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港口,海浪拍打著鏽蝕的防波堤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空氣中瀰漫著鹹腥的海水味與重油的刺鼻氣息。
我獨自下車,壓低帽簷,右眼傷口的隱痛在海風吹拂下變得更加清晰,但我卻選擇了拿下眼罩,用化妝遮掩了傷口。
這座廢棄倉庫像是海邊的一具巨獸殘骸,陰暗而壓抑。走進門內,幾盞昏黃的吊燈搖晃著,照亮了前方的人影。
代號「梅」的成員正坐在木箱上,他帶著一如既往難看的面具,手裡玩弄著一把蝴蝶刀,身後站著四名面色不善的小弟。
「羅德,你遲到了三分三十秒。」梅抬起頭,狹長的眼縫中透出如蛇般的冷光。
「夜路不好走,遇到幾隻野狗擋道。」我語氣平淡地回應,走到了桌前。
交易過程出奇地順利。
那批高品質的貨物被整齊地碼放在銀色手提箱中,而我也拿出準備好的大把現金,一手交錢、一手交貨。我按照計畫,聯繫了以前合作過的一個小弟——「猴子」,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準時出現在倉庫後門接走了貨。看著貨物上船準備運往海外,梅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梅收起蝴蝶刀,站起身走向我,聲音壓得很低,「羅德,上面對你的效率很滿意。實話告訴你,『櫻花』的最終態毒品已經研發完成了。那東西的利潤,是你現在經手的百倍。不久後會有大型的海外交易,你有興趣參一腳嗎?」
我的心跳加速,但表面依舊保持著那副唯利是圖的傲氣:「只要錢給得夠多,我什麼都敢做。」
「很好。詳細的說明之後會透過加密手機傳給你。」梅從懷裡掏出一個透明夾鏈袋,裡面裝著幾顆淡粉色的結晶體,隨手丟給了我,「這是試吃品。這東西能讓你見到上帝,也能讓你變成上帝。自己試試,我們回頭見。」
我看著那包東西,手心滲出了冷汗。這就是陳婉與阿明不惜一切想逃離的噩夢嗎?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MplKLsNAa0
與此同時,市中心警局辦公室內。
江毅正對著電腦屏幕,手指飛快地輸入阿明提供的密碼。就在密碼驗證通過、資料夾轉動開啟的瞬間,他的私人電話瘋狂地響了起來。
接通後,電話那頭傳來副執事陳御顫抖的聲音:「主人……家裡出事了!剛才突然衝來兩輛廂型車,十幾個人拿著球棒對著大門和圍牆一陣瘋狂亂砸,還潑灑了大量發臭的紅漆和不明液體……」
江毅的眼神瞬間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,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「有人受傷嗎?」
「人沒事,他們砸完就立刻上車逃逸了,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……」
「好,但我現在抽不開身,馬上派其他警員去處理,在我回去之前,家裡就拜託你們了。」
江毅掛斷電話,死死盯著電腦螢幕。這顯然是組織的示威。他們在告訴江毅:你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,隨時可以動你身邊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開始解密的資料,又看向窗外的夜色,心中的怒火與冷靜在激烈交鋒。組織已經開始狗急跳牆了,而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距離港口廢棄倉庫五百公尺外的黑色休旅車內,羅傑正透過高倍率狙擊鏡觀察著我與梅的互動。他的手指始終扣在扳機旁,為我提供最後的火力支援。
就在交易的瞬間,他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私人手機螢幕亮起。
一條未知來源的訊息跳了出來: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6EvSQlvU0Q
「我知道你二十年來,一直在尋找的人在哪。」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.PENANAhAu3jpgS4F
「你,要跟我交易嗎?」
羅傑的瞳孔驟然緊縮。訊息下方附帶了一張照片,那是一個在戰場中漸行漸遠、小孩子的身影,雖然模糊,但那個走路的姿態與背影,即便化成灰他也認得。
「這不可能……」羅傑的聲音沙啞,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。
照片在五秒鐘後自動銷毀,螢幕重新歸於黑暗。
二十年了。他當初加入特警,後來轉入秘密行動小組,所有的動力都源自於尋找那個人。
「原來,他真的還活著,他……現在過得好嗎?」他緊捏著方向盤,喃喃自語。
羅傑緩緩放下手機,坐在駕駛座上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。他看著倉庫門口正準備撤離的我,又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訊息視窗。
這夜,港口的海風依舊寒冷,但這場博弈的火藥味,已經蔓延到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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