊聽器精準地黏在了學長病患服的領口內側。我沒有回頭,直接走到一樓領藥區戴上耳機。
耳機裡傳來房門關閉的聲音。那名男子正威脅著學長:「陳先生,我們暫時不會去『問候』你母親,但你得告訴我,到底是誰告訴你項鍊的事?它現在在哪?」
我手心滲出了冷汗。學長沉默許久,似乎是在考量著什麼,我不確定,他是否會把我供出來?
「是我妹妹的男朋友……阿明。」學長的聲音顫抖,「葬禮前他告訴我有項鍊,但我去領遺物時並沒看到。我真的不知道在哪……」
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學長讓阿明成了替死鬼,成功保住了我,雖然對阿明有些抱歉,但他現在應該被主人保護的很好。那男子冷哼一聲:「阿明是吧?希望他能『懂事』一點。你這幾天就安分的待在醫院,我們可以放你跟你母親一條生路。」
隨後是開門與腳步聲,那男子似乎走到了病房外的長廊。竊聽器捕捉到了微弱的交談聲,大約五分鐘後,那人走回房內,語氣輕鬆了不少:「算你識相,我要先離開了,記得啊,安分一點。」
聽著那名男子徹底離開的聲音,耳機裡傳來陳庭學長急促的喘息聲。
「羅德……」一聲微弱的低語傳來,「是你吧?剛才偷放了竊聽器在我身上。」
我愣了一下,聽見他繼續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耳語:「剛才那個人在門外講電話,他以為我沒聽見……他跟對方確認了,大型交易就是在禮拜五的清晨。他說那天是『收網』的好日子。」
禮拜五清晨……這證明了我收到組織的訊息才是正確的,而陳婉硬碟裡寫的竟然是錯的!
「羅德,你還在聽嗎?」學長的聲音充滿困惑,「為什麼小婉留下的訊息會出錯?她明明是最想讓組織垮掉的人,為什麼要在最重要的時間點上誤導我們?除非……」
「除非她被發現了,那是組織逼她寫下的假消息。」我對著空氣低聲呢喃,雖然他聽不見。
但我心中還有另一個更不安的猜測:如果陳婉是故意留下假消息,會不會是她想在那天晚上「獨自」做出某個決定,卻沒料到自己會先一步遇害?
這兩份時間差,極有可能是陳婉最後的賭注。我握緊手中的藥袋,跨出了醫院的大門。真相與陷阱,都將在禮拜五清晨揭曉。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xuRUf9ETDK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